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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有声小说大讼师作者莫风流演播
雨桐猎神
第二日
杜九言解剖尸体的事儿迅速传播出去
无数奏折送到了内阁
内阁几位阁老看了头昏脑胀
让人送到了宫中
隔日早朝
立刻有人提出了这件事来
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直到死
我们都不会有人想要一具被毁了七零八落乱七八糟的身体
这是侮辱
违背人伦
圣上
杜九言此人必不能再留
就算不杀他
也不能让他继续做讼师
否则讼师一行一定会被他带成歪门邪道
另一位御史拱手道
人死虽无知无觉
但尸体却依旧包含着死者家人对他的爱和爱护
试想
如果自己的亲人去了
自己却不但不能将他厚葬
还要亲眼看着他被人开膛破肚
但凡是有血性的人都做不到
也无法容忍
所以
请圣上撤掉杜九言的职位和他的讼师牌照
责令他向天下人道歉
终生
不得再涉足讼师领域
否则
此事必将弄得人心惶惶
民心不稳了
圣上
赵煜听得头疼
不由朝鲁章之看去
各位大人所言都有道理
但各位大人气愤和不能接受的理由是辱
但讼师以及仵作查验尸体的初衷恰恰相反
不但不是辱
而是尊敬
鲁章之出列拱手道
正是因为尊重
他们才会冒着天下之大不韪来查证死因
帮死者伸冤昭雪
所以
看问题要看多方面
不能只看表面
鲁章之说完
赵煜松了口气
解剖的事儿他也不赞同
但正如鲁章之所言
杜九言也不是有意辱没谁
看来鲁阁老是赞同这件事
任延辉问道
如果我的死需要解剖才能查证死因
那么我会告诉我的子孙
让他们不要阻拦仵作解剖
我要真相大白
至于这一身躯骨
不过是个空架子而已
并无意义
如鲁阁老年这般深明大义的人不多呀
非但不多
而是这天下恐怕没有几个人愿意
一旦默许和放开了这件事
将来必定会有层出不穷的麻烦
比如
仵作可能会滥用职权
威逼死者交钱
否则开膛破肚假意查证
而死者家属为了亲人
也只能忍气吞声交钱保尸体
这件事所带来的影响
绝不是这一点
鲁章之回道
路是一步步走出来的
至于影响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如果因此而不去做
那不就是因噎废食
本末倒置
两人争论不休
赵煜揉着额头去看安国公
二位 二位
老规矩
安国公出列
和以往无数次的情况相同
不如这样
杜九言不是要通过解剖查明死因吗
现在也不知道他查到了没有
如果他没有查到
那么就将他撤职
按照原来的计划撤并西南
如果查到了
我们再来商量这件事该怎么办
杜九言毕竟是个例
就算允了他这次
别人也不敢效仿他
所以
这件事的影响
或许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大也未可知呢
二位
如何
安国公问道
鲁公爷所言很对
下官认同
任延辉道
鲁章之拱了拱手
没有说话
那就听老夫的
此事就看案子最后的结果
安国公笑盈盈的劝着
又低声和任延辉道
杜九言是圣上钦点的会长
半年的试用起可还没有到啊
任延辉颔首
鲁章之也没有反对
两个人给安国公面子
一是朝堂争吵
就一定会有结果
无论谁输
都不合适
所以安国公每每递来的梯子
他们都很乐意去接受
安国公见两个人都没有意见
就回赵煜的话
圣上
那就等邵阳那边的结果啊
那就等结果
有御史喊道
可是他违反了律法
就没有冤枉他
所以情可包容
但律不可违背
请圣上责罚他
赵煜嫌弃的看了一眼那位愣头青似的御史
朝钱侍郎看去
此事你让三司去商量吧
钱侍郎应是
此刻燕京讼行中也在激烈的争论着开膛剖腹查证尸体的事情
只要是事情
自然各有各的观点
有时候燕京讼行内也是热闹非凡
不管查到查不到
都要受到责罚
一件事归一件事
她知法犯法还要罪加一等
胆子可真够大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初生牛犊不畏虎
她可不是初生牛犊
她拿讼师证虽只有一年
可处理的案件七七八八足有二十多件
早就经验丰富了
分明就是故意的
但是我觉得鲁阁老鲁大人说的对啊
她本意就不是为了辱没毁坏尸体
她是为了查证案情
找死因
我们接讼案也会遇到这情况
跟着衙门的人去查案
有时候也能见到死因不明的人
如果以后仵作能解剖腹部查找死因
那咱们岂不是多了一条路啊
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啊
有人反对道
好事儿
你要弄清楚啊
这天下不是百姓的天下
不是咱们讼师的天下
而是当权者的天下
你去解剖当权者的肚子
他们会愿意吗
你查不到死因
只能是你无能
他们是不可能协助你把自己身体给剖了的让你查证的
大家一阵缄默
方才说话那人大声道
可就算如此
也应该去做呀
什么事都有第一次
你害怕我退缩
那永远都停滞不前
祖师爷说
人类的进步最先体现的地方
就是律法的周全和完善
他说完
又有一些人站在他身后支持他的观点
两方就争吵了起来
申道儒将信递给随从
交代道
告诉夏百川
让他认真辩讼此案
他知道我要什么
是
属下一定将您的话带到
随从将信放好
取了骏马一路飞奔出了京城
跑了几个时辰之后
他在凉棚里喝茶歇脚
就听到凉棚其他桌子上的人居然在讨论杜九言
真想去宝俊府啊
上次他来京城的时候
我正好出去了
没有听到他的辩讼
也没有看到他人
解剖是好事啊
这是革新和推进
你想见
那去宝庆啊
快马加鞭也用不了多少天
你去去
要去咱们一起走啊
我陪你一起
你说的
咱们现在调转马头
往西南方向走
一行四个人一拍桌子
跨上马就走了
随从一脸惊讶
嘀咕了一句
跟着疯子后面都是疯子
但令随从惊讶的是
越往西南去
议论杜九言以及解剖的声音就越来越多
几乎反对的人很少
什么时候大周人的思想觉悟这么高了
难道就不怕死了被人开膛破肚
他在饭馆自言自语
上菜的小厮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说道
杜先生说了
身体和冤情相比
当然是冤情更重要
您是愿意保存尸体去喊冤憋屈而死
还是拉着杀你害你的人一起
常随被问的噎住
挥着手道
哎 去去
一个个都弄的像讼师一样
嗨 这位爷
您不读书也应该多了解天下事啊
小厮走了长
随匆匆吃了饭去找夏百川
杜九言并不知道外面的事儿
她坐在付怀瑾曾坐的椅子上
看着对面来告状的丁字组讼师邹凯玄
约莫三十左右
在西南五年
办案三起
上堂一次
是一位人到中年前途渺茫的讼师
邹凯玄拱手道
虽是行会
但历年来却只举办过两次聚会
别的行会若有事
也都是私下里解决
那西南行会的行会名头就名存实亡了
所以学生认为
应该多举办几次
让世人知道西南行会的地位存在
说完
行礼看着杜九言
说的很好
很有想法
杜九言很赞同地道
此事我会认真考虑
看看有没有举办的必要和可能
邹凯玄眼睛一亮
喜形于色
拱手道
谢谢会长
你多努力
我看你很有前途
杜九言道
邹凯玄应是
再三行礼才退了出去
桂王看着杜九言
你这虽麻烦
但还真有效果
内部瓦解
我就是闲的
并不稀罕
他们对我崇拜
信服
杜九言喝茶
发现作为会长
每天都是琐碎的事
非常能消磨人的意志
还不如在三尺堂
有官司她办
没官司她睡觉聊天打架都比做这些要好听
各式各样的人每天来说话
也是一件有趣的事
杜九言靠在椅子上
桂王坐在他对面
桌上放着文书
他埋头批改
一头的火
你有趣了
快来帮我看文书
我才不看
杜九言白了他一眼
你现在不留在衙门
天天赖在我这儿
桂王放下笔
揉了揉胳膊
不满的道
有我陪着你
你难道不觉得幸福
啊
幸福
幸福的昏头了
杜九言叹气
揉着额头
桂王起身过来给他揉
哪里不舒服啊
我现在手法很好
王爷
您是王爷呢
王爷怎么了
也要吃喝拉撒娶媳妇
桂王道
我对你好
应该的
杜九言抓住他的手
攥着扯开推远
不要和我扯没用的
继续干活去
桂王撇嘴
拿着扇子摇着
杜九言顿时觉得微风徐徐
凉爽了几分
他哭笑不得
感动吗
桂王看着他
言言
杜九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看着他道
哼
要是焦三现在每天来问你感动吗
对你示爱
你会怎么样
我弄死他
桂王道
我也想
杜九言道
桂王将面皮扯下来
冲着他抛了个眼色
焦三儿和我一样
焦三比你好
杜九爷起身出去
刘嵘勤正好要进来
碰见了拱手
道
阜城那边有毛献友的消息
杜九言
杨梅他没回邵阳
他告你了
刘嵘勤道
还真告上了
杜九言和刘嵘勤边走边道
去哪个衙门告的
府衙
哦
刘嵘勤道
请了一位燕京的讼师
和上次和你对堂的那位讼师
听说是师兄弟
也是燕京七星院的
特意来的
听说人在汉中办事
所以来的这么快
因为告的是你
所以府衙不得不接案子
到时候应该是吴大人坐堂
告西南包庇纵容各位经得家属同意
私自解剖受害人尸体
多久
言问道 是
刘嵘勤道
可这个切入点可不怎么样
我现在就能认罪
有什么好打官司的
杜九爷轻笑
告我我前
应该来问问我
浪费资源
刘嵘勤露出无奈的表情
你要自辩吗
还没自辩过
生平第一次
自然不能浪费了
不过如果在府城开堂
还要先生把马车准备好
里面的褥垫弄得松软一些
毕竟八十鞭子不好受啊
刘嵘勤很担心
你和吴典寅关系不错吧
有我在
谁敢打他
桂王上来讥笑一声
哼
菜着大招
由我护着你
就是我哥也打不着你
刘嵘勤松了口气
说道
有大人
那我就不用操心了
嘘
杜秋英道
现在不谈
以后再说
三个人说着话到了院中
来往的学生和讼师有的行礼
有的则是机巧地避开
杜九言除了第一天动手
后面就办了两件事
一是查办毛寅的死因
二则是每日听告状
至于整顿
他还没真正动手
所以
这半个月对于西南的众人来说
除了毛寅的死因引起了风波外
杜九言的到来并没有如他们所想的带来翻天覆地的影响和变化
更没有成为一种灾难
这就好像以为来的是一阵飓风
但最后却是和风细雨
温柔绵绵
一开始大家还忐忑不安的
可半个月后
就已经完全适应了
去了府学
周岩和蔡寂然几个人正和一群人说说笑笑
迎面过来
大家脸上的笑容一凝
退到了路边
恭敬地行了礼
杜九言懒得看他们
去看看肖师兄吧
蔡寂然道
大夫说
他只要再躺半个月就能下地走动了
当时刘先生去撵人
他们苦苦哀求
说等肖青枫的伤好了再走
于是肖青枫这段时间一直在养伤
嘘
周岩带着他们离开
低声道
毛寅的父亲状告杜九人了
或许过段时间
西南又将迎来一次很大的波动
或许肖青枫不用走
或许我们都要走
周岩道
大家脸色一变
又紧跟着叹气
今年的西南
真是风雨飘摇
命运多舛啊
会好的
等度过了这次危机
我们一定会迎来新生的
其实不是今年
而是从去年就开始了
从杜九言的出现西南的风波就开始了
就好像被她在什么地方凿穿了一个洞
这个洞在一年的时间里慢慢塌陷
再难收场
程公一定会想办法的
蔡寂然道
几个人都是这么想的
默默等着毛献友告杜九言的案子到来
第二日
府城的文书送到西南
定在六月二十开堂审理毛献友状告西南会长杜九言案
一时间
邵阳城里沸腾起来
几个妇人打听到毛献友家在那儿
趁着半夜往他们家院子里丢了一堆的粪便和石头
还有人站在门口拦着门
将毛献友的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一遍
嘿
作死眼瞎的东西
居然告杜先生
杜先生不管做什么
难道还不是为了你家好
为了查你儿子的死因
就是
儿子死了就知道盯着要钱
我看哪
你儿子就是你杀的
你就是去西南骗钱的
毛献有没有回来
郭氏早回了娘家
所以毛家的院子里一片臭气哄哄
却没有人清扫打理
六月十九
三辆马车去阜城
小萝卜忧心忡忡的道
爹
你真的会被打吗
陈朗和闹儿以及花子都在
都不放心
所以要跟着一起去
打就打吧
多大点事儿啊
杜九言道
陈朗凝眉
最后折算下来
大约能有十几下
忍忍就过去了
嗯 九哥
我待你受刑
闹儿道
我也可以啊
花子的官司还没打
就抢着证明我一定会输
别说丧气话
鼓励我才对
可你解剖了毛云的尸体是不争的事实啊
陈朗道
杜九言摇头
先生
我好困呐
我要休息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