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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王英自从回到娘家
向家人大哭了一场
倾诉了自己一肚子的委屈和痛苦
这也激怒了母亲封氏的愤怒
女儿被人平白无故的畜生柳枝打了一顿
做母亲的能不心疼吗
没有 有没有
没有异议
下午
王莹一直哭哭啼啼的
泪水不干
母亲手里拿着针线活
望着窗外的太阳
唉声叹气的有一沓没一沓做几针
只盼着太阳赶快下山
早点夜幕降临
老头子回来了
好为女儿做主
直到天黑之时
父亲才赶着马车回来
老头子进门一看
炕上光秃秃的
只有女儿一个人回来了
看惯了女儿泪眼汪汪回娘家的她
一看女儿这一次是一个人回来的
就知道这次女儿的委屈受的大了
不管怎么说
小外孙是无辜的
女婿柳絮也是无辜的
他便没责怪女儿
只是问老伴儿说
莹莹是啥时候回来的
是中午回来的
父亲一听
生气的说
啊
娃娃年轻不懂事
难道你也老糊涂了吗
我要是不回来
你就打算让他今天晚上在这里住下去
不回去了吗
可怜的王莹本来有一肚子的委屈要向父亲倾诉
张了张嘴
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却见父亲黑着脸说
啥都不说了
赶紧吃饭
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不是为别的
只为我的外孙子
其实
王颖躺在炕上思前想后了一下午
他们夫妻结婚将近三年
两个人之间还从来没有发生过口角
每次都是他娘找事儿
和他过不去
他们的婚姻好像没有裂痕
问题只出在他和他们的家人身上
与他们夫妻之间没有半点儿关系
他没有理由提出离婚
他舍不得儿子
也舍不得柳絮这个忠厚老实的好女婿
他对柳絮没有半点儿挑剔
而且他还是一个有身孕的母亲
这个婚怎么离
儿子从早上到现在没有吃上一口奶
乳房胀痛难忍
他几次起来挤奶于茶杯
母亲却视而不见
只管心不在焉的低头拉他的鞋底
偶尔用手抹一把被泪水遮住视线的眼睛
王莹一怒之下
把自己逼到了这种进退两难的地步
他不知道他走后
他们中午给儿子喂饭了没有
他们是不是又把柳絮从单位叫回来了
柳絮为什么还不把儿子抱上来看望他
他有一肚子的委屈想向他哭诉
他临走的时候
儿子趴在炕边冲着他那种声嘶力竭的哭嚎声仍然在他的耳边萦绕
还有他不曾看到儿子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那种绝望的眼神
使他的心在隐隐作痛
惨淡的月光下
柳絮和石宝山推着自行车从场边的鹤口上来了
听见了自行车走动的声音
柳枝歪着脑袋向外看了一眼
见石宝山推着自行车好像直接回去了
怎么他们身后还多了一个人
好像是王英的父亲也来了
做贼心虚的柳枝不由得他心里发毛
这老头子跑来想干什么
柳絮把自行车停在窑门口的院子里
转身走了
王英和他父亲走到房门口
老头子对女儿说
给娃喂奶
我先进去给你婆子打个招呼
再进来看看我的外孙子
王英的父亲来到窑门口一看
只见那老婆子在炕上躺着
柳枝在窑门口的炕边坐着
见他进来
打招呼说
渔父
你来了
哦
你在家里啊
两个人算是正常打招呼吧
谁知那婆子听见是王英的父亲来了
头没抬眼没睁
便开始在炕上装死学抽风
柳枝见状急忙跪在炕上掐人中大声呼叫
娘 娘
你快醒醒吧
原本生气的老头子见状
不由得怒火蹭蹭蹭的往上冲
便怒冲冲的说
咦
这事情就怪了
刚才还好好的哩
怎么我一进门你就抽风啊
难道说是我扒什么邪气给你带来了吗
我原来还是想我女子年轻不懂事
不知在哪里把你给得罪了
来给你配个不是
认个错
这事情就过去了
这么一看
毛病都在你这个老妖怪的身上
我就说嘛
我女子在家的时候十分听话
从来不惹我生气
怎么偏偏自从嫁到你家里就不行了呢
三天两头的哭着往家里跑
我娘都成了这个样子了
你就少说一句不行吗
哼
你娘成了啥样子了
你心里不明白吗
平时嚣张跋扈的柳枝自知理亏
看着体魄魁梧高大的王老头
他自先矮了半截
哪里还再敢有半句怨言
他也只能忍气吞声
他虽然正在低头跪在炕上呼叫母亲
他无形中却感到那凌厉喷火的目光已经正在转向自己的后背
不由他在心里哆嗦了一下
柳枝吓得连头也不敢抬了
柳枝
你娃娃给我听着
我女子长这么大了
我从来没有动过她一根指头
她嫁的是你哥柳絮
而不是你柳志
你凭什么三番两次的打他
你别以为老虎不吃人就是病猫
我告诉你
你别看你娃娃年轻
就是有你娃娃两个我也不怕
你信不信
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里
以后你要敢再动我女子一根指头
小心我把你娃娃的指头折断喂猫
不信你就试试看
柳枝被老头子训斥了一顿
气得满脸通红
却也无话可说了
张氏的小女儿柳花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吓得稀里糊涂的嚎啕大哭
小儿子也不敢吭声
只是趴在母亲的身边
摇动着张氏的身躯
老头子替女儿出了一口恶气
气呼呼的刚准备往出走
却与闻声赶来的柳叶撞在一起
柳叶哀求说
姨夫啊
你看我娘都成这个样子了
你少说两句行吗
哼
你娘成啥样子了
你娘她好好的嘞
她装死给我看
我这一辈子走南闯北
啥人没见过
少给我来这一套
我可有专治气死病的良方
铁锨在哪里呢
我去给你端上一铁锨屎来
往这里一放
保管药到病除
话音未落
只见张氏便从炕上腾的坐起来
看都没有看看柳絮在不在身边
就放声大骂说
刘旭
我养了你这个爱千岛的
是个冤家呀
你把外人叫来欺负我
我不喝了
我不活了
老太太从炕上弹起来的这个动作
有点像是孩子们玩的鲤鱼打挺那么干净利落
老头子被张氏的滑稽动作逗乐了
亲家母
你中招了
我只想试试你
看你是真气死了
还是假气死了
你就这么不惊吓
一句话比掐人中还管用
你们看看
我说的没错吧
他鄙视的看了一眼张氏
转身出来去看外孙子去了
却说柳絮跑到村子北边
请来了当时在公社任革委会副主任的石晓东
这人辈分也高
也不怕得罪人
还有生产小队的队长石景山
柳絮管他叫爷
是一位年龄最大的长辈
石宝山叫来了前进大队的支书石秀云
他们先到一步
在院子里听到了张氏的咒骂声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的暗处
没敢进去招惹张氏
等柳絮请来石小东和石景山来了
他们几个人才一起走进去
柳枝见状
无可奈何的打招呼说
爷
爸爸
你们来了
几个人一起点头答应着
各自找地方落座
张氏正在指桑骂槐的骂得起劲儿
他没想到突然一下子进来这么多人
他知道这些人都是柳絮请来说话的
柳絮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由得他又放声大哭起来
大家坐下后
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到石小东的身上
石晓东清了清嗓子
说
你也别哭了
哭也不顶用
既然柳絮把我们大家都叫来了
我想柳絮叫我们来的目的你也应该知道了吧
一句话
就是分家
树大了分叉
人多了分家
这是自然规律
谁家也是不可避免的
只是迟早的事情
我想柳枝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他们家的事情想必大家都知道
主要是婆媳不和
王莹这个媳妇结婚这么久了
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们大家心里都明白
她不是那种喜欢惹是生非
无中生有
不知好歹的那种女人
她是一个有文化有教养的好媳妇
你却偏偏的容不下他
成天没事找事儿骂他
你骂的时候他不吭声
不回敬你
那时他知道他是做媳妇的
你是婆子
她让着你
你却得寸进尺
难道你们都把眼睛瞎了
看不见她是一个大肚婆
还这么撺掇你儿子柳枝对王颖动不动就大打出手
你们简直就不是人吗
现在动不动还跑到柳絮的单位去闹腾
你让他的工作怎么干
张氏忍住哭声大骂说
刘旭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我当初就不该生下你
我把你一泡屎一泡尿的
亚永大反倒成了罪人
你现在叫万一来欺负我
你这个狗东西
你还是人吗
张氏提起身边的枕头向柳旭砸来
石景山见状
只得和颜悦色的劝导说
柳絮他娘
我们没有人欺负你
我们不是看到柳絮可怜娃娃还要上班吗
要不我们谁愿意来趟你们家的这趟浑水呀
柳絮
你去出去把你的老战人也叫进来听一听
我们不偏着谁
也不向着谁
只想说一句公道话
这样闹下去
对谁都不好
我也觉得合不来
就分开过
也免得柳之老觉得委屈
他总是在觉得他在替你养活媳妇娃娃嘞
经常骂骂咧咧的
觉得他很吃亏嘞
石秀云低声对柳絮说
呃
你老丈人既然来了
就把他也叫进来坐坐
随即
柳絮出来叫老丈人
说
义夫
你也进来听一听吧
哎
你队上来人了
按理说我应该进去和大家打个招呼
可又怕你娘看见了我又要气死了
这咋办
算了
我还是不进去的好
此时窑里传来了石秀云的说话声
柳枝啊
你也可以说说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啊
反正我也听见过你骂你嫂子的那些话
当小叔子的动不动就对嫂子动拳脚
这在咱们村子里你是头一个
也有些太不像样子了
既然你觉得在一起你很吃亏
那就分开过好了
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啊
嫂子
你也别哭别闹了
就是分开过
你还是柳絮他娘嘛
柳絮他还是你的儿子
还未等石秀云把话说完
张氏拍着炕席说
柳旭是我爹
柳旭是我爷
我不是他娘
我是他孙子啊
吼的一声又没气了
窑里随即传来了柳枝
柳叶呼叫他娘的惊叫声
紧接着听见石宝山生气的说
我看这个话今儿晚是说不成了
动不动就气死了
这话怎么说法
柳痴
柳叶
你们好好的把你娘再劝劝
现在都是啥年代
动不动还用他的那一套
如今吃不开了
柳志
我告诉你
你嫂子现在只有一个娃
去年一年挣了五百多份工你都觉得吃亏
很快就生第二个娃了
今年恐怕连三百分工分都挣不下了
你好好想想吧
石景山摆摆手说
哎 算了 算了
这话说不成了
咱们走吧
柳絮只好送大家出来回家
他垂头丧气的回到新房里
对老丈人摇摇头说
义父
没说成
你看这可怎么办呢
王莹满怀希望的等了那么久
结果等来的竟是没说成
不由得他绝望的一头扑到父亲的怀里
放声嚎啕大哭起来
说
爹
我活不成了
柳絮见妻子像疯了似的放声嚎啕大哭
那种悲痛欲绝的样子使他害怕极了
他伤心的跺着脚
哭着说
姨夫
我快被他们逼疯了
你个原本聪明伶俐的莹莹
现在已经变得痴痴呆呆的了
要是再这样继续下去
莹莹不被他们逼死
恐怕也得被逼疯了
我怕呀
我好怕呀
我怕莹莹受不了
这要是出了啥事情
丢下小蛋蛋
谁给我抚养呀
姨夫
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老头子眼里含着泪花安慰女婿说
别怕 别怕
没有那么容易就死的
这在意料之中
芬家呀
没有那么容易的
他推开女儿
用手抚摸女儿的头说
莹莹 别哭了
这是你娃娃的命
你认命吧
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让你遇上一个好女婿
再遇上一个好婆子
这是不可能的好事情
你就别哭了
再这样哭下去啊
迟早会把眼睛哭瞎的
时间不早了
早点哄娃睡觉吧
我走了
王莹拽着父亲的衣襟
哭着不撒手
柳絮也觉得时间太晚了
让老头子一个人走回去
他也不放心
苦苦挽留不住
他也不敢抛下悲愤欲绝的妻子骑车送老丈人回家
他只好站在自家的长边
目送老丈人的背影消失在月色惨淡的夜幕里
那一夜
小两口只好互相安慰
各自诉说自己这一天的不幸遭遇
他二人哭哭啼啼
抱头痛哭了一夜
直到鸡叫三遍
他们才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