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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通过病房门口的缝隙
他听到了低沉的抽泣声
是林奈的声音
这压抑着的哭泣声
仿佛一把锯齿细密的锯子
在奶油西的胸口来回拉扯
妻子是因为什么而哭泣
病痛的折磨
心灵的悲痛
又或者两者都有
他敲响了房门
听到敲门声
南林奈立即停下了抽泣
他慌忙的抹干净眼泪
躺回被子里
凌晨时候
他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一个月前
他成功埋下了自己的病痛
并奇迹般的恢复了
两个月后
他和尤西一起前往了祭天亭
好本大晴天的天空
在他们到达那片湖后
忽然飘起了大雪
湛蓝的湖面瞬间冰结
成为了一面印着天之蓝的镜子
湖心的枯木瞬间覆盖上白雪
好似科学课上用化学试剂做的圣诞树
他和南尤西立在湖畔
望着这美丽的景象
南尤西拉着他踩上冰面往湖心走去
少年折下一片带雪的树枝
邀他品尝
然后他就被胸腔突兀的刺痛唤醒了
他睁开眼
茫然的看着那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
湖泊消失了
雪消失了
幽溪消失了
他刚刚接过那根枯枝
还未能品尝蓝湖白雪的滋泪
泪水瞬间落下了
梦的鸣兵迅速散去
但回归了清醒
在审视现状后
心更生出了哀伤
直到敲门声响起
他才发觉自己在低头抽泣
门外的是幽西吗
他听到了自己哭泣的声音吗
南玲奈感到羞愧
他在心中埋怨自己的不自知
请进
他尽量发出和以往一样的嗓音
奶油西推门进去
他将手上的桂花汁递到妻子的身前
是桂花
好香啊
丁奈坐起身
他低下头
雪橇般的鼻尖在金黄的桂花瓣上点了一下
露出笑容
他的眼角
脸颊和唇瓣都因这笑容而变化
像一朵花全力的绽放
南游溪心想
这笑容是妻子为了安慰他而撒的谎
还是真的只是因为这简陋的桂枝而感到欢快
不管是哪一样答案
都让他心中刺痛
今天过来的好早啊
林奈抬起手
将桂花枝伸到南游西的鼻前
想你了
就早点过来了
奶尤西从妻子的手中接过桂花枝
起身往洗漱台走去
好肉麻哦
他装作欢快的嗓音里
泪水又落了下来
他想到南尤西三年前送他那朵紫阳花
明黄细小的桂花
比紫阳花更加高洁
更具清香
但此刻的他
更羡慕紫阳花时的自己
那时候的她
还有三年的生命
奶油昔捧着插桂花的玻璃杯从洗漱间出来时
他脸上的泪水都擦干净了
在林奈的安排下
奶油西将玻璃杯放在了窗台上
太阳升起来了
黄蒙蒙的晨光照在了装水的玻璃杯里
折射出复杂的光影
西子没有一起来吗
凌奈盯着玻璃杯问
我没有叫他
以后叫上他吧
热闹一点
你明明不喜欢热闹
琴也奈絮呢
听西子说
他是个很安静的人
在某些方面
他比西子还会闹腾
新瘦一美呢
她看起来很乖
奶油西没有回答
他坐在床边看林奈的眼睛
林奈避开他的视线
低头看自己的手掌
那双柔软的受奶油西喜欢白玉般的手
如今白的很病态
奶尤西伸手抚上妻子的脸颊
亲吻她略显干涩的唇
我只要有你就够了
可是我马上就要离开你了
还有我们的孩子
没有孩子
我明明有时间
有一个的
有的像墨子的孩子
我们夏天说好的
过几天我们就去找他
我不要和你去领养孩子
你去和西子生一个
和奈旭逸美生一个
我爱你
可我就要死了
泪水再次决堤
滚滚流淌而下
落在蓝色的被子上
林奈看着男游西的脸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恍惚了
丈夫的容貌让她眨一下眼
区去眼眶的泪水
可新的泪水又涌出来了
她哽咽着道歉
我什么都没能为你做
连陪着你都不能做到
对不起
顺着他的话语和泪水流淌而出的
是他无尽的懊悔
懊悔的本源是爱
如果他早知道这个结果
他绝不会靠近他心爱的人
南尤西抱他在怀里
将他的爱与怨融在灼热的唇间
比病痛更加折磨人的
是妻子内心的懊悔
他觉得自己未能给你留下任何
你们的关系中
一直是他在索取
他对你的爱
于是通通化作了对自己的埋怨
你亲吻他的唇
告诉他
与他相处的时光
便是他最好的赠予
妻子渐渐平静下来了
门外护士端来洗漱的用具
你帮妻子擦脸刷牙
他的微红的眼眶下
浮现淡淡的红霞
步入十月
妻子的病情又恶化了
月底
你决定带他前往集田艇
最先生出这样的念头是在九月
妻子已进了生命的终点
你拼命思考自己还能给予他什么
如何才能让他在这最后一段人生路途中
有所欣喜
有所宽慰
妻子剩夏的想念
唯有孩子和吉田艇的雪
旅行的风险太大
你想去福利院带来女孩
让妻子挑选心仪的女儿
九月末
他先拒绝了你试探的话语
然后又面临了他的第一道死亡的险关
十一月初
前一天精神还不错的他
当晚开始发热
头痛
心跳短暂消失
呼吸短暂停止
偶了一夜的抢救后
他虚弱的躺在冰床上
他的身体受了重创
一天中大部分时间在沉睡
偶尔微微睁开眼
视线落在某片虚无中
无论你在旁边说什么
都不能得到回应
医生说他的意识还没有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