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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并大量羌戎人口
大力吸收戎狄文化之后
秦国的文化面貌发生了明显变化
考古发现
秦文化中的曲之藏
土洞墓
茧形湖
铲行带竹歌等一系列独具特色的文化因素
中原其他国家没有
但是西北一些少数民族却有
这种吸收是有意识的行为
是为了竞争的需要
生存的需要
西北少数民族的强兵良马成为秦军的有生力量
与西戎的融合给秦人的躯体注入更多粗犷和野蛮
注定了秦人狼一样的性格
因此在战国七雄中
秦国文化是最独特的
秦国百姓和游牧民族一样
停留在淳朴忠厚的半野蛮状态
与中原散漫的农业文明相比
秦国文化具有纪律严明
上下一致的军事化作风
秦中士族以军中为家
将帅为父母
不约而亲
不谋而信
一心同工
死不选种
在战国七雄中
秦国文化是最野蛮
最缺乏人道主义精神的
正在中原国家渐渐废止训人的野蛮风俗的时候
秦国却变本加厉
考古发现
公元前六百七十八年秦武公死时
殉葬者六十六人
公元前六百二十一年秦穆公死时
殉葬者居然多达一百七十七人
创了历史之最
战国七雄中
秦国也是最功利的
只追求物质利益
不重视精神价值
秦国文化的简单直接
我们从这个故事中就可以看出
秦国宣太后执政期间
韩国曾向秦国求救
宣太后在朝堂上对韩国使者大谈性生活
我从前服侍先王时
先王把大腿压在我身上
我很难受
先王把身子压在我身上
我却很愉悦
为什么呢
因为成宠交欢
我尝到了甜头
还向秦求救
要拿什么让琴不觉得沉重而感到愉悦呢
政治高层在外交场合聊起性来这样开放而直接
这是在其他国家不可想象的
法家思想因此在秦国如鱼得水
商鞅在秦国打击商业
废逆旅
废除旅店
禁止商人随便出行
依山泽
将山川湖泽等自然资源收归国有
禁止农民以此谋生
民众什么都不能做
能做什么呢
只有两件事
耕与扎
你或者上战场为国家献出生命
或者努力种地
把收获的一大半粮食充作军粮
如果你既不想耕也不想占
怎么办
进监狱
商鞅制定了极为残酷的法律
民众稍有违反就戈壁断脚
盐铁论形容秦人的苦况
说商鞅之任秦也
行人若易兼毛
用诗若弹丸
从军者报古长城
树草者碾车相望
生而往
死而悬
比毒非人子焉
商鞅之下的秦国
杀人如斩草
用兵如弹丸
秦国人或者从军
或者运粮
死亡极重
这样国家的汲取能力大大提高
商鞅通过变法
把整个秦国变成一家农场和一座军营
所有秦国人都成了战争机器中的零件和合格的螺丝钉
这样一种体制当然会引起民间社会的反弹
为统一思想
控制舆论
商鞅不仅烧了书
还规定民众不得意国家政策
秦民出言令不变者有
来言令变者未
鞅曰
此皆乱化之民也
尽千余边城
其后民莫敢议令
除了不得意
商鞅还建立互相监视的告监制度
儒家主张父为子引
而法家却鼓励亲人之间相互揭发
秦律甚至规定
妻子告发丈夫
妻子的财产可免遭超过
丈夫告发妻子
妻子的财产可以用来奖赏
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使人人自危
构造怨仇而民相残
因此商鞅说
自治夫妻交友不能相为弃恶盖非而不相害于亲民人不能相为隐
这一套严酷的反人道制度在其他国家难以推行
但在秦国却很快落地生根
良好运转
秦国通过改革
建立起一个由国家来全面垄断控制和调动社会资源的新系统
很快获得了其他国家无法获得的庞大兵源和巨额军费
弗朗西斯
福山的政治秩序的起源说
与其他军事化社会相比
周朝的中国异常残暴
有个估计
秦国成功动员了其总人口的百分之八到百分之二十
而古罗马共和国仅百分之一
希腊提洛同盟仅百分之五点二
欧洲早期更低
欧员伤亡也是空前未有的
罗马共和国在特拉西梅诺湖和坎尼会战中总共损失约五万军人
而中国的数字简直是西方对应国的十倍
动员如此高比例的人口进行高密度的残酷战争
秦国百姓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
不过这一切的背后除了压力也有动力
因为秦国的军功是按人头计算的
杀敌一人
进爵一级
商军书境内能得假手医者
赏爵一级
一田一寝
一宅九亩
处数死一人
乃得入兵关之力
只要拎着敌人的脑袋来
就可以邀功请赏
一个脑袋意味着一级爵位
一顷良田
九亩宅基地
一个仆人
还有机会进入政府或军队中充当下级官吏
法家的特点是说话算数
绝不含糊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如果你杀敌杀的多
真的可以平步青云
获得荣华富贵
前有军功爵位为赏
后有严刑峻法为罚
在没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
秦人只好勇于攻占
民文仗而相和也
整个社会陷入对战争的狂热之中
民之见战也
如饿狼之箭肉
是以三军之众从令如流
死而不选种好
商鞅建立的这种国家结构虽然文化上落后
政治上残酷
但在军事上却有效
秦国举国上下步调一致
纪律严明
令行禁止
雷厉风行
只要国军一声令下
民众便猛兽般扑向敌人
这样的虎狼之国哪里还有对手
正如野蛮的斯巴达人摧毁了高度文明的雅典城邦
后来亚历山大的帝国又否定了作为西方文化之根的希腊文明
秦国扫平了齐楚燕韩赵魏六国
建立了秦国
原本默默无闻的秦国最终统一天下
证明了法家文化在这片土地上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起自边缘的周人创建了完整的封建与天命政治结构
同样起自边缘地区
充分吸收草原文明的秦人也建立了一个决定两千年文明基本结构的新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