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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集
姑娘
姑娘
扶桑掌灯
望着床上流泪哭喊的苏婼
担心极了
她把灯放下
双手捧着她的脸
轻轻的摇晃了几下
紧闭着双眼的苏婼才渐渐的安静
然后睁开了泪湿的双眼
姑娘
扶桑吐出了一口气
你又做噩梦了
苏婼抹了把湿漉漉的脸
对着帐底缓了好片刻才坐起来
被中的一件物事啪嗒掉落在了地上
是那把挂在璎珞上的小铜锁
她弯腰把它捡起
在手心里摩搓着说道
你知道这锁的来历吗
扶桑怔然摇头
它是我按照那天夜里母亲锁住我的那把门锁给样复做的
只是做的时候缩小了两倍
我身为苏家女
却被这样一把简单的门锁拦住了挽救亲生母亲于难的道路
我无数次想
如果当时我会解锁
如果苏家没有那可笑的祖训
那么我便不会被她轻易锁住
也无论如何不会让她去涉险
可是讽刺的是
我对这一切无能为力
但从小就被要求必须学好传家技艺的苏祈
他却反而是使母亲丧命的那一个
你说世道公平吗
它是不公平的
人人都说同胞手足该相亲相爱
可是如果让我选
我宁愿舍弃一切
也要留下母亲
姑娘
扶桑攥紧了她的手
心疼的不得了
苏婼把璎珞挂上了脖子
所以我时时把它带在身边
就是要拿它提醒自己
用它来记住母亲在苏家所遭受的一切
记住她是怎么死的
如果不是丈夫的无情
儿子的顽劣
不是苏家阻止女儿们习艺
她根本不用以那样的方式离开人世
我那位父亲
他与苏祈在母亲的死上都有推卸不掉的责任
苏婼说这一切的时候
陈述流利
情绪也很平稳
看得出来
这番话在她的心头已经滚动了无数回
扶桑不忍说下去
姑娘
二爷那个时候还小
他是不懂事啊
一句不懂事就可以抹去所有责任吗
从小到大
母亲和我从未有一时疏忽过对他的教育
任性就是任性
无知就是无知
不是犯错之后可以理直气壮被原谅的理由
我们什么都说过
他偏不听
到头来连累了母亲
绝不是凭一句不懂事就可以揭过去的
扶桑无言以对
她是从小就跟随在苏婼身边的家生子
曾经亲眼目睹着谢氏来到苏家之后的遭遇
她没有办法否认苏婼的话
的确
如果不是苏祈那天夜里的胡来
谢氏怎么可能以那种方式离开人世
而那个时候
苏婼也才十二岁呀
你要知道
我至今没有把母亲溺水身亡是因为他而说出去
已经足够体现我的仁慈了
所以你们也别指望我处处对他心慈手软
苏婼下床走到窗边
窗门打开
原来天边已有了鱼肚白
一场噩梦
竟然就占据了一夜的时间
韩陌早饭后就穿戴齐整抬步往知行堂去接杨夫人
杨夫人也已经收拾好了
边出门边说道
你弟弟昨日上学在学堂里搞什么胸口碎大石
结果把夫子的轿杠给弄折了
还把轿子上七十岁的夫子吓得够呛
回头你记得提点东西带他过去赔个礼
韩陌无语
这种事不是该你和父亲去吗
杨夫人往他的背上就拍了一巴掌
我跟你老子光给你擦屁股还擦不过来
你弟弟的事儿你还想推给我们
有本事你给我省心点儿
好好好
我去我去
韩陌息事宁人
好声好气的恭请他上了轿
能见到秦获
把事情办成
让他亲自做条杠子
拎去给夫子赔罪都行
上马前
他招窦尹过来
深深的看他一眼
记得去看住秦烨那小子
前日让宋延连夜把苏婼给的名单拿去南郊河畔核实
得到的证实苏婼所说无假
田河这十几户佃户确实有家人在那场水患中丧生
而且他们也确实怀疑那场水患是人为的
依据就是那条河至少有五十年都没有发过水患
而且每年当地乡绅都会组织佃护们清理河道
他们对于河道上下游的情况是很清楚的
可是那场灾害原因是上游堤一坝被冲毁
在那样的暴雨之下
泥土筑的坝确实容易损毁
在宋延说完后
韩陌与窦尹都发出了相同的看法
事实上
这两日他们从各处获得的佐证
也都没有任何一个人质疑那场水患的结论
满朝这么多的人
涉及这么多人的命案
结案是需要经过上下好多级的反复审核确认
如果当中有纰漏
不应该朝上至今都没有声音
当然
他们并没有打算就此推翻
毕竟苏婼说的证据在工部掌着
而韩陌得到的消息
这份卷宗又是经过秦获经手的
准确的说
东西在他们专管河道治理和处理这一司的衙门
苏婼和秦烨那么要好
三次在外遇见他
倒有两次他们是在一起的
所以这个事情
他私下里肯定也会让秦烨去做
可是既然报给了他
那就归他管了
工部的这份卷宗
可不能落到秦烨的手上
所以这个人
他得让人给盯住了
其实把谢氏氏因为苏祈而落水身亡的事情隐瞒下来
不是现在苏婼干的事儿
是重生之前他就已经捂住了
事情都捂了三年
如今倒也没有什么必要旧事重提
提了也不过是在自己的伤口上再撒上一把盐
也让人对谢氏多出点教子无方的评价罢了
但是事实上
一人一个灵魂
有些人的叛逆
并不是靠哪一两个人就能管束好的
因为早早就递了消息去给秦烨
苏婼用完饭就走出了门口
在廊下正碰上阿吉在浇花
大姑娘
看到她出来
阿吉立刻停下手
端正的立着
换上了新衣衫的小丫头
枯草色的头发也抹上了桂花油
梳成了整齐的两只丫髻
脸上大约也涂了润肤的膏脂吧
看着比前两日要顺眼多了
只是两尺来长的一只木质水壶
却把瘦小的她衬托得更小了
苏婼出了院门便说道
回头让人换个小花壶
省得她笨手笨脚的失手把我的花给砸坏了
扶桑笑着答应
是
苏婼直去香油铺子里等秦烨
他说午前能把卷宗捎出来
那个时候他也差不多完工了
接了他这差事的秦烨此刻确实已经在房里静待父亲秦获出门
秦家是累世的勋爵
只是几代过去
当年的武将早已经走了科举入仕的路子
秦烨的祖父官至礼部侍郎
如今秦获又官任工部侍郎
秦家在大梁算得上是权贵世家
秦获的邀约也始终不断
秦烨这几日就蹲守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当他听说是自己的姑母邀他出去时
就更放心了
听闻陆夫人那个人最爱应酬
秦获又只有这么一个妹妹
跟她投缘的紧
这一出去
不到用完午饭必不会回来
老爷
马车备好了
隔墙的那头传来声音
琴叶趴在镂花窗上张望
只见秦获衣冠齐整的随长随秦忠去往前院
他立刻使了个眼色给小厮侍剑
让侍剑去门外盯着点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只小匣子
在手心里掂了掂
走向了秦获的书房
书房里
当差的家丁迎上来
三爷
您找老爷吗
老爷他出府了呀
是吗
秦爷一阵讶异
然后看看手上的盒子
我才得了一方鸡血石
还想着孝敬给父亲呢
家丁的脸上露出了诧异之色
随后即让开路道
老爷虽然不在
但是三爷可将这物事放置于案头啊
这样不太好吧
毕竟书房里也不得随便进入
哎
三爷您这是哪儿的话呀
这门拦着别人还能拦着您呢
若是老爷知道三爷您有这番孝心
还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来来来
您快请进哪
说话间
家丁已经把门给打开了
仿佛生怕慢了一步
这石头就到不了秦获手上似的
秦烨也就勉为其难的跨进了门内
环视了周围一圈
他把匣子放置在案面上
同时目光又落上了案头的一盏玉莲台
家丁瞅了一眼
望着他道
唉
三爷这些年都不曾踏足这里
因而不知老爷心中一直都惦记着夫人呢
每年太太的祭日
也都是早早有了安排
三爷 王叔
秦爷拿起了莲台
顺势在椅子上坐下
你去替我拿块帕子来
我擦擦它
家丁旋即出去了
秦叶把莲台放下
淡定的拉开书案左手的抽屉
从放置其中的一串锁钥里挑了一把
解下来揣了入怀
芳斋建在东城
是座园子
光顾的都是城中权贵
韩墨与母亲吃了半盏茶
就等到了秦获与陆夫人两兄妹
看到韩末
秦获的脸上浮现出意外之色
来之前
他满心以为做东的是郑国公夫人
因为打小就住在京城之内
彼此都认识
因而也没有太多的顾忌
却没有想到
顾忌是不需要顾忌
这个要命的小阎王却也在
前些日子
他跟罗志那场官司打的是沸沸扬扬
秦获可不是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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