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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唐佰的前半生
车子穿过已经安静下来的城市
街灯昏黄而柔和的亮着
李百福边开着车
边和唐佰聊天
问起关于唐佰的近况
唐百本和李百福同村
都住未开发之前的石笋村
但唐佰比李百福要小六岁
和李百福的妹妹李小月同年
还是同班同学
彼此的关系很亲近
小时候的唐佰总喜欢跟在李百福的屁股后面
一口一个百福哥
那时候
无论是春天网蝴蝶
还是夏天抓知了
只要有李百福的地方就有唐佰
但后来
两个人的接触就很少了
石村村得到了开发
开发商找村民买土地
补了村民很多钱
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致富了
改变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
改做生意或其他
那时的石村村民都笑的合不拢嘴
认为是积了八辈子的德才换来如今富贵
唐佰也曾这样认为
然而
他变成了悲剧
家里有钱之后
他爸唐世德过上了花天酒地的生活
还爱上了赌博
终在某天
他把为了另外一个年轻而妖艳的女人抛弃了自己老婆
爸妈离婚
那年唐佰十岁
离婚时
唐佰老妈没有分到一分钱
唐世德说钱都输了
也或许他给另外一个女人用了
谁知道呢
反正在离婚协议上
唐佰老妈就只分到了居住着的那套房子
那时的唐佰妈妈还有工作
可在离婚之后
她整个人都垮掉了
整天以泪洗面
神神叨叨
被公司辞退了
他还打唐佰
打完之后再抱着他哭
后来唐佰生了一场病
没钱治
老妈就把镇上的房子卖了
去了农村的外公外婆家住
没过几年
外公外婆相继过世
就变成了唐佰和老妈相依为命
而老妈最终也在一连串的打击之后
彻底精神崩溃疯掉了
生活都难以自理
那年
唐佰才刚读高一
就辍学了
那时的李百福还在省城读警校
妹妹特地打电话给他说了这事儿
他第一时间联系了唐佰
让他继续读
说帮他给学费
李百福的家境很好
他在家里也能做一些主了
做很多事父母都支持他
觉得他可以帮唐佰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但唐佰拒绝了他的帮助
说他不想读了
想做点事儿
照顾好妈妈
后来
李百福只是从妹妹口中知道唐佰在镇上的一家书店上班
他也忙着研究和侦破各种案子
不知唐佰到底怎样
唐佰的脸上没有深重的苦难或是心酸
戴着眼镜
斯斯文文的他
腼腆的微笑很干净阳光
李百福问起他的近况
他微微笑着说
挺好的
一个月有千把块工资
除了吃的用的
每个月还能剩好几百呢
工作也轻松
很闲
呃
现在其实买书的人少
只不过那么大个地方
需要一家书店
而书店又需要一个人看着
哎 老板
其实也无所谓有没有人买书的
反正国家有补助
书店就是为地方撑门面用的
不过我可以在书店免费看很多书
觉得很充实
很好
嗯
其实生活简单就好
知足就好
李百福挺欣慰的
他觉得唐佰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
一个经历了那么多变故的孩子
还能有这种心态
凌晨两点的样子
李百福把唐佰送到了他现在的五谷村
谢谢百福哥
唐佰下车
很礼貌的说了声
跟我不要客气
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
别当外人
李百福对他还是那种哥哥对弟弟的口吻
呃 知道
唐佰也如当年一般
很听话的应着
好了
你去睡吧
我也先回去了
李百福说着
启动了车子
唐佰站在那里
看着李百福的车子转过山坳
才转身回屋
苍穹一片漆黑
黑暗中四周的群山如狰狞鬼怪
车灯过处
才看得清那是山石树木
李百福没有把车顺着原路开回镇上
而是转了个弯
往一条石子路开上去
大约十来分钟的样子
他停下车
打开手机电筒
沿着一条小路上去
小路两旁都是玉米林
玉米早掰走了
干枯的叶子在夜空中不时的发出稀稀苏苏的声音
还有山林里某些不知名虫子唧叽的叫着
让夜平添了几分诡异
沿着小路往前约百余米
李百福停了下来
那里有一座坟
一座用条石砌筑的坟
盛夏时节
草木丰长
坟头上荆棘丛生
一片荒凉
李百福站在那里
默默的盯着坟看了一会儿
然后在坟前坐下
双手捧着脸
仿佛心中有着无法排遣的痛苦
双手食指都将脸抓得变形
一会儿又松开手
睁开眼
直勾勾的看着黑暗苍穹发呆
仿佛的
他又看见了当年那个令他心碎而绝望的早晨
思静满身是血的躺在那里
再也不能和他说话
不会和他玩耍
那是他人生第一次因为失去一个人
心里被掏空的感觉
觉得活着没有意义
那些天
他满脑子都是思静的样子
但他知道
思静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越是这样
他越想
他想着想着
眼泪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