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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 集
钟衡对方闻是的印象一般
觉得那就是一个夸夸其谈的书生
看完这封信
他不由得对其刮目相看
身为丞相
他能够助龙王出谋划策
应对近在眼前的危机与敌人
但有些事情是他想不到也看不清的
军师或许好高骛远
却的确想得更长久一些
龙王当城主
独步王称王将璧玉城一分为二
或者共同治理
相互忌惮
相互提防
每一方想要取得优势
都要寻求中原的支持
这就是中原人的平衡之道
钟衡放下信
可中原为什么不直接并封两王呢
那样好像更省事啊
军师的信给顾慎为很大启发
许多事情越想越透彻
因为我之前与中原交往甚少
龙王之号若在去年得到承认
我更应该感谢北平
而不是中原
所以中原要给我一个城主
让我在这个过程中付出诸多代价
到时不由我不看重这个位置
将欲夺之
必先予之
衡恍然大悟
这是谁制定的策略
杭宁严庆萧王钟衡想了一会儿
自己给出答案
他是中原人
虽然从来没当过大官
却非常熟悉官场规则
都不是
根本不需要由谁来掌控全局
这是中原一而贯之的策略
朝堂中的派别自然延伸到北平与西域
这样一来
皇帝只需轻轻拨动身边的人
就能影响到千万里之外
皇帝本人甚至不需要懂得这个道理
对他来说
这一切都是祖先留下的制定
照搬就行了
钟衡感到惭愧
自己是中原人
却不如一名西域的书生看得清楚
龙王将城主之位让给龙翻云
就是要告诉中原
平衡并未达成
若是策封独步王
同样也得承认龙王
这的确是顾慎为的计划
但不是全部
中原有中原的想法
西域有西域的想法
如果我必须要与另一方势力共享
璧玉城也绝不是金鹏堡
龙王仍是一名复仇者
钟衡小心翼翼地避开禁区
说
龙王得另外培养一名竞争者了
晓月堂她们可不太靠谱
不管荷女的野心有多大
晓月堂现在还只是一支弱小的力量
而且顾慎为永远也不想与她并立
荷女的威胁
不比独孤王差多少
你觉得疏勒国怎么样
顾慎为问道
从领土与人口来说
疏勒国倒是有这个实力
可疏勒太子我不太看好他
丞相误解了
我是说你
你觉得疏勒国怎么样
钟衡一下子明白了
不由得目瞪口呆
突然双膝跪下
容啊
我怕是没有这个能耐
疏勒国建国已久
王族颇有根基
对璧玉城来说
疏勒国太大了
跟中原人一样
我也想分而治之
疏勒王族自有一份
丞相能不能守得住另一份
要是按照中原的习惯
钟衡得推辞几次
但他现在更像是西域人
决定还是将野心明确表露出来
我绝不会辜负龙王的信任
顾慎为示意丞相起身
明天你就前往西边的疏勒国军营
接管那支军队
熟悉一下疏勒国将领
一旦觉得时机成熟
你就带人去疏勒国
右将军尚辽
应该又招募到一批士兵了
把他们夺过来
你就是另一位疏勒王
钟衡知道一切都不是白来的
想实现野心
自己得付出艰苦的努力
但物有所值
龙王所给予的回报超出他的预期
可碧雨城这边你不用担心
我自有计划
城主的位置不能不要
就算庞靖改了主意
我也要把它抢到手
龙王小心
金鹏堡实力尚存
被逼无路
定会垂死挣扎
我就是要逼着独步王挣扎
顾慎为说
苍白的脸上隐隐露出一层红晕
没有减弱冷酷
反而显得残忍
只有让中原觉得金鹏堡是个烫手山芋
我才能顺理成章地毁灭它
钟衡没有再问下去
离开护军府的时候
他觉得自己好像年轻的十几岁
步履轻松
恨不得一步迈到数百里外的疏勒国
看看那片陌生的国土
龙王没说如何分割
他却已经有了想法
心里开始制定粗略的计划
璧玉城将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钟衡心生感慨
不用参与这里的变化
他感到一阵轻松
顾慎为还在屋子里翻拣钟衡看过的情报
这么早就将钟衡放到外面去
其实有点冒险
但是他得安排之后的斗争
才能专注于即将开始的比武
离第一场比武还有11 天
即使上场的不会是他
顾慎为仍觉得手心微微发热
一条情报引起他的注意看上去无关紧要
钟衡有充分的理由将它忽略过去
顾慎为却从中找到感兴趣的内容
吹牛的刀客和想要还俗的和尚
刀客高杨成为璧玉城新兴的小名人
他杀了一名捕手
引发一系列轰动事件
最终导致孟氏的彻底衰落
而他竟然没死
甚至没有受到惩罚
算是一个奇迹
如同一场大地震之后又出现的余震
龙王和独步王都觉得我是个人物
所以一块向西域都护官和本城督城官求情
给我一次特赦
高杨站在酒桌边
又一次讲述自己的逃难经历
很高兴自己的话有人听
被其他刀客们当成下酒菜
哎
昨天你还说是没人搭理你
你自己走出来的
今天就变成特赦了
等明天吧
高大刀客没准就能从北城一路杀出惊天啦
众人大笑
居然还有人记得他昨天的话
高杨也跟着笑了
很快发现周围的笑声不太友好
啪的一声将酒碗摔在地上
凶相毕露
你们两个小子活腻烦了吧
来
让我在脖子上砍一刀
你就知道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了
一名刀客闭嘴
笑着摇头
表示不与他一般见识
另一名刀客酒劲上涌
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你跟巫宣都没有接受禁杀之令
所以才没有人找你麻烦
我有护军府禁令
你敢杀我
就是自己找死
高杨脸色发红
肌肉僵硬
目光像狼一样
白多黑少
你自找的说罢
拔出长刀
他知道对方说的没错
可就是受不了这股恶气
挑衅的刀客害怕了
酒醒了一半
慢慢坐下
嘴中嗫嚅
我就是说这事
其他酒客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
是出言相劝还是火上浇油
常常是某人一念之间的事儿
今天晚上
大家都没有见血的欲望
因此此刻有人起身拉住高杨
把他往座位上按
劝词就两个字
喝酒
好喝酒
高杨抓起一只不知是谁的酒碗
一饮而尽
他喵的
不让***就
只好喝酒
啥时候酒也不让喝了
咱们都别在璧玉城混了
热辣辣的液体带来一阵温暖
高杨心中颇生感慨
可他表达不出来
只好将长刀往桌面上一戳
吓了大家一跳
然后叫上道
诸位
替我传句话
金鹏堡不当杀手了
老子接任
谁想***找我
价格公道
干净利索
给我介绍生意的酬金分你两成
从前都是五五分成
从前是从前
现在是现在
而且老子不是一个人
不是还有个帮手嘛
他也得分钱
当手一直老老实实的坐在高杨身边
身上穿着刀客式的短袄
头上却戴着小贩们常用的裹巾
腰间没有配备兵器
在一群酒客当中显得不伦不类
喝酒的时候小心翼翼盯着看半天才肯咽下一小口
好像那是夺命的毒药
听到高杨提到自己帮手
身子一颤
急忙说
呜呜
我不***
跟我混就得***
高杨豪情万丈
揪着帮手的胳膊将他从座位上拽起来
不杀人哪来的钱呢
没有钱谁给你酒喝
没酒喝还混个什么劲啊
虽然随意***已经受到禁止
高杨这番话还是得到一片赞扬
帮手觉得自己还是入乡随俗的好于是也跟着喊了两声
怎么也没想到
生意说上门就上门儿
老者坐在门口
似乎已经听了一会儿
这时走过来说
你愿意收钱***
当然
高杨得意地左顾右盼
多少钱
那要看你想杀谁
最低也得一百两
上不封顶
老者点点头
好像觉得这位杀手够专业
跟我来吧
说罢转身向酒馆外面走去
高杨紧紧腰带
收起腰刀
掏出银子扔向掌柜
谁都别走啊
等我回来
掌柜的准备好酒
今晚我请客
众人哄然叫好
高杨一只脚刚迈出酒馆
身后的酒客就指指点点地笑话他
胆怯的帮手被伙伴硬拽着离开
隐约听到有人说老高要倒霉
高杨什么也没听到
在他眼里
走在前面的老者像是一堆白花花的银子
就算有刀架在脖子上
他也要大步追上去
可怜的帮手没有选择
只能踉踉跄跄地跟随
高杨怀疑自己酒喝多了
因为不管他怎么加快脚步
总是撵不上前面的老者
距离倒也不远
有时七八步
有时十五六步
总在视线范围内
喂
老头儿
走慢点
帮手却更担心另一件事前面可越来越黑啦
怕什么
有我呢
高杨已经放开帮手
甩开大步追赶前面的老者
他这时想的既不是黑暗
也不是***
唯一的念头就是追上老者
帮手显然也会些功夫
居然没有被落下
心中却越发惴惴不安
城里都是这么请杀手吗
在酒馆里其实也能谈啊
高杨有点不耐烦了
小秃
你还想不想还俗了
在璧玉城混
你就得给胆子大金银遍地
女人成群
你得抢啊
这个老头一看就是有钱的主老头儿呢
他们已经到了南城边缘
狭窄的巷子里一片黑暗
只在远处有一点微弱的灯光
好在前面的老者已经不见踪影
我觉得帮手声音在发颤
我觉得
不太对劲
你还是带我去见龙王或者独孤王吧
不用***也能得到钱
就***得来的钱
喝酒才香
跟我来
高杨的凶恶相貌里也有一股威严
对于那些初来乍到的新手颇具诱惑
帮手只犹豫了一下
就听话地跟了上去
亮灯的院子门是虚掩的
高杨推门而入
顺手拔刀出鞘
该有的警觉他还是有的
老头
老子没工夫跟你玩捉迷藏
快出来
要不然我烧了你的家
呼灯灭了
高杨刷刷几刀
什么也没碰着
他怒了
大喝一声
敢耍
我拆了你的狗窝
小偷跟我上
没人回答
小秃
高杨又叫了一声
驻足倾听
除了自己的呼吸声
再没有其它响动
小秃一直清醒
只是被点中了穴道
身体不能动口不能言
只知道自己被人抗在肩上
一路风驰电掣
没走多远
他已经分不清方向
有人过来接应
小秃眼睛也被蒙上一块黑布
这回他什么也看不到了
走了一段
安静的周围突然嘈杂起来
好像又回到南城的核心地带
那一声声软腻的叫唤让他的心怦怦直跳
嘈杂声消退
小秃被扔在地上
紧接着布带消失
穴道被解
他恢复了自由
却没敢乱动
躺在地上惊慌地看着抓他来的老者
老者50 几岁
头发灰白
神色阴沉
身子骨却很灵活
一点也没有衰老迹象
你叫什么
施施青觉
你是什么人
给你一次机会
踩一踩
你是龙王或者独孤王的手下
废话
再猜
你是
你是龙王的手下
这与其说是猜测
不如说是施青觉的希望
老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就当我是龙王的手下吧
听说你有东西要卖
拿出来报个价
我可以跟你做这笔生意
施青觉心中一颤
知道自己猜错了
东西不在我身上
咱们得先讨价还价
然后你给我定金
我将东西带来给你收剩下的报酬
啰嗦
老者喝了一声
掏出贴身的匕首
那我就先报个价
用你自己的小命换那样东西
施青觉对威胁有准备
还是被吓得一哆嗦
伸出右臂颤声说道
那你就杀了我吧
想要东西没门
老者冷笑一声
小和尚还俗
不是那么容易的
想死更不容易
老者轻轻摘掉施青觉的裹巾
露出光滑的头顶
匕首紧贴着头皮刮来刮去
你有半个时辰考虑
在这期间
我会在你头顶画点东西
施青觉的眼珠跟着匕首左右移动
身子一动不动
他会点武功
这时却也用不上
等等
这才像听话的驴
节省时间
老者直腰没有收起匕首时
青觉整整衣裳就在地上
盘膝而坐
双手合什
低声念起经来
就那么一样东西能换来钱
他可不想随随便便交出去
老者双目竖起
重新举起匕首
在璧玉城从来不缺吹牛的人
这个和尚大概也不例外
没必要浪费半个时辰割掉两只耳朵
看他说不说实话
警觉突然从后背升起
闹者僵住了
乖
一个声音从后面响起
时候不早了
你也该睡了
老者听话地摔倒在地上
真的昏睡过去
施青觉停止念经
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袖珍
老头儿
我认得你
你是龙王手下
我的名气就这么差吗
不提龙王
就没人认得我木老头
你叫木老头
施青觉叫道
这个名字的确很好记
木老头笑了
这才像话
施青觉真名是叫释觉青吧
施青觉红着脸点点头
四谛
窃蓝真是什么和尚都有
你既然认得我
那就跟我说实话吧
能王能出多少钱
木老头露出暧昧的笑容
足够你从留人巷南边一瓢到北边
只要你受得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