化作红蝴蝶，仍有张国荣的四月

“你知道有一种没有腿的鸟吗？他这辈子只能在天上飞。他一生只能着陆一次，那是他死的时候。”

                                                  ——《阿飞正传》

Leslie，最近如何？一切还算不错
\t
工作，画画，出游……
像一颗颗五颜六色的糖果
藏在泥堆里
揉杂着破碎的玻璃渣
我伸手去拿
然后迅速地丢进嘴里
我怕它们转瞬就被人抢了去
也怕它们掉进土渣里找不见

糖的味道很怪
又酸又苦
\t
手里剩下的
想要把它们藏起来
可我还在寻找器皿
身体感受到的异样让我停止了动作
我蹲下来
看着手里已经融化了的糖
混着红色的，白色的，黑色的
模糊难以分辨的液体
嘀嗒嘀嗒，往下淌着……
\t
我的手开始颤抖
连带着身体
于是灵魂也被逼着同情低泣

孩子的哭泣与眼泪是因为失去
我早已不是孩子了
\t
是的
所以我很快清醒过来
深呼吸，睁眼，闭眼……
\t
看看太阳
看看白云
看看鲜花
看看青草
我要记住他们
我怕在漆黑的深夜里
我什么也看不见的时候
我可以回想起他们曾经的绚烂
\t
Leslie
我又想起了你
前不久在一本旧杂志上再次遇见了你
你仍然风华绝代
\t
你是耀眼的启明星
看到黑暗中的光明
不要闭上眼睛
去寻找从前漏眼的欢喜
\t
我成不了启明星
所以我想把一点一滴的光亮汇聚
也许它们可以成为一盏小灯
这样
他人再远远看我
至少也会发现昏暗中还留着一点点
就算是一点点的明亮
我也心满意足了
\t
Leslie
不管多久
总有人记得你
\t
我也希望
记忆中的我
不要全是混沌黑暗

今天
是被笑声托举的节日
像一面魔镜
我们究竟在愚人
还是在愚己

就像你纵身跃入虚空的那个黄昏
当文华东方酒店外墙被白玫瑰淹没
我惊觉所有精心设计的玩笑
不过是给这虚伪世界裹上的糖衣

此刻点唱机吞吐着潮湿的往事
转出几声暗哑的《红》
当所有独白在暗房显影
续写未被删减的结局

今夜维多利亚港有雾
红馆台阶上的白玫瑰沾着露水
像某部老胶片的最后一帧

二十二年前
你化成红蝴蝶远走
灯火熄灭
但只要一直记得
年年仍是有你的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