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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集昭帝来了。
噗嗤一声,
昭帝瞧见那斗篷帽子滑落下来之后,
露出了那张疼得龇牙咧嘴的脸。
顿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突如其来的笑声让谢虞归吓了一跳。
他连忙手忙脚乱的从地上起身,
扯着帽子放下来时,
旁边许四隐就已经先行了礼。
参见陛下,
陛下谢于归手中一僵。
抬眼就对上了昭帝的脸。
而在昭帝身旁,
还有几个有些惊慌的谢家下人。
见过陛下?
谢于归连忙行礼。
昭帝也是认出了谢于归来。
只是和那日在宫中瞧见温柔端庄的女子比较起来,
眼下谢于归却鲜活了许多。
他笑着道。
起来吧,
刚才没摔着吧?
谢于归脸色有些涨红,
摇摇头道。
没有。
昭帝这才扭头看向一旁的许四隐。
他当然认识韩恕身边的这个近侍了。
只是没有想着会在谢家见到许四隐。
昭帝脸上笑意收了三分。
你怎么在这里?
许四颖说道。
王爷听闻谢太傅病了,
特来探望。
昭帝听说韩恕也在谢家,
顿时嗤了一声。
他能来探病倒是稀罕得很,
谢太傅呢。
谢于归连忙道。
祖父在里面。
他对着昭帝和韩恕时,
真想一人一拳头。
这两人当谢家是什么地方呢?
一个来了不通传,
另一个来了也没声没响的,
就跟溜自家后花园似的。
好在谢家里外干净,
也没有做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情,
要不然真被瞅见了,
还不知道会惹来什么麻烦。
谢于归转身就想进去告诉谢太傅,
没想到里头谢太傅和韩恕已经听到了动静。
等出来的时候,
就瞧见门前站着几个人。
谢太傅见着昭帝的时候也是一惊,
连忙上前道。
老臣见过陛下,
昭帝连忙伸手扶了一下谢太傅。
太傅不必多礼。
谢太傅扭头看向了谢家那些下人。
你们怎么回事?
陛下驾到也不知道,
进来通传一声,
要是怠慢了陛下,
你们担待得起吗?
那几个谢家下人连忙低头。
他们也想通传呢,
可昭帝直接就进来了,
连给他们进来说一声的时间都没有。
昭帝摆摆手。
太傅,
别怪他们,
是朕不让他们通传的。
朕本就听闻太傅病了,
所以私下过来探望,
不想惊动太多人,
只是没想到厉王居然也来了。
韩恕立在门前,
闻言说道。
老师病了,
本王前来探望,
有何奇怪招弟听到他这一声,
老师直接挑眉。
原来厉王还记得太傅是你老师,
之前太傅生辰也不见你露面。
韩恕淡声道。
礼在人,
就在本王,
年年都有给老师挑选合意的礼物,
总好过陛下每年都只随口说一句祝福,
连块玉玦也不见赏过。
昭帝被一句话戳了肺管子,
脸色瞬间就耷拉了下来,
阴阳怪气的说道。
那是阿姐当初把私产全都留给了你,
连带着商行那边也全入了你的私库,
你当然有银子,
年年奢靡。
谢太傅听着昭帝一句,
阿姐只觉得眼皮子直跳。
长公主就是厉王心里的逆鳞,
陛下每次一提起来,
两个人都非得掐起来不可。
谢太傅连忙就想了一句圆场子的话,
却不想往日一提长公主就冷了脸的韩恕,
这次却难得没有半点动怒的意思,
反而就那么懒洋洋的扬唇说道。
陛下说的是阿姐疼我胜过疼你。
昭帝无语,
气成河豚。
谢于归在旁边瞧见了昭帝,
气得瞪眼,
有一些一言难尽。
他这个弟弟跟韩恕认识也有10几年了。
打从最初时,
吃亏的就一直是昭帝。
论毒舌,
他比不过韩恕。
论心计,
他算不过韩恕,
就算是论拳脚功夫也不如韩恕。
早些年还在冷宫的时候。
他就是韩恕身后的跟屁虫。
哪怕后来学聪明了,
也成长成了合格的君主。
可对于韩恕时,
总能一两句话就直接戳他肺管子。
眼见着昭帝老大不小了,
还跟以前一样,
一副说不过韩恕就想撸袖子掐架的样子,
谢于归连忙侧身朝前走了半步,
刚好挡在了昭帝的跟前。
陛下,
外头天冷,
不如先进里面再说。
复又转头看着韩恕。
雪光刺眼,
王爷眼睛还伤着呢,
不如先进屋中去吧。
谢太傅连忙在旁圆场。
于归说的是外头寒风刺骨的老臣,
这把老骨头可禁不住冻,
还请陛下和王爷体谅一下,
先进去暖暖身子再说。
其他韩恕眼上蒙着的绸缎看似遮光,
实则却能够瞧清楚外头的情形。
见谢于归横身挡着昭帝。
就如同以前每一次他和昭帝拌嘴时,
他挡在他们中间一样。
韩恕深吸了一口气,
捏了捏指尖,
扭头对着谢太傅说道。
许久没吃过季婶做的糟鹅掌了,
突然有些怀念,
不知老师愿不愿意留我一顿饭。
谢太傅见韩恕率先松口,
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还真的怕韩恕跟昭帝在他的院子里打起来,
伤了哪个他都承担不住。
谢太傅连忙笑着道。
王爷客气了,
你难得有时间过府,
自然是要用饭的,
我这就吩咐祭婶去准备他说完就见招弟满目幽怨地看着他,
只觉得脑仁儿有些泛疼,
皇帝平时瞧着都挺正常的。
可只要跟厉王在一起,
那一准就掐。
想起昭帝,
事事都要跟厉王别苗头的性子。
谢太傅只能试探着说道。
老臣记得陛下也最是喜欢季婶做的菜,
不知老臣可否有幸,
请陛下也一并留在府中用饭?
昭帝闻言,
这才满意了。
既然太傅这般热情,
朕自然是要留下的。
他说完就朝着韩恕一扬下巴。
看到没有,
你是求着太傅留下。
朕呢?
是太傅主动留的,
什么叫做差距啊,
这就是。
只是还没等他得意完,
就见韩恕转身摸着一旁的房门朝里走了。
昭帝顿时就垮了脸。
他怎么忘了韩恕伤了眼睛压根看不到了。
不过之前。
不是说她眼睛没有什么问题了吗?
眼见着谢太傅跟韩恕进去,
谢于归正想跟上去,
就被昭帝叫住。
陛下。
谢于归疑惑,
昭帝朝着里头努努嘴。
厉王的眼睛怎么了?
之前不是说不碍事儿了?
谢于归摇摇头。
不知道,
只听许大人说,
王爷伤了眼睛一直没好。
瞎了才好。
昭帝抿抿唇吐槽了一句,
可抬脚朝着里头走时,
却还是忍不住的去看了韩恕的眼睛,
心里想着汪鑫阳那老头子越来越不中用了,
还吹嘘自己医术惊人,
连个眼睛都看不好。
谢于归走在最后,
见昭帝一屁股坐在谢太傅的身旁,
抢了韩恕的位置,
却下意识在他差点儿撞上桌上的茶盏之前,
伸手扶了一下。
他忍不住低叹了一声。
哎,
闹了多少年了,
还这么别扭。
祖父,
您陪着陛下和王爷聊一会儿,
我去一趟厨房,
让他们备膳吧。
谢太傅也没有想着留谢于归下来,
毕竟昭帝和厉王的身份再尊贵,
都是外男。
他朝着谢于归说道。
你去吧,
让厨房里多准备些饭菜。
陛下和王爷过来的事情不用告诉府中其他人。
谢于归点点头,
嗯,
好。
谢于归出去时,
韩恕抬眼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直到昭帝在旁边盯着她的眼睛,
在她的面前一直挥手时,
韩恕才收回目光。
伸手朝着眼前那只爪子就是一巴掌。
昭帝吃痛的捂着手。
你是看不到。
韩恕面无表情。
只是视线模糊,
不是瞎了,
就算真瞎了,
他晃着那么一只爪子在脸前面,
跟招风似的,
谁还能不知道?
韩恕将脸上那条黑色的绸带取了下来,
只眼眶有些泛红。
眸色漆黑锐利。
昭帝凑近了看了一眼,
才翻了个白眼。
又不是瞎了,
你蒙着这个干什么?
害她以为她眼睛真的瞧不见了。
徐嗣隐在旁边说道。
回陛下,
王爷的眼睛伤了之后,
不能见强光,
也不能过多劳累,
而且王爷眼下瞧东西都有些模糊。
王太医特地叮嘱了,
说外头血色伤眼,
所以王爷出门时一定要蒙着眼睛,
否则要是再受了损伤,
将来会影响视物的。
昭帝闻言看着他。
不是说只是落了石灰粉。
韩恕垂眸。
不小心沾了水,
昭帝幸灾乐祸,
还有这等事儿,
老天爷开眼了,
韩恕懒得理他。
谢太傅见韩恕的眼睛不像是他之前想的那般严重,
却是松了口气。
他直接忽略了昭帝的话。
对着韩恕说道。
只要没有真伤了,
根本就好。
王太医医术高超,
王爷照着他的医嘱是对的,
快蒙上吧,
切莫再伤了眼睛。
韩恕点点头,
将那绸缎重新蒙上。
谢于归离了前院之后,
就去找了谢二夫人。
他虽然有原主对于谢家的记忆。
可是对于谢家好些人却不是特别熟悉。
而且厨房那边的事情总得要有个人做主才行。
谢二夫人听闻昭帝和厉王来了,
顿时惊得不行。
他们怎么来了?
谢于归道。
母亲,
别担心,
他们大约是听说祖父病了,
所以才过府探望。
只是两人大抵都没有想到,
谢太傅这场病,
不过是为着逼一逼顾家的人罢了。
也好,
能够摆明谢家的态度。
陛下和厉王都要在府中用饭。
祖父吩咐下来,
让厨房里准备一些饭菜。
母亲照做就是,
也不必告诉旁人陛下他们的事情。
谢二夫人闻言松了一口气,
听说昭帝他们要在府中留饭,
连忙就领着谢虞归去了。
厨房那边儿。
等寻着季婶儿之后,
听说用饭的人是谁?
这婶儿顿时就笑了起来,
哎哟,
没想到王爷和陛下还记得奴婢的手艺呢。
她身材偏胖,
身上围着围裙,
一张脸笑起来的时候都眯成了缝。
他在谢家已经干了20几年了,
早些时候还是庆帝在位的时候,
老爷的确领着还年少的昭帝厉王等人来府上用饭。
季婶儿有一些疑惑的说道。
只是奴婢记得陛下那会儿最喜欢吃甜食,
长公主喜欢糟鹅掌和卤鸭,
仆倒是王爷不怎么喜欢甜腻油水之物。
反倒是喜欢蟹黄豆腐羹。
谢于归没有想到,
时隔这么多年,
纪,
婶儿还能够记着他们的口味。
旁边谢二夫人闻言说道。
既然厉王点了,
你就照做着吧。
哎,
除了那藕粉丸子和糟鹅掌外,
再加上蟹黄豆腐羹,
其他的剩下的你看着做就是了。
不用做得太多,
精致可口一些就好,
让厨房这边先紧着这头,
别怠慢了贵客。
季婶儿答应下来,
转身就忙去了。
谢二夫人交代好了之后,
又吩咐了下头的人,
好生伺候着谢太傅那头,
免得怠慢了昭帝二人。
又交代下去,
没有召唤,
不许旁人靠近前院。
等一切妥当之后,
谢二夫人这才想起正事来,
哦,
对了,
先前不是说顾家的人来过了,
怎么说的?
谢于归不想让她担心,
就省去了那顾家族老无耻的话语,
只捡了顺利的说道。
啊,
顾家那边已经答应义绝。
也会在京兆府判书的那一日出面替我作证,
以顾妍想要借我伤及谢家为由,
让官府判定义绝。
谢二夫人松了一口气,
哎,
真的呀,
那真是太好了,
算他们识趣,
没有就此纠缠。
不然,
你父亲定饶不了他们。
谢于归笑了笑,
母亲,
放心吧。
由祖父出面。
而且顾家的人还撞上了厉王,
厉王顾全跟着祖父的师生情谊替我出头。
顾家不敢纠缠的。
谢二夫人闻言放松了下来,
低声道。
其实啊,
厉王为人挺不错的,
早些年时还时常领着长公主和陛下一起出入咱们府中呢。
见谢于归有些怔愣,
谢二夫人说道。
都是好些年前的事情啦。
你那会儿还小,
长公主还给你做过纸鸢呢。
不过你大抵是不记得了。
那会儿,
李氏一族还在冷宫。
朝中还是庆帝当政,
韩树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少年郎,
因此与冷宫之中的李雁初姐弟交好。
不忍见他们荒废宫中,
就时常带着他们偷偷地逃出宫中,
偶尔也会来谢家,
还让谢太傅当了那姐弟二人的夫子。
李雁初大韩恕6岁,
韩恕就也跟着昭帝一起阿姐阿姐的叫着。
三人亲近至极,
关系也极为要好。
庆帝甚至还为这韩恕叫李家姐弟搬出了冷宫。
只是后来李氏突然复起。
韩家功败城倾的那一日。
宫门之前,
血流成河,
韩家所有人都被斩于刀下。
唯独韩恕被李雁初以命救下了。
那个时候的韩恕十七,
李雁初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