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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的盛唐新版升级
一部令人上瘾的三百年大唐全史有声书大唐兴亡三百年由独客熊猫君官方出品
作者王觉仁
演播昊澜
由揽星阁工作室制作
在很多人的印象里头啊
开元盛世几乎就是繁荣和富庶的代名词
而事实呢
也的确如此
其他朝代暂且不论
仅以唐朝自身来看
开元天宝时期的繁荣和富庶程度
在唐朝三百年历史上
就是属于空前绝后
登峰造极的
那么是什么造就了开元天宝的富庶呢
答案有二
一是开源
二是节流
那换一个更通俗一点的说法呢
就是勤奋和节俭
要想致富
舍此别无他途
这个大家应该明白
小到个人
大到国家
莫不如此
也就是说
倘若没有开元初期自上而下的抑奢求俭
就绝对没有开元中后期和天宝年间的繁荣富庶
其实
早在姚崇复相之初所提的这个十事当中啊
施政以仁以为先
对百姓除租赋之外不得科举
停止建造佛寺道观等等主张
它就包含了抑奢求俭的思想
开元二年七月
为了改变自中宗以来风俗奢靡的社会现状
玄宗就从自身入手
率先垂范
开始了一场抑奢求俭的改革运动
他下诏宣布
凡是宫中多余的车辆服饰
以及各种金银珠宝器具
都应交由有关部门销毁
以供军国之用
珠宝碧玉
锦绣绸缎焚于殿前
后妃以下
一律不准穿戴珠玉锦绣
三天之后
改革对象指向了文武百官
是这样的
朝中百官的衣服上
腰带上
以及饮酒器具
马勒 马镫上
三品以上官员可镶嵌碧玉
四品官员可镶嵌黄金
五品官员可镶嵌白银
余下官员一律禁止
妇人服饰以及夫其子为准
旧有的锦绣绸缎全部染为黑色
自今以后
全国范围内一律不准开采珠玉
纺织锦绣
违者杖打一百
工匠杖打八十
同时撤销了西京还有东都的织锦坊
上有所好
下必甚焉
当年中宗李显喜好享乐
就有了安乐公主价值上亿的百鸟羽毛裙
并且引发了一场捕杀珍稀鸟类的生态灾难
那如今玄宗李隆基以身作则
力行节俭
朝野上下当然就不敢奢靡了
在简朴持身
清廉为政方面
宰相卢怀慎最为世人称道
也最堪为百官表率
史称其清谨俭素不营
资产虽贵为卿相
所得俸赐
随散亲旧
妻子不免饥寒
所居不蔽风雨
开元四年十一月
卢怀慎病逝
家中毫无积蓄
穷的连买棺材的钱都没有
他家唯一的一个老仆人只好把自己给卖了
用所得的钱替主人办丧事
堂堂帝国宰相
竟然困窘若此
委实令人不可思议
如果史书记载没有夸大其词的话
那么只能有两种解释
一
开元初年的官员俸禄非薄
加之卢怀慎为人又慷慨好施
所得俸赐随散亲旧啊
所以才会穷到这个地步
二
玄宗为了树立清廉政风
故意塑造了这么一个典型
以此作为教育官员和百姓的活教材
但是无论我们作何理解
卢怀慎生前的清廉和简朴都是可以想见的
因为您仔细想想
如果不是他本人确实为官清廉
那只要利用手中职权适当搞一点灰色收入
无论他怎么个乐善好施
总归还是能留下点家底儿的
绝不至于买不起棺材呀
此外
若非他本人确实是穷
就算玄宗想塑造典型
恐怕也是无从下手
那总不能故意克扣卢怀慎的工资吧
对吧
总之啊
即便我们仅仅把卢怀慎当成一个特例
但是仅此一例
也足以表明开元初年的官场风气和社会风尚
确实要比中宗时代健康和淳朴的多
除了卢怀慎
作为首席宰相的姚崇
在个人生活方面
似乎也是不讲排场
因陋就简的
史称他在担任中书令期间呢
在京城竟然连一座宅邸都没有
只好长期寓居在长安大宁坊的一座寺院中
和卢怀慎穷的买不起棺材一样
姚崇寓居寺庙之事
同样也让人难以理解
难道玄宗真的节俭到舍不得赐给宰相一座房子吗
那就算天子不赏赐
难道姚崇自己为官数十年
三次出任宰相
又有好几个儿子在朝为官
而且还颇有些灰色收入
都这样了还凑不起钱买一座像样的房子吗
那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了
稍后咱们就将看到
就是因为姚崇那两个宝贝儿子
还有他的一个心腹下属贪赃受贿被揭发
姚崇才被迫引咎辞职的
除此之外
据旧唐书姚崇传记载啊
姚崇临终前曾经分其田园
令诸子侄各守其份
可见这个姚崇生前并不缺财产
那自然也就不可能买不起房子
所以他寓居寺院一事
基本上可以认定是在作秀
他就是为了配合抑奢求俭的改革运动而不得不这么做的
说白了
这个就是出于一种政治需要
然而
就算这只是姚崇和玄宗为了教育官民而安排的一场政治秀
可一个堂堂的宰辅重臣
能够长期摒弃个人享受
置首席宰相的体面于不顾
在三年多的任期内始终住在条件简陋的寺院里头
这样的表现不也是难能可贵的吗
如此用心良苦的秀
不也恰好能从侧面反映出玄宗君臣的自律
谨严
还有刻苦吗
无论姚崇身后留下了多少财产
也无论玄宗中年以后变得如何奢侈纵欲
总之
日后的大唐臣民应该都不会忘记
在开元初年
有一个励精图治的年轻天子
主动放弃了许多帝王应有的享受
有一个清贫宰相啊
穷的死后连棺材都买不起
还有一个蜗居宰相
你在偌大的长安城里找不到一座属于他的宰相府邸
所以咱们完全有理由说
假如没有开元初年玄宗君臣携手同心奠定了基业
也就没有后来那一夜歌舞升平的盛世华章
也就没有那一个锦天绣地的巍巍盛唐
卢怀慎病逝之后
玄宗又提拔尚书左丞源乾曜入相
充当姚崇的副手
和卢怀慎差不多
这个源乾曜拜相之后呢
也是一切以姚崇的意志为转移
基本上没有什么个人主张
每当他上殿奏事符合玄宗心愿的时候呢
玄宗就说
哎
这肯定是姚崇的意见
而凡是玄宗觉得不满意的时候
肯定会说
你为何不和姚崇多商量商量
那源乾曜真是晕死
那碰上这么偏心武断的皇帝呢
他也只能夹着尾巴甘当卢怀慎第二了
所以无论皇帝对他所奏之事满不满意
源乾曜每次都是老老实实的向玄宗表示歉意
承认这个事实就是皇帝所说的那样
故而每当朝廷有什么重要事物
玄宗总是催促源乾曜去往极寺找姚崇
卢怀慎去世不久
姚崇患上疟疾
便向玄宗告假
这个玄宗急的是不知如何是好
还天天派宦官去往极寺慰问
这个慰问呢
不是说
哎
一天来一个
打个招呼
问问怎么样了
不是说有的时候啊
或者说最多的时候
玄宗一天能派过去多少人呢
几十个
往往是前边一波宦官还没走呢
后边儿一波宦官就到了
源乾曜觉得大家天天往罔极寺跑
那也不是办法
就跟玄宗建议啊
让姚崇从罔极寺迁入皇城内的四方馆居住
这样呢
既可方便皇帝问讯
又能让姚崇有一个较好的环境养病
四方馆什么地方呢
就相当于皇家礼宾馆
玄宗是欣然同意了
可姚崇不干
理由是什么呢
四方馆存放着许多重要的典籍和文件
如果让一个病人住进去
于理不合
所以坚决推辞
那玄宗一听就急了
设立四方馆
是方便各国的朝贡使节
让你住进去
是有利于社稷
朕恨不得让你住到宫城大内来
区区四方馆
有什么好推辞的
史书没有记载姚崇后来是否真的住进了四方馆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
那就是就算他住进去了
没过几天就得再搬出来
为什么呢
因为他的仕途到头了
导致姚崇下台的表面原因出在他的两个儿子和一个下属身上
姚崇的长子名叫姚彝
就是彝族的彝官
任光禄少卿
也就是主管宫廷膳食的副部长
次子呢
叫做姚异
就是怪异的异官
任宗正少卿
也就是主管皇族事务的副部长
姚崇为官呢
对自己还是比较高标准严要求的
只可惜对儿子是管教不严
这俩小子仗着父亲是皇帝最倚重的首席宰相
长期广通宾客
颇受愧遗
几年前就曾因请托魏知古而差点惹出祸端来
幸赖姚崇
亟警才没出事
但他们可没有因此收敛
而是照旧我行我素
招权纳贿
因而颇受当时舆论的谴责
除了对儿子缺乏管束
姚崇对自己的亲信下属也是过于纵容
还有个秘书就是主书官呢
是从七品
名叫赵诲
收受胡人的贿赂
不料没多久就被人告发了
玄宗对此案是极为重视
亲自审问
结果发现案情属实
于是就将赵诲逮捕下狱
并且判处了死刑
本来此案与姚崇啊
并没有直接关系
充其量也就是负一些间接的领导责任而已
怎奈姚崇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干了件错事
他竟然出面营救
由此令玄宗大为不悦
不久
朝廷恰好要大赦
玄宗看在姚崇的面子上
特别在大赦诏书中标出了赵诲的名字
下令免其死罪
杖打一百
流放岭南
这应该算是皇帝给足了面子呀
可姚崇还是不无痛苦的意识到
经过这件事之后
自己在玄宗心目中的形象已经大打折扣了
倘若不在这个时候急流勇退
万一俩儿子贪赃纳贿的事情再被揭发
那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思虑及此
忧惧不安的姚崇不得不向玄宗提出了辞职请求
而且提了不止一次
同时
姚崇还向玄宗郑重推荐了一个人作为自己的继任者
这个人咱们之前提过
就是时任广州都督的宋璟
开元四年闰十二月
玄宗接受了姚崇的辞职请求
免除了他的宰相之职
改任开府仪同三司
同时将源乾曜罢为京兆尹西京留守
姚崇被罢将一事
乍一看似乎有些不可理喻
怎么呢
就因为一个七品小文书受贿
便罢免了一个兢兢业业
精明强干
对帝国政治有着突出贡献的宰相
这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其实
无论是赵诲的枉法求财
还是姚崇两个儿子的招权纳贿
都不是导致姚崇下台的真正原因
道理很简单
打狗也要看主人呢
倘若玄宗仍然倚重姚崇
仍然希望与他在宰相任上多做一些贡献
那么就算赵诲和姚氏兄弟杀人放火
奸淫掳掠
只要他们不是阴谋造反
玄宗都大可以睁一眼闭一眼
又何必非把姚崇的宰相乌纱给摘掉不可呢
所以
真正的原因其实是啊
玄宗本来就已经有了罢免姚崇之意
赵诲受贿的事情呢
只是恰好让玄宗拿来当一个借口罢了
在赵诲一案里
有一个耐人寻味的细节足以让我们窥见玄宗的真实意图
那就是当赵诲东窗事发时
玄宗居然以天子之尊亲自审问他
这显然是不合常理的
如果不是玄宗存心要抓姚崇的小辫子
一个小小七品文书的受贿案
又何须劳驾的皇帝大人亲自出马呢
所以
我们完全有理由认为
玄宗这么做
目的就是要敲山震虎
换言之
就是故意抓一条狗来打
让主人瞧瞧颜色
可是
姚崇一直在宰枪任上干的好好的
这玄宗为什么忽然要把他给撸了呢
这就要涉及玄宗的用人之术了
玄宗任用宰相的原则
基本上可以用六个字概括
就叫做专任而不久任
所谓专任
就是一改大唐立国以来的集体宰相制
把宰相名额控制为两个
并且一个为主
一个为辅
比如玄宗先后为姚崇配备的两个副手
前面的卢怀慎就被称为伴食宰相
后来的源乾曜呢
同样也是唯唯诺诺
姚崇卸任之后
宋璟继任首席宰相
他的搭档叫做苏颋
哎
照旧是个陪衬人物
这种绿叶儿配红花的用人原则
正是玄宗刻意为之的
他的目的就是要把朝政大权全部集中到首席宰相一个人的手上
之所以要实行这种专任制
是因为玄宗亲政之后
所面临的是一个百废待举的政治局面
所承担的主要历史任务就是拨乱反正
因此
只有让一个能力突出的宰相独揽朝纲
才能集中力量办大事
避免集体宰相之下常见的掣肘
推诿
扯皮等等低效现象
但是专任制呢
也有两大副作用
一是宰相大权独揽
最终必然导致皇权受到威胁
二是一人执政
必然导致整个政治运作过多的带上个人烙印
从而日久生弊
而要消除这两个副作用
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不要让这个手握大权的宰相啊干太久
从这个意义上说
姚崇被罢相绝对不是偶然事件
而是玄宗深思熟虑的结果
姚崇虽然离开了帝国的政治中枢
但是在后来的几年里
玄宗对他依旧是礼遇甚隆
仍令其五日一朝入阁供奉
在许多大政方针上还是要征求他的意见
开元九年
就是公元的七百二十一年
姚崇病逝
享年七十二岁
此后赠扬州大都督
谥号文献
姚崇在任三年多
时间虽然不长
但是却与玄宗君臣同心
密切配合
共同开启了清明
高效 务实
简朴的新政风
终结了自神龙政变以来混乱不堪的政治局面
把帝国引上了一条健康的发展轨道
为盛世的来临奠定了坚实的政治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