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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照指令
三分钟后
林飞推开徐亮办公室的门
方亚静坐在办公桌后
严肃深沉
林飞坐到方亚静对面
接过他递来的一张广告彩页
邓嘉玲香港妇产诊所的广告彩页
邓嘉林在彩叶中央
对着林飞微笑
一条条服务项目围绕在他身边
其中一条用红色记号笔画出一个大圈醒目
不要紧
怀孕七周的孕妇可以通过抽血检测母体血中胎儿的DNA
从而鉴定胎儿性别
在方雅静眼里
林飞是只老鼠
她全神贯注的守着
用狩猎的态度守着
用纸巾直指邓嘉玲
方雅静问他
你认不认识
他叫邓嘉玲
我的大学同学
林飞坦然承认
现在是在香港自己职业的妇产科医生
请你给我解释一下他的这项服务
方雅静又直指红色记号笔画出的大圈
现代医学研究在二十一世纪初已经发现
孕妇的血液循环中存在属于胎儿的完整细胞和DNA分子
从母亲身上抽一管血
经过简简单单的几个步骤
就能获得胎儿的DNA
不仅可以获知胎儿的性别
还能在生产前对胎儿可能患有的疾病做出诊断
类似的医学临床检测项目
在欧美国家和港澳台地区早已获得广泛的应用
只是国内的民众由于法律原因了解甚少
林飞说的照本宣科
就像是在背诵专业论文上的字句
只能做性别鉴定和产前诊断吗
方雅静严厉的追问
杨飞慢慢的说
如果能提取到足够的DNA
理论上还可以做亲子鉴定
你早就知道凶手是为了不暴露胎儿父亲的身份
才刻意抽干被害的血液
我不知道
而且白蓉根本没有怀孕
那张验孕单是假的
凶手不知道
他不知道白蓉没怀孕
他也不知道那张验孕单是假的
那只是你的猜测
破案依靠的是证据
我们有证据
我们已经找到重要的嫌疑人
他不仅有足够的专业知识和手法
而且和三名死者有明确的社会关系
重要嫌疑人
你是树成浩
林飞立刻追问
方亚静微微点头
什么社会关系
林妃坐着身体
方亚静将一张印麻黑色字迹的报告送到林妃面前
白蓉是程浩的同事
这你早就知道了
现在我们调查发现
肖秀芬和邓俊奇都是程浩的病人
肖秀芬多次去看过程浩的门诊
而且邓俊奇是程浩的老乡
三个月前
他在中心医院做过计划生育手术
帮他开手术单的医生就是程浩
林妃哼笑一声
病人死了
就要怀疑医生是凶手
这医生也太难当了
不
方雅静摇了摇头
邓俊琪和前男友曾峰分手后
才发现自己怀了孕
他做完手术的那天
是程浩开车送他回的家
这恰恰能够说明
程浩和邓俊奇不仅仅是老乡关系
也不仅仅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
哦
这么说
那位前男友曾峰的嫌疑已经被完全排除了
对
曾峰重新组织了摇滚乐队
每天晚上都在自己的小酒吧里演出
至少有三十个人能证明曾峰的行踪
在白龙和邓俊奇被杀的那段时间里
岑峰确定不在藏兵室
所以
你们已经有确切证据能够证明程浩和邓俊奇是情人关系
林妃的重音放在确切证据四个字上
方雅剑一顿
我们还在继续调查
那就是没有我们有证据
邓俊奇被杀的当晚
他接到过一个电话
就是从医院旁边的IC卡电话亭里打出来的
那你们找到打电话的人了吗
林飞摇摇头
自问自答
没有
你知不知道仓边市里有多少程浩的老乡
中心医院的妇产科一年要接诊多少病人
我比你了解程浩
程浩骨子里就是个烂好人
所以你说他送刚做完手术的邓俊奇回家
我一点都不惊讶
因为这种类似的事他做过太多次了
这完全是出于他对病人的这种善意
当初专案组怀疑白蓉的情夫
现在调查了这么久
还是毫无眉目
他的那本日记也是一无所获
肖秀芬的家一定也仔仔细细搜查过了
也没有发现任何肖秀芬和陈浩有男女关系的直接证据
方阿静
莲飞深吸一口气
不管你承不承认
幺幺四专案的调查已经完全陷入了困境
我理解你想早点破案的急切心情
但是你也不能因此在毫无证据的前提下
怀疑程浩是个杀人凶手
这太荒谬了
而且
白蓉被杀的时候
程浩是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
这一点你根本没办法回避
不
陈浩的不在场证明
只能证实他没有时间抛尸
但并不能证明他没有杀人
方雅静轻轻摇头
而且
我们从来都没有说过
凶手只有一个人
陈浩很可能有帮手
帮手
谁
你
方雅静沉下脸
我
你现在怀疑我
林飞大吃一惊
他不由得冷笑两声
方亚静
为了替许默报复我
你都快丧失一个警察的职业道德了
所有妇产科的医生都有专业知识和手法
你却偏偏咬着一个有确凿不在场证明的程号不放
现在又在没有任何人证物证的情况下质疑我
很明显
你就是想公报私仇
是
在法医检验中心
我是个新人
无权无势
也没人撑腰
但你别忘了
人在做天在看
凡事都要讲究公道
你说的没错
人在做
天在看
方雅金轻叹了口气
云飞
今天我找你
不管是出于同事还是朋友立场
我都是真心为了你
实话告诉你
让你退出专案组
并不是我看到匿名信之后的一时冲动
我希望你能和大家直言不讳的解释清楚你和程浩的真正关系
而不是否认和隐瞒
如果你真的在和陈浩交往
退出专案组对你也是一种保护
至于你和徐墨
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清楚
也不便于发表自己的意见
但我相信
徐墨和麦子琪之间并没有暧昧关系
而且那件事也不会干扰到幺幺四专案的调查
尽管方雅静说的非常诚恳
但林飞表现得不为所动
他站了起来
用平静的目光望着方雅静
谢谢你的好意
我再和你最后说一遍
陈浩不是凶手
杀害白蓉
萧秀芬
邓俊奇的凶手另有其人
专案组现在把调查重点放在陈浩身上
只是在浪费时间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
方亚静也站起身
举高临下的和林妃对视
难道你在偷偷调查
而且有了新的发现
莲妃轻叫两声
方警官
你忘了吗
徐队一直在告诫我
我只是个法医
破案的事儿不归我管
说完
林飞就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办公室
只留下方亚静还站在原地
盯着那扇重新关上的大门
若有所思
林飞知道
以方雅静的性格
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
第二天早上一上班
林飞就被范蠡在主任办公室里召见
我来找你
实不相瞒
是受人所托
范蠡轻声细语的说
方雅静昨天找到我
和我聊了很长时间
他说你和他之间有些误会
虽然两个人暂时没有机会开诚布公的说清楚
但他仍然希望你能理解他在幺幺四专案组会议上的举动
林飞低眉顺目
小声回答
我能理解
我和他之间其实也没有什么误会
大家也都是为了工作
既然大家都是为了工作
没有误会当然更好
范丽理解的点点头
我说过
我相信你是尽职尽责的
至于你和程浩的私事
只要不干涉到案件的调查
只要不违反纪律
组织上也不会有任何反对或偏见
谢谢您的理解
林飞感激的说
但有个无法回避的事实
你也知道
陈豪现在是幺幺四专案的头号嫌疑人
陈浩是无辜的
他有不在场证明
莲妃无奈的辩解
我认为专案组现在的调查方向出现了严重偏差
你认为凶手另有其人
是
莲妃肯定的点点头
上眼紧紧盯住林妃
范蠡微微汗手
你这么肯定
一定有你的道理
说着
他将放在办公桌上的两张纸翻转过来
推到林妃面前
那么你认为凶手是谁
会不会是这两个样本的所有人
纸上是两个DNA比对结果报告
昨天早上林飞亲自送到DNA检验室的样本五十三号和样本五十四号
DNA比对结果完全吻合
来源于同一个人
而这两个样本与肖秀夫的DNA吻合率提示
两者是兄妹或者姐弟关系
林飞的耳膜深处嗡的一声巨响
信任
责任在瞬间化作了灰烬
林飞知道所作所为愧对于范蠡
愧对他的信任
愧对他在最失意的时候对自己的收留
在法医检验中心为他谋得一席容身之地
但林飞只能坚持
坚持错下去
他摇摇头
轻声说
我不知道
范蠡淡淡的笑了
是不知道
还是不想说
不知道
莲妃抢作镇定
这两个样本
你从什么地方得来的
范蠡又问
左手紧握成拳
指甲深深靠近掌心
莲妃露出虚伪的微笑
在这栋办公楼里
说到匿名信的
并不只是您一个
匿名信
信呐
范磊惊讶的追问
我丢了
丢了
范里坐着身体
凝望的目光里不止审氏
还有更复杂的情绪
你认为我应该相信你刚刚说的话吗
林管您信不信
的确是丢了
林妃暗自咬紧牙
坐在办公室的两端
林飞和范蠡蓦然对视
几分钟后
范里轻叹了口气
林飞
不管你发现了什么
也不管你在坚持什么
出于同事的立场
我希望你谨记
你是一名法医
你的职责是让死者开口
还原事实
查明真相
维护正义
对不起 范桶
林飞站起身
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个信封放到办公桌上
垂下头继续说
这是我的辞职信
范里看看桌上的信封
又看看林飞
过了好一会儿
他微微汗手
看样子你有了其他的打算
能告诉我吗
莲妃点点头
结婚
结婚
范里皱皱眉
和谁
程浩
嗯
林妃又点点头
谢谢您收留了我
我很抱歉
让您失望了
说完
莲妃朝范里欠欠身
不等他再开口
转身就走
阿浩
我辞职了
下午我们就去结婚
好的
我在医院等你
佯装出来的轻快声音终于消失在空气里
林飞默默的从手袋的内侧暗袋里
掏出一片小小的钥匙
插进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锁孔
用力拧动
巴荣的日记
妇产科值班表
DNA比对报告
一份案情分析说明
一一放入牛皮档案袋
用胶水密封住档案袋的封口
在封口处写上方雅静和刑侦支队办公室几个大字
插入办公室的文件传递框
如果没有意外
在下午两点
他将会被送达收件人手中
终于到了要离开的时刻
站在门口
林飞忍不住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办公室
法医办公室
然后用力关上大门
中午十二点十七分
林飞将罗科堵在中心医院外科住院部的楼梯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