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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最大的鱼
第二季
人类在胎儿时
肺部不会呼吸
眼睛尚未睁开就尝试离开母亲的子宫
小努腮都不会呼吸
眼睛无法闭上
就已经进入了海洋的子宫
来到完全陌生的世界
无论那是不是一种盲目的勇敢
都代表着心生
小努永远无法忘记
当它适应大海呼吸自如的那一刻
自己目睹的奇迹
深宝石蓝色的海里既有瑰丽的花园
又有陡峭的崖壁
珊瑚五颜六色
姿态各异
层层叠叠铺满海底
海葵和海扇繁多而缭绕
摇曳多姿
水母撑开幽灵般的透明伞意
海阔鱼甩动摆幅
巨大的群具贝壳上绘出螺旋的轴线和斑点
还敢用它数百个芭蕾脚尖在走路
这些海星多么像凝固了的星光啊
最为美妙的是鱼群
那么多颜色
那么多斑点和条纹
那么多形态和数量
它们聚集又散开
变幻万千
像摇曳的焰火
永无止境的礼花
小努再有想象力
也难以设想这样的绚丽
难以设想这样丰富的超出极限的美
小努后来得知
大地上的植物有四季
而在大海里的鱼只要活着
它们就是终生的花朵
终生的果实
小努被自己的发现迷住了
他专注地盯着鱼群
辨别他们身上不同的图案
一条鱼游着游着就消失在自己的鱼群里
小努无法区分自己刚才观察的是哪一条
因为一条鱼和另一条鱼看起来一模一样
这些长得一模一样无法分辨的鱼
如光般缓缓照亮了小努的记忆
小弩向上望去
蓝色光束穿过海面照射下来
闪烁变幻如星芒
当小弩向着那聚散中的光束靠拢
鱼群纷纷让行
每条游过的小鱼眼睛里都只能映照小弩的身体的一部分
因为它太大了
小弩变成了鲸鲨
它变成了地球上最大的鱼
它舒缓而优雅的游动
速度很慢
洋流温柔的就像摇篮
小弩的勇敢获得了回报
此时小弩已如此适应大海
它可以贴近海面
也可以贴近海底
一切美如幻境
难道这不值得陶醉与庆祝吗
恰恰是那些彼此酷似的鱼
让他想起来自己是谁
或者说
小努第一个想起来的不是自己
而是另外一个自己
小公
你在哪里呀
小公
大海无垠
有着无比丰富的宝藏
可在小努看来又无比空旷
当他仰望夜空
在那个熟悉的位置上
没有那团熟悉的星光
小努的心像被挖出一个深渊般的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