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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才常在自立军总部与那些哥老会的头领举行了起义前的宣誓大会
这个会开的既庄严而又隆重
在会上
大家对天明誓
歃血为盟
每个人都表了决心
不怕死
不怕苦
一定要争取最后的胜利
会散了以后
唐才常把各位头领留下
又做了简单的部署
人们才分头散去
把唐才常累得筋疲力尽哪
林归赶紧陪着他回去休息
这些事情进行的都很顺利
咱们单说起义的日期
越来越迫近了
按计划
七月二十八这天的上午九点
打响第一枪
现在呢
到了二十五了
嚯
武汉三镇
突然这人口增加了
有心人都可以看到
从四面八方来了不少的生人儿
十个一帮
二十个一伙儿
把所有的店房全都包下来
而且
来的这些人
操着不同的口音
有荆襄的
有湖南的
还有黄石的
还有安徽的
南腔北调啊
这些人是什么人呢
都是哥老会的弟兄
得着通知了
赶奔武汉三镇参加这个起义
咱们单说
这些人当中
有俩人儿
从长沙来的
一个人姓蒋
叫蒋国才
他属于外八门的
是洪七五爷
所以人们都管他叫蒋五爷
他领着磕头把兄弟叫柳武
这柳武啊
在这外八门里排到第八位
所以叫柳八爷
这两个人呢
领着十六个弟兄
先到了武昌
按着地址
暗中跟负责人接了头儿
亮了富有票
挂上号
接受了任务
唉
他们算没事了
掐手指头一算
还两三天的时间呢
干什么呢
两个人都没到武昌来过
唉
一想利用这个机会
咱们到街上溜达溜达
开开眼界
原因呢
他们经常长在农村
别看是长沙人
是属于长沙农村的
初次到武昌来
眼界大开
瞅着什么都新鲜
就不够他们两个溜达的了
市场也逛了
码头也看了
戏园子也去了
到了第二天
一想
上哪儿溜达呢
他们到街里去转悠
穿过繁乱的人群
再一看
大街上车水马龙
这真是个好地方啊
唉
抬头往路北了一看
有五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这个蒋五爷蒋国才还认得几个字儿
他一看
写的是太平洋澡堂
唉
兄弟
咱
咱俩烫个枣儿怎么样
行啊
我
我这身上也觉着不太得劲儿
洗洗澡
那才好呢
哪有澡堂子
你看哪
太平洋澡堂
这名儿真新鲜
走走走
咱去看看去
两个人说着
穿过横街
到这澡堂子门前了
把他俩吓一跳
到近前一看哪
就这个浴池
跟一般的可不同
不知道的不瞅这招牌
就好像个大高级宾馆
门前站着一对白衣侍者
戴着高庄的帽子
裤线倍儿直
裤腿儿上
胳膊腕儿上都骑着金线
站得笔管条直
这玩意怪吓人的啊
二鬼把门
嗯
这蒋国才啊
虽然没来过
听别人讲过
到了欧美各国
世界闻名的国家
一般的像这个澡堂
这也了不得
这属于高级的
门前有专门人接待
大概这就是这
柳虎有点儿害怕
我说
咱找个澡堂子涮吧涮吧就得了
上这儿干什么
唉
嘿
你说这话就外行了
人生一世
什么滋味儿都得尝尝
这
这是鬼门关哪
咱哥们儿有钱呢
怕什么呢 走
来 这一回
柳二武也没敢说话
站到典国才背后
两个人就往里走
这俩侍者一看来客人了
赶紧把门儿拉开
把他们让进去
迎着门有间屋
地下铺着地毯
两旁边儿沙发
唉
很讲究很讲究的
抬头一看
上头天花板吊着莲花灯
里边儿是一溜小窗户口
透过这小窗户口往里一看呢
是卖票的
那阵儿不讲究卖
现在这纸票
卖的是竹签儿
那玩意儿都有价钱的
你洗几等的
你准备花多少钱
要多高级有多高级的
这个蒋五爷一合计
我这次来了
就是摆阔来的
他娘的来的枪声一打响
有爷没爷还不敢说呢
能享受我尽量叫他享受享受
所以他奔了特等高级的窗口
毫没犹豫的买了两颗竹签儿
这就是凭证啊
这两个票儿
就是一百个铜钱哪
那柳武在旁边一吐舌头
哥哥
一百个铜钱买俩票儿
嗯
我娘唉
那一个铜钱买俩大烧饼吃啊
这家好几百个烧饼没了还
这算什么呢
你吃烧饼能当洗澡吗
你就少说废话
跟我来过
拿这俩凭证
他往里走
真带劲哪
一拐弯儿上了三楼了
这三楼啊
专门有人接待
这接待的拿过竹签儿一看
哦 高尖儿
赶紧往里让
一拐弯儿往那边再往前走了几步
就到了特等高阶儿
开门让俩进去了
这两位进来一瞅啊
有点儿眼花缭乱头昏目眩哪
太漂亮了
长这么大
慢说进这屋
看都没看过
想都没想到
迎着门
一丈多高玻璃砖的穿衣镜擦的倍儿亮倍儿亮
两个人一进来
全罩到里头了
可这二位穿的是土头土脑
满身都是土
那脸啊
左一道右一道
全是汗迹了
俩人也乐了
呲着牙照了半天
这阵这个侍者过来
把他们外衣接过去
搁到立柜里头
他们这才发现
穿衣镜的旁边是个大衣柜
这衣柜也是西式的
哎呀
雕刻的做工非常精细
然后伺候他们俩脱衣服
咱就这么说吧
服侍他们这个人
今年没超过二十岁
这小伙儿长得团伙脸儿
小眼睛
长得挺带人缘儿
蛮客气呀
像这种人
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对客人是极为有礼貌
你夺刺儿头也不能叫你挑出理来
把两个人的衣服给他们脱了
搁到衣柜里头
诶
把浴巾拿出来
给他俩围上
茶水沏上
点心瓜子儿糖块儿都给摆上
这两个人一看
哪两旁边儿有两张沙发床
用手一摁
忽扇忽扇的
这玩意儿怎么这么软
和行大棉花包差不多
往上一坐不歇
把人都要旋到里头了
那刘武乐了
唉
这玩意儿有意思啊
躺一会儿
躺一会儿
没洗以前
他俩躺这休息
喝口水
一吧嗒
滋味儿
唉 真好 唉
这茶叶打鼻儿香啊
行
这钱没白花
这个侍者利用这个机会
到了李建屋
干什么给放水去了
冷热水给兑好了
香皂毛巾都给准备了
等了半天
这才出来
二位
水都倒好了
什么时候下池子洗呀
啊 好
我们这就洗
两个人穿着拖鞋
这才进了浴池
哎呦
一看这浴池
这可干净啊
提鼻子闻
一股香水儿
这里边儿也有镜子
左边一个池子
右边一个池子
两个人各洗各地
就这一个侍者服侍
给他们洗头搓背
按摩蹑脚
可这路折腾
把这侍者累的是通身是汗
他们俩倒挺好
在水儿里头泡着
往那儿一躺
闭着眼睛在这享福
要有三个小时之后
这些事儿都折腾完了
这侍者又扶着他们两人回到床上休息
他们俩觉着像坐油车似的
悠悠乎乎的
闭着眼睛
这个美呀
浑身的汗毛孔都觉着透气儿
没有一个地方不舒服
这侍者呢
利用这个机会
给拿过一摞子画报让他们俩看
然后呢
拿了个小板凳儿
开始给他们俩修脚
咱这么说吧
他们俩从进浴池到折腾完了
整是六个钟头
这回两个人也洗完了
什么活儿也没事儿了
穿衣服准备走
那侍者帮着他们把衣服穿好
然后笑呵呵说
二位大爷
是不是算算账
蒋国才一听
把眼珠子一瞪
算账
算什么账
我们进门就把钱花了
还是大爷您
您不清楚
那个花那个钱
哪是门票钱和洗澡儿的钱
像您这个
搓背
按摩
呃 修脚
吃水果喝茶水
这
这都不算在内
这玩意儿得另算
另外呢
小人我也不容易
服侍二位好几个小时是不呢
家里也拉家带口的
小费您另外赏
当然了
您方便多给点儿
我感谢
少呢
我也没说的
这就凭您赏了
您
您把钱给下来
蒋国才一咧嘴
哦哦
这玩意儿还另算呢
啊
不是一包在内
闹了个大红脸
好吧
多少钱
你给算算吧
唉
侍者出去都有账
一会儿拿进个条儿来
往前一递
您看看这个
每位是二百八十文
那就是说
门票不算
每个人还得花二百八十个铜钱呢
两人就五百六
蒋国才这回可傻了
没带那么多钱
你说这玩意儿叫人伺候半天
连大门都出不去
多臊人呢
喂喂
怎么这么贵呀
倒是什么钱
那上头开列的清楚
您看看
按摩多少钱
修脚多少钱都有
咱这是金字牌匾的买卖
敢糊弄您吗
这里边还没有小费
这个您还得另外给啊
嗯
问你带多少钱来
他还问他兄弟
他兄弟摸摸兜
就摸出四个老钱来
忒没准备洗这么高级的澡儿
他没带钱
我看我的
看他个屁
把里外全划拉到了
俩人凑在一块儿
不到五十文
那差的太多了
蒋国才把这钱拖到手里头
我说
今儿个我们俩出门荒速
没注意啊
咱也说句实话
咱也是外行
要知道这么多钱
咱也不洗
你说那个修脚
谁让你修来的
我也没叫你修
那那那那
那按摩
谁让你按来的
呃
不按不也是活着吗
这你乐意给我们收拾对不对呢
按理说
不应当给钱
但是呢
哥们儿是外面的人
既然你张一回嘴
咱也不能不给点儿
我就这么些吧
五十块钱
算了 花啦
把钱往这床上一扔
两人转身就走
那侍者能干吗
过来伸手把门儿给挡上
唉 留步 留步
二位
这不行啊
你们算了
我算得了吗
这
这掌柜的怪性来
我吃罪不起
再者一说
咱这是金字牌匾的买卖
明码实价
童叟无欺呀
那您给这么俩钱儿
这叫我怎么回答
不不 不行
不行不行
说什么不放他们走
这个蒋国才本来是搁老会的
就讲究耍耍巴巴的
他一看到这个程度了
恼羞成怒了
把眼珠子一瞪就耍开
完了 怎么的
你**唬谁
什么**明码实价童叟无欺
这人们经历多
见的广
上海怎么样我也去过
比你这还高级的澡堂我也洗过
也没有像你这这么贵的
给你点儿就不少
别**给脸不要脸
滚
他一呜了
这个侍者就要往外闯
他不光是这么一个人呢
人家外屋里不少同行呢
其他屋里的人一听这儿吵吵呼啦吵过来六七个
怎么回事儿
怎么回事儿
这侍者还哭了
因为他是个小孩儿
你都不给钱
你看他就要走
这叫我怎么交代
我跟他讲理
他还耍蛮
像这样的澡堂
也有茶馆儿
官面儿经常上这烫澡儿来
也认得不少熟人儿
这蒋国才能耍得出去吗
这些侍者一看
把眼珠全瞪起来
怎
怎么回事儿
唉
我说你放明白点儿
要想搅你
翻翻眼皮
这是武昌府
这是太平洋浴池
我告诉你
要不按说你这模样的
连两江总督怎么样也上这儿洗澡来
什么大官儿我们没见过
可人家都照样付钱
你算什么东西
我告诉你啊
把钱给了还则罢了
不给钱
这门口你出不去
给钱
不给钱把他抓到衙门去
这一人七嘴八舌的这一说
把那姓柳的吓得没词儿了
躲到蒋国才身后
这蒋国才还是茅房的砖头
又臭又硬
把胸脯一拔
还不在乎
挥舞着拳头晃着脑袋
干什么
你们起哄
你们欺负外来人儿
今儿**爷们儿就不给
你们敢怎么的
不给就把你送到衙门去
抓他 抓他
三说两说
揪到一块儿了
人家人多呀
把蒋国才跟这姓柳的给抓住
上头拳打
底下脚踢
哎呀
这蒋国才一合计要吃亏呀
双拳难敌四手
好汉架不住人多呀
不行
我得唬唬他们
最后他使劲一扑棱
把大伙儿给挣脱开了
他把衣服拽了拽
瞪着眼珠子就喊上了
你们听着
少给你们两个钱儿
你看你们不依不饶的
唉 张嘴
什么总督上这儿洗
又什么都见
见过
们们见过个屁
知道我们哥俩是干什么的吗
这人们是堂堂的自立军
别看现在没钱
过了二十八
枪声一响
武汉就是我们的了
这块土
爷们儿说了算
到那时候
我**领人把你澡堂子给你砸了
您说
这不叫混蛋吗
军师秘密让他这几句话给抖搂出来了
看这些侍者呢
很多人也不关心政治和时局
就是混饭儿吃
尽管他这么吵吵这么喊
这些人没往心里去
认为他是个疯子
什么自立军不自立军
你白活去
什么玩意儿
唬谁呀
什么军队
我们没见过
怎么没听说这么个军头呢
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呢
可有两个心细呢
明白就知道这俩小子来历不善
指定是有来头
要不就他们不能望空扑影
这么说
其中有一个姓刘的
一转身
奔前面那小房间去了
那个房间离这儿不到一百步
开个门儿进去
里边有关面儿的人在这儿洗澡呢
关面儿是哪儿的
总督衙门的
今儿个来洗澡的这位
是总督府都标副将卢德九
那还了得吗
这卢德九啊
动不动就跑这儿来烫澡来
一个大钱也不花
尽情享受
等洗完澡儿
掌柜的还得送他点儿钱
您说这买卖多合适啊
所以他经常跑这来勒索来
但这卢德九这小子有个好处
向热
你看我老不花钱
这澡堂子出点事儿
我就得给出力帮忙
我是副将
到时候我得在这儿给镇着点儿
他呀
也没少给澡堂子出力
您说这个地方
五方杂地
什么人没有啊
平常喝醉了的
捣乱的
砸澡堂子的
闹事的
也大有人在
只要卢德九来了
嗯
全都给压下去
今儿个要赶上这个事儿了
这个侍者跑进来找卢德九
可这位啊
已经洗完了浴巾在腰儿围着
正在外头安乐床上闭目养神
他过来把卢德九给推醒了
将军 大阵
将军大人
不好了
卢大九把眼睁开了
呃
什么事儿
呃
报告将军大人
前面闹事儿
打起来了
怎么又打起来了
哪儿的
嗯
哪儿的不清楚
比别的都是小事儿
他刚才说他是什么自立军
二十八以后嘛
也不怎么
就说这这武汉三镇就属于他们的了
他说将来还要领人砸我们这个浴池来
那话里头有话
将军大人
您不信
您抓来问一问
这卢德九这小子脑袋可不简单
这些情况他全掌握
他在张之洞手下
听说这自立军
自立军最近要闹事儿
奉总督大人之命
把枪支弹药全领下来了
怎么这澡堂子还来自立军了
这我可得立一功
这小子腾身站起来
把衣服穿吧穿吧
背着枪就出来了
那边儿那个屋里头还有四个马弁是跟他一块儿来的
他用手一敲门
哦 起来 行了
起来 有情况
这四个马弁赶紧把盒子炮背上
在屋也出来了
由那个侍者领着赶奔出事地点
一拐弯儿
就听见了蒋国才还在那吵吵呢
**的来了
明白事儿的赶紧把道路闪开
让爷过去
将来爷可能大发善心
我就不报复了
不然的话
把爷得罪
你们一个也好不了
卢德九一听
那侍者说的不假呀
他赶紧往前紧走了几步
来到人群的面前
高声喊喝
闪
侍者们回头一看
哎呦
督标副将来了
全闪开了
就把这蒋国才和那刘八爷给露出来了
卢德九看了看他
你们是哪儿的
喂
蒋国才一看
坏了 官面儿
那服装他跟一般的不一样
挎着枪呢
后边还有好几个后悔刚才说那话不对劲儿了
不知道有官人儿在这儿问
喂啊
我外地的
外地到这儿干什么
呃 洗 洗个澡
刚才你说什么来着
我也
我也不知道我说什么
叫他们把我气的
哼
好吧
这是澡堂子
我没闲工夫跟你磕他牙
有话到总督府说去
带着
拿绳子把俩人捆上了
简短解说
把他俩带到总督衙门
张之洞赶奔英国领事馆办事儿
不在这督标副将卢德九就可以升堂审讯
这顿班子给揍的
把俩人打的鬼哭狼嚎啊
就逼问
你们说这话是怎么回事儿
二十八什么意思
可这俩小子你别看平常摇头晃屁股的
遇到真格的傻眼了
在重刑之下
全都招出实供来了
说二十八呀
是我们起义的日子
上午九点打响第一枪
自立军要攻占武汉三镇
炮打总督府
我们呢
这是特地赶来参加这个事儿的
是怎么怎么怎么怎么怎么回事儿
凡是他们俩知道的
全都供出来了
卢德九一听
大吃一惊啊
眼前冒金灯
脑袋嗡嗡直响
他感觉到问题太严重了
命人把这两个人质先押入死囚牢
然后骑上马赶奔英国领事馆去找张之洞
走到半道儿
张之洞正好坐轿回来
在道上卢德九没敢说
等进了总督府
张之洞进这花厅
这卢德九才过来
回大帅
大事不好
是这么这么
这么这么回事儿
嗯
情况属实嘛
一点不错
不是
是我一个人审讯的
很多人帮着忙
他们都听见了
把他们都叫来
我问问
张之洞这人挺谨慎
把刑名师爷负责审讯这些官员全找来一问
可不是 吗
是这么回事儿
哼
好啊
二十八日早九时
打响第一枪
还要炮轰我的总督府
我看看是他们轰我
是我先轰他们
卢德九
在你手下的人有多少啊
回大帅
按着您的命令
我把弟兄早就调齐了
一共是一千二百三十八名
枪支弹药都发下去了吗
啊
前天就发下去了
好
今夜晚间十二点
就是半夜子时
马上给我采取行动
逮捕唐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