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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
军官感到这个猫咪似的姑娘已不胜疲乏
便怜惜地凝视着她的面庞
问
还想继续跳吗
不 谢谢
名子喘息着坦率的回答
于是法国海军军官一边继续迈着华尔兹舞步
一边带他穿过摇摆着蕾丝花边和花海的人流
从容的靠近墙边开着菊花的一个花瓶
等转完最后一圈
漂亮的把他安顿在一把椅子上
自己挺了挺军服下的胸膛
然后一如从前恭敬如仪行了一个日本式的鞠躬礼
后来他们又跳过波尔卡和马祖卡
然后明子挽着法国海军军官
经过白的
黄的
淡红的三层距离
朝楼下的大厅走去
这里燕尾服和裸露的粉尖不停的来来去去
摆满银器和玻璃器皿的大台子上
有堆积成山的肉食和松露
有耸立寺塔的三明治和冰淇淋
有摆成金字塔形的番石榴和无花果
尤其是屋子一侧尚未被菊花遮盖的墙上
有一架美丽的黄金阁栅
上面那葱绿的人工葡萄藤掺盘的巧夺天工
明子在金阁山前见到了头顶有些秃噜的父亲
他口嫌雪茄
和一般年龄相仿的绅士站在一起
看到明子过来
父亲满意的略略点点头
便转向同伴
又吸起了雪茄烟
法国海军军官和明子走到一张桌台前
同时拿起盛冰淇淋的小池子
明子发觉即使是这时
对方的视线仍不时落在他的手上
头发上
以及系着淡蓝色丝带的脖子上
当然
对他来说绝不会引起什么不愉快的感觉
不过有那么一瞬
某种女性的怀疑仍不免闪过脑海
恰在这时
有两个身着黑丝绒礼服
胸前别着红茶花的德国妙龄女郎经过身旁
西方女子真是美的很呐
不料海军军官听后认真的摇了摇头
日本女子也很美
特别是像小姐您这样
哪儿的话
不
这绝不是工委化
以您现在这身装束
就完全可以出席巴黎的舞会了
而且会惊艳四座
您就像瓦托画上的公主一样
明子并不知道瓦托是什么人
因此海军军官的话作唤起的他对美好的往昔
幽晚的林中喷泉和即将凋谢的玫瑰的幻想
转瞬之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敏感过人的名子一边搅动着冰淇淋的小吃
一边不忘提起另一个话题
我也很想参加巴黎的舞会呢
哎 其实不必
巴黎的舞会和这里比也不过如此
海军军官说着扫视了一下子周围的人流和菊花
忽然眸子里露出一丝讥讽的微笑
停下搅动冰淇淋的池子
哼
七至巴黎舞会
哪儿都是一样
军官自言自语的补上一句
一小时后
明子和法国海军军官依然挽着手臂
和众多日本人
外国人一起伫立在舞厅外星月朗照的露台上
与舞台一栏之隔的大庭院里
覆盖着一片针叶林
静谧中枝叶相交的枝头上
小红灯笼透出点点光亮
清冷的空气中和着下面庭院里散发出的青苔和落叶的气息
微微飘逸着一缕凄凉的秋意
可就在他们身后的舞厅里
依旧是那些花边和花海
在印着黄石灰迹十六瓣菊花的紫皱绸帷蔓下
无休止的摇曳摆动着
而高亢的管弦乐宛如旋风一般
照旧在人海上方无情的挥动着鞭子
当然露台上也非常热闹
尤其当真叶林上的夜空绽放出绚丽的焰火时
几乎所有的人都同时发出哗然的喧闹声
明子站在人群里
和相识的姑娘们在随意的交谈
片刻
他察觉到法国海军军官仍旧让他挽住自己的手臂
默默望着星光灿烂的夜空
觉得他似乎在享受一缕乡愁
明子仰起头
悄然望着他的面孔
是不是想起故乡了
他半带撒娇的询问道
仍是那双满含笑意的眼睛
海军军官静静的转向明子
用孩子般的摇头代替一声
不可
你好像在想什么呢
那你猜猜我在想什么呢
这时聚在露台上的人群里又像起风了一样掀起一阵躁动
明子和海军军官心照不宣停止了交谈
眼睛望向庭院里压在真叶林上的夜空
红的和蓝的焰火在暗夜中射向四方
转瞬即逝了
不知为何
名字觉得那束焰火是那么美
简直美得令人不禁悲从中来
我在想那焰火的样子
我们的人生也好像焰火
隔了一会儿
法国海军军官亲切地俯视着名字
用教诲般的口吻说他
大政七年一九一八年秋天
当年的明子去镰仓别墅的途中
在火车里偶然见到一位仅一面之缘的青年小说家
他正往行李架上放一束菊花
是准备送给镰仓友人的
于是当年的名子
现在的h老夫人说她每当看到菊花就会想起往事
便把鹿鸣馆舞会的盛况详细讲给了小说家庭老妇人亲口讲她的回忆
青年小说家自然兴致勃勃
讲完之后
青年不经意的问h老夫人
夫人知道这位法国海军军官的名字吗
出乎意料
h老夫人回答道
当然知道他叫于莲维奥
这么说是落地就是写橘子夫人的皮埃尔
落蒂
青年既愉快又兴奋
h老夫人却讶然看着青年的脸
喃喃的一再说
不
她不叫洛蒂
叫于莲维奥
大政八年十二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