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集皇后这次毫无预兆的出手,
引得六宫人人自危。
抱琴回咸福宫病了数日不能下床,
都说是在慎刑司里见到吓破胆的事。
储秀宫里瑞珠同样吓得不轻,
贵妃本就缠绵病榻,
这一下更少了个贴心的人在身边伺候。
而启祥宫的丽芸算是有些胆子的,
也好几天被噩梦纠缠不能安睡,
之后的日子直到入夏,
宫中太平无事,
平日里爱嚼舌根子的都牢牢管着嘴巴,
算是见识到了中宫的手腕。
而妃嫔们没有得力的帮手,
又或是少了人在身边挑唆,
一时难在生事端,
转眼红颜回宫已有半年之久。
那明着暗着的麻烦第一次销声匿迹。
可红颜到长春宫,
皇后却与他说。
他们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
这一次的好能维持到年末,
我就要念佛了,
下一次不知又是什么麻烦。
本来我并不在乎后宫妃嫔的位分高低,
他们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
可如今却盼着皇上能晋封你,
好歹在品位呢。
不会再轻易被人欺负,
还能帮帮我。
红颜对于地位没有痊愈的贪念,
但他明白自己的处境,
倘若永远在常在的位份上,
他就一辈子只能躲在帝后的羽翼下,
这样的日子必定不能长久。
可后宫妃嫔晋升不能没有个说法,
生育子嗣是最快的捷径,
又或是跟着旁人水涨船高,
淑嫔就是一个例子。
但宫里近来无喜事,
红颜自己也无所出,
仗着恩宠破例晋封不是不可以,
可帝后不能不为长久计算,
若是行得通,
又何必烦恼呢?
皇后见红颜神情凝重,
又笑道。
这半年来,
你做得极好,
本担心你无法重新适应紫禁城里的生活,
可你呀,
比他们还强些,
懂得隐忍退让,
不卑不亢。
我听华嬷嬷说,
太后暗下曾夸过你几句。
有皇上和娘娘庇护,
臣妾方能一切安好。
红岩应道。
怎么?
我说太后夸赞你,
你一点儿也不高兴?
皇后饶有兴趣,
本是与红妍对坐饮茶,
此刻拉着她到门外散步透透气,
说起华嬷嬷的那些话,
看得出来,
太后对红颜的态度有所改观。
然而道理是一回事,
太后让红颜受的伤害,
并不能让她像敬重受气太妃那样看待皇太后,
她不会做任何不敬的事,
也会把该做的都做好。
可要她发自内心的对太后如何敬爱,
她做不到。
从前跟在皇后身边,
看见了她对婆婆的怨怼。
没想到有一天也会轮到她自己。
今天若为太后私下的几句夸赞而沾沾自喜,
可能明天太后又为了什么事而翻脸,
让她难以承受。
如此,
心中没有期待,
也就不会有失望,
至少眼下红颜宁愿如此。
这些心思他不会向皇帝流露,
皇帝也不会考虑到,
但皇后与红颜站在相同的立场,
一句话就能看透他的心思,
笑道。
罢了,
我们就各自藏在心里吧。
红颜才微微舒展神情。
不得不承认,
在这宫里,
就算于嫔待红颜再如何真诚,
就算皇帝再如何将她放在心尖上,
皇后才是最了解他的人。
他们主仆的时间虽不长,
可即便分开多年,
依旧是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心意。
如此,
在旁人看来,
魏红颜爬上龙榻对皇后的伤害有多大,
实则皇后当初做那件事,
对红颜的伤害就有多深。
可红颜无法发自内心地看待太后这个婆婆,
对于皇后却早已不恨不愧疚,
也没有芥蒂,
诚心诚意的崇敬着这个云端高处的女人。
一个是雍容华贵,
一个是倾国倾城,
两人站在屋檐下,
是何等美好的光景。
从书房归来的何静公主蓦然闯进门,
看到这一切,
不禁停下脚步,
怔在了门前。
而随红颜来长春宫的樱桃正侍立在边儿上,
何静缓过神,
扭头就看到她。
樱桃冲她甜甜的一笑。
何静皱眉丢过嫌弃的眼神,
可并非真正厌恶,
只是她习惯了宫人们的卑躬屈膝,
樱桃这样热情,
她不知道如何回应才好。
公主上前向母亲行礼,
对红岩道了声。
未尝。
在好。
皇后忽然说。
青蚕那日住在宫外,
我带着何静微服出访,
去逛了京城的夜市。
何静一紧张,
上前拉着母亲说。
额,
娘不是说好了不说的吗?
皇后笑。
你皇阿玛早就知道了,
你以为额娘真的敢带你去乱闯?
咱们十步之内就有侍卫守护。
皇阿玛还说,
将来有闲暇亲自带你出去逛逛。
何静喜不自禁,
一时掩不住孩子气,
拉着母亲问。
额娘说,
真的几时去?
皇阿玛说了吗?
忽然想到红颜在一旁,
何静又冷静下来,
可皇后却说。
狗的额娘也想去看看市井街巷的,
是未尝在呢。
可惜如今他也没机会去看一眼,
将来若是皇阿玛带我们去,
但未尝在一起可好?
何静撇撇嘴。
皇,
阿玛与额娘带着我一家三口,
要外人做什么?
何静。
皇后轻轻唤了声,
带了几分威严。
公主撅着嘴不高兴,
又忽然皱眉,
捂着肚子,
露出不舒服的神情。
这么大了还装肚子疼,
撒娇啊。
皇后嗔怪,
可眼前女儿渐渐变了脸色,
不免紧张,
搂过孩子问。
哪儿不舒服,
告诉额娘。
何静抿着唇不言语,
赶紧摇着脑袋。
儿臣没事,
额娘不要担心。
她分明是身体不舒服,
脸色不好,
却又莫名像是害羞一般,
胀得耳朵发红。
红颜在一旁细心的看着之后,
不经意将目光转到门前等候的樱桃,
心中一个激灵,
见公主辞别,
她与皇后匆匆跑了,
皇后还忧心忡忡。
红岩上前轻声问。
娘娘,
公主是否已过了初潮?
皇后一愣,
立时转身去追女儿,
若是真的,
便是女儿的大事,
他竟然完全疏忽了。
算着何静的年纪,
也该有所准备,
可母亲眼里的女儿依旧像小孩子,
总觉得还是在怀里撒娇的小娃娃,
没想到这一天说来就来了。
皇后追到何静,
细问之下,
果然是何静,
就是因为自己懂,
才害羞不敢说出口。
今晨起床发现身体不对劲儿,
连贴身伺候的嬷嬷都瞒着没说。
一是公主的好日子,
虽然不必张扬,
皇后还是派人悄悄告知了太后与皇帝。
这预示着公主长大成人,
皇太后不惜亲自来长春宫看她这唯一的亲孙女儿。
红颜在皇太后到达前离开了长春宫,
不是她躲着太后不想见,
而是正如公主所说的,
一家人的事,
要他这个外人做什么?
之后听说皇帝也回去了,
想到长春宫里此刻必然其乐融融。
红颜忽然明白于嫔为什么说五阿哥是她在宫里唯一的亲人。
比石红燕问于萍,
那皇上算什么?
玉嫔却说,
皇上就是皇上,
曾经的爱人,
但如今就是皇上。
眼下正值酷暑,
樱桃为红颜打着伞,
一行人慢慢回延禧宫。
她想着。
要给公主准备些什么礼物,
又怕自己这么做太唐突,
会惹何静不高兴。
与樱桃商议着,
樱桃却酸溜溜的说。
您可什么都没少,
奴婢呢。
红岩笑道,
我这的好东西,
哪一件不是随便你挑的?
说话功夫有内侍领着几位外命妇沿着公道而来,
红颜以为是去向太后请安的王府,
福晋礼貌地等在一旁,
走近了才发现是侍郎府的纳兰夫人和几个儿媳妇。
便是他们上前向红妍问好,
红颜客气了几句,
不想耽误他们去探望书评,
带着樱桃就走了。
纳兰夫人等未尝再走远,
继续跟领路的工人去见女儿。
书频剧热,
酷暑时节不爱出门走动,
也怕骄阳晒坏了肌肤,
额娘与嫂嫂们一路走到内殿见她。
一进门就被冰凉的空气收了身上的汗,
虽然如此清凉,
十分惬意舒服,
可堵在屋子里不出门的书嫔,
精神却不见得有多好。
各工用兵都是有数的。
赌我这里,
皇上说了,
随便我用。
淑嫔气色苍白,
却扬着骄傲,
像是要在母亲和嫂夫人面前显摆她的恩宠。
不愿他们轻视自己是失宠的人。
皇帝虽然偏爱延禧宫,
他这儿也不至于真的落寞。
可纳兰夫人却道。
女人家成天受寒,
可不宜生育,
娘娘还是保重身体要紧,
大暑天就该发发汗,
身体才畅快。
书评手里捧着冰碗,
站在窗下不耐烦的看了母亲一眼。
又见跟在额娘身后的嫂嫂们,
不想让他们看笑话,
也就懒得与母亲争辩。
只问。
这么热的天,
你们怎么想起进宫来看我了?
不想嫂夫人却越过纳兰夫人,
曲膝跪在淑嫔面前道,
求淑嫔娘娘开恩,
救救您的哥哥。
书评呆呆地望着。
这是怎么了?
延禧宫里,
红妍回到家中,
一走得一身汗,
宫人捧来温水让她擦拭。
她摇着团扇,
站在铸了冰的大瓷缸前摇扇子。
正觉得快意舒爽,
身后有人笑。
姐姐,
这样可不好,
寒气入了身体,
入秋要得病的。
红颜听得声音就喜欢,
转身又见如音抱着符临安,
欢喜的上前接过来,
抱在怀里,
亲了又亲,
如音道。
今日皇后娘娘要见福临安让我抱来的。
可进宫却说皇后和太后都在长春宫。
我没地儿去,
就来姐姐这里避避暑。
红岩道,
真是巧了,
我遇见你的伯母和嫂嫂们进宫了。
如烟微微变了脸色。
怕是和我有一样的事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