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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在暗影里到现在也没有画洞
一个老头在进厕所
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扶着墙
慢腾腾的生怕滑倒了
在厕所的旁边有一个用花塑料布搭的棚子
棚子上有块用黄纸板写的大字
棚大财批发门市布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严禁烟火
字是郑恺柳岩凤鼓
特别是那一那颇像柳叶刀
看得出这是一个很有学问的人
兰花花心里不由得增加了几分好感
花塑料蓬棚下
凉席 扫帚
搓衣板还有痒痒挠一摞一摞的
棚子虽小
却显得井然有序
有人吗
兰花花站在外面喊
一阵沙沙的声音传过来
从扫帚堆里钻出了一个瘦小的男人来
这男人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劳动布工作服
戴着厚厚的近视眼镜
他一边捋着头上的蜘蛛网一边乐哈哈应答
哎 来了来了
请坐
马大庆立在棚子外面东张西望
他没有想到偌大的大市场
批发凉席扫帚的仅此一家
而且看这架势
估计生意不咋地
是马主任啊
那瘦男人说
怎么
你认识我
马大庆一看
哟
还真是老熟人
杀猪站的贾良心会计
贾良心一副算盘打的很精
号称算盘甲
不管多麻烦的账
到他手里算盘珠子一拨了
片刻之间就会一清二楚
因此粮站
供销社甚至银行遇到整账的时候都爱请他去帮忙
马大庆每年都要请他帮几次忙
因此两人很熟悉
所以那时的杀猪站吃香
贾良心更吃香
只可惜后来杀猪站倒闭
一帮人马便分散到了各地
哎呀呀
是算盘甲
你什么日拱到这买卖来了
马大庆说
不是算盘甲
是算盘甲
现在算盘不管用了
都用电子计算器了
几岁的小孩子只要认识数
只要认识十一x
用手一捺
结果就出来了
这可比划拉算盘珠子强多了
贾良心说
这凉席多少钱一张
扫帚多少钱一把
兰花花问
凉席吗
十块钱一张
扫帚吗
三块钱一把
都是老熟人了
你如果要
每样便宜一块钱
假良心见熟人上来买货
十分高兴
显得特别殷勤
兰花花看了核算一下
这原料在芦苇荡里遍地都是
垃圾一般的存在
只要人工
据老三八说
手快的话一天编二十张凉席绰绰有余
那扫帚更不用说了
一天扎个几十把正常
而工钱二十块
前一天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少的可怜
这样算下来
这不起眼的东西简直就是暴利
兰花花灵机一动
问他 算盘甲
凉席五块钱一张
你要不要
扫帚一块钱一把
你要不要
这把算盘甲弄糊涂了
连忙问
咋的了
你是来买凉席的还是来卖凉席的
俺是来卖凉席的
在熟人面前
马大庆实话实说
你卖五块钱一张凉席
算盘甲瞪大了眼睛
是的
芦苇荡那么多的芦苇
一年又一年腐烂凹成了泥泥水水
又生长又沤烂
多可惜啊
我寻思着办一个凉席加工厂
正好冬天闲
兰花花说
就是呀就是呀
还是你有眼光
别看是个女的
可比一个大老爷们强多了
我在三岔镇呆过
知道那里有满山遍野的芦苇
足足十几里呀
浪费了确实可惜
那你这些玩意儿是从哪儿起的
兰花花问
我呀
不瞒你说
这是从龙贝岭批的
一块钱一张凉席
一毛钱一个扫帚
只可惜太远了
钱都花在了运费上
算盘假说的滔滔不绝
口沫乱飞
龙贝岭是走出五指山的第一个小镇
离这里一百多公里
那里是丘陵地带
和差很多
因此盛产芦苇
对对对
但平原的人精明
就是一块石头也知道弄出花样来
变着法子卖出去
比如雕个泰山石假山之类的
特别是芦苇
人家早已开发利用并形成了产业
其实细思之下
这凉席不说
但这扫帚家家户户尤其每个单位都很需要
算盘甲虽然精于算计
但这话明显漏洞太多
一块钱一张凉席
手快的一天编二二十个采够工资
手慢的那岂不倒贴工钱
就这还不算原料
不可能吧
批发一块运费再加五毛
你卖十块一张
利润将近九倍
兰花花一算账
算盘甲便尴尬的笑
我一向惊于算计
没想到打了一辈子脸
到头来还叫大雁啄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