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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集。
虽然依旧是急不得,
但是张司九觉得至少自己有了目标和方向,
而不是只在虚度年华。
中午,
张司九又去给顾大嫂她们送了一次热水,
就发现顾大嫂他们已经完成了一大半儿的活,
这干活速度是真的麻利,
不过这些农妇们一个个的有有点儿直不起腰了,
但即便如此,
她们脸上也都是笑容,
这种笑容张司九可太熟悉了,
这是即将得到收获,
满心都是期待的笑容。
招呼大家过来喝水后,
顾大嫂她们纷纷就掏出了自己的午饭。
张家不包饭,
所以她们自己带了午饭,
没有例外,
都是一张张的烙饼,
条件好的饼里还有点儿馅儿,
或者掏出个鸡蛋来就着吃。
条件普通的就是最普通的葱花薄饼,
也没什么佐料,
就这么一口热水一口凉饼,
吃得也很香。
张司九没多看,
留下罐子笑着回去了。
回去之后也没跟徐氏提什么,
给她们煮个鸡蛋送去的话,
这种现象应该就是最普通的现象,
自己非要去同情一下,
就有点儿过于烂好心了,
而且还让人觉得自家这是钱多了,
花不出去反而惹麻烦。
因为徐氏受伤,
中午朝银和张思九做饭,
不过两人厨艺都不行,
所以就一人下了一碗挂面吃,
好在面是新面。
掐一把嫩嫩的叶子菜,
卧一个鸡蛋,
然后再来一点儿小葱花、
芝麻油,
一点儿香醋和酱油,
味道就香得要命。
一晃眼到了半下午,
顾大嫂赤着脚,
裤腿还卷着,
小腿上都是泥,
过来喊徐氏去验货,
她们已经干完了,
人多手脚又都快,
没人偷奸耍滑的,
原本一天的活儿愣是还省出了小半天。
徐氏一面跟着顾大嫂往田里走,
一面忍不住夸,
这手脚也太快了,
干活也太麻利了,
下次要是有这种活儿,
我还得找大嫂子,
您给介绍人。
顾大嫂一听这话,
顿时笑逐颜开,
那就好得很,
好得很。
原本以为只能挣一回钱,
没想到听这个意思,
以后还有顾大嫂能不高兴吗?
张司九笑眯眯的在后头出主意。
其实大娘可以把名声打出去,
我想肯定好多人家都自己来不及干完,
想请人的。
顾大嫂听见张司九这话,
惊讶得直接一个猛回头,
然后就看向徐氏,
忍不住道。
人家都说你家九娘聪明,
脑子活泛,
我还以为是夸大了,
没想到是真的。
这个想法好。
就算没几个活儿接,
反正我们闲着也是闲着,
有人叫我们去,
我们不就赚了?
张司九被夸得不好意思的笑笑,
这不是常规思路吗?
哪里就聪敏了?
徐氏就不一样了,
笑得比夸她还高兴,
连声道。
哪里哪里,
我们九娘就是个普通孩子,
只不过总在城里学医,
所以啊,
胆子大了点儿,
聪明啊,
还说不上。
不过有时候吧,
她说的话也跟小大人儿似的,
也能听一听。
说的对,
咱们听说的不对,
不妥当,
我们就当是听个笑话。
被徐氏说得如此谦虚,
但是她的语气和表情那叫一个骄傲。
顾大嫂看得都忍不住笑,
扭头跟张司九说,
你这二婶儿可是个好婶娘,
以后你可得多孝敬她。
瞧着这个架势,
哪里像是婶娘,
倒像是亲娘。
张司九连连点头,
那必须的,
以后我给我二婶儿养老,
走哪儿都带着我二婶小松小柏嘛,
娶了媳妇儿就分家出去单过就行,
省得闹出什么婆媳矛盾。
顾大嫂和徐氏都笑得厉害,
最后顾大嫂还跟张司九许诺,
要是我真能接着活。
儿,
婶子,
给你买糖吃。
张司九伸出四根手指头,
那婶娘,
别忘了,
我们家4个孩子可不许只买一块儿啊,
这孩子气的话顿时逗得顾大嫂大笑出声,
她那中气十足的笑声,
引得田里干活的人都纷纷直起腰看过来。
张思玖笑眯眯,
嗯,
糖是肯定能吃到的。
一转眼到了张家的田地上,
光看徐氏的表情就知道这对顾大嫂他们干的活儿是很满意。
就连什么都不懂的张司九也觉得满意,
那一排排的秧苗可真整齐啊,
整齐得就像是拿尺子量过一样,
横竖间隔都一样,
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
几个跟着顾大嫂过来干活的妇人们,
现在也都坐在树荫底下纳凉了,
见徐氏过来还纷纷站起来,
看上去甚至有点儿拘谨。
想想也不奇怪,
他们第一次接这种活儿,
钱还给的不少,
一个人能分七八十个钱,
比一个壮劳力一天挣得都不差。
他们当然十分在意,
生怕雇主不满意,
到时候不给钱。
徐氏很快验收完毕,
笑着又夸了几句。
顾大嫂她们随后也没迟疑,
直接就从包里摸出了钱。
这也就是有当时的大钱,
否则都是一个个的小钱。
徐氏随身揣着这么500多个,
还不得口袋都坠破。
饶是这样,
徐氏掏出钱来也是沉甸甸的一串儿,
交给顾大嫂的时候,
顾大嫂都快合不拢嘴了,
而其他妇人更是眼珠子都不看别处,
就看这边儿。
张思九看着这一幕,
心里忽然有点儿心酸,
虽然宋朝女性地位还不算低,
但大多数女人这辈子也没挣钱的渠道,
不曾有过花自己挣的。
钱的这种理直气壮的感觉,
如果能让妇女们多一些就业机会就好了。
能挣钱的女人,
家庭地位也好,
社会地位也好,
总是能高一点儿,
哪怕只有一点点,
也能让更多女人活得更幸福一些吧。
而顾大嫂收到钱之后也没客气,
立刻招呼所有妇女过来一起分钱,
刹那之间,
人人脸上都是欢天喜地的表情,
这种情绪很轻易地就能感染到旁边的人。
分完了钱,
顾大嫂又跟徐氏道谢,
这才领着人走了。
张司九和徐氏也回家。
看着那些秧苗,
张思九由衷感叹,
二婶这活儿的确是体力活,
我看他们好几个走的时候腰都直不起来了。
一到农忙,
你看有几个人能直起腰的?
徐氏笑笑,
却习以为常。
你看你奶奶,
她年纪大了,
为啥有点儿弯腰驼背?
还不是一年年种地弯腰农忙弄的,
从撒种、
挖地、
插秧收谷子,
你说哪个不是得弯着腰看着田地?
张思九沉默片刻,
认认真真的说了一句。
所以二婶儿,
咱们努努力,
以后都不要种地啦。
做农人太辛苦,
日子也过得太清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