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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集
少年突然眼神坚定
神仙姐姐
你放心
我答应过你的事情
我一定会努力做到的
女子侧过身
伸手放在少年的脑袋上
温柔说
南宫
遇见你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她似乎觉得意犹未尽
干脆弯腰俯身
用额头抵住少年的额头
单纯的少年只是有些天然害羞
想挠头又不敢
女子笑着收起姿势
最终
剑灵和少年一个光脚一个草鞋
就这么一起望着远方
摇晃双腿
时光流逝
浑然不觉
假若以今日作为光阴长河的一处渡口
往上逆流而去两万年
若论剑灵杀力之大
杀气之盛
唯她独尊
高出天外
老秀才脚尖一点
一步掠过八百里山河
飘然落在之前陈平安递剑的地方开始漫步
抬起手臂
手指弯曲
看似随意的敲敲打打
像是在叩响门扉
只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老秀才收起手
有些无奈
哎 不讲究啊
此等行径无异于在别人家里搭帐篷
哎 罢了罢了
我等着便是了
老秀才开始耐心等待剑灵的现身
漫长的等待
老人站在原地思考一个难题
并不显得焦躁
空中浮现一阵细微涟漪
只见高大女子一手抓住陈平安的肩膀
从缥缈虚空之中一步跨出
老秀才回过神
第一句话就是
哼
我认输不打了
反正啊
其余两剑出不出已经不重要了
对吗
剑灵似笑非笑
那么你的两次挑衅呢
怎么算
老人哈哈笑着
这个
事不过三嘛
女子举头望向穗山方向
是新一任穗山大神担任至尊神位多久
老秀才回答
六千年整
之前三千多年
你方唱罢我登场
乱成一团
威严尽失穗山
这座东岳啊
换了三个主人
最乱的时候
曾经被视为魔教道统的阴霾势力直接给鸠占鹊巢
真正是礼仪崩坏的混乱局势
仙人随身大神能够坐稳六千年
虽说有运气成分
但更多呀
还是凭借他个人的恐怖战力
这拳头够硬
又是光脚不怕穿鞋的
谁不忌惮几分呢
剑灵讥笑
礼乐崩坏
是你们三教分赃不均
还是浩然天下内部出现了正邪对峙
那位礼圣呢
以他的脾气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老 哎 一言难尽
不提也罢
高大女子双手负后
鄙夷神色更甚
大局已定
自然就要内讧
好一个大道之争
百家争鸣
热闹是热闹了
结果如何
世道果真变得更好了
老秀才瞥了眼白衣剑灵
极为硬气的直截了当
儒家道统内部自然算不得清澈见底
并非皆是仁人君子
可我儒家先贤为此付出了无数心血
说是呕心沥血也不过分
故而始终本正源清
你绝不可一言而绝
剑灵语气有些玩味
这算不算第三次
先前颇为老不正经的老秀才
这一刻竟是半点不退让
淡然开口
在这件事上
你要是觉得不对
我可以跟你讲百年千年的道理
你用剑讲你的道理也无妨
女子仔细打量着身材并不高大的清瘦老人
你当真散尽了圣人气运
只余下魂魄将这座天下的人间当做寄生之所
老秀才沉默片刻
嗯 对
她收起油然而生的那股杀性杀心
眼神复杂
这么多年
就只有你们两个做到
但是我很好奇
你是推崇那个家伙的选择
还是不得已而为之
前者可能极小
涉及到你们的大道了
我估计儒教道统内的老头子
哪怕这不是什么美差事
也绝不会让你成功
老秀才平静开口
见贤思齐
天经地义
女子思量片刻
转头看了眼陈平安
笑了一笑
不但初衷已经达成
还远远超乎预期
看在你做出这个选择的份上
当然最主要还是看在我家主人的份上
余下两剑就先余着
以后哪天我又突然看你不顺眼的话
新账旧账一起算
一直脸色紧绷的老秀才霎时间破功
一拍大腿笑了起来
嘿着嘿
余着
余着好啊
老百姓姓家家大年三十二的时候都兴这个
碗里剩下一点饭菜呀
故意余着留给明年
嘿 兆头好
寓意好
老人怎么看都像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欢快模样
剑灵对此不以为意
冷声说
开门
老人一拂袖率先大步走去
朗声说
仰天大笑出门去
陈平安记起一事
小声问
我当时那一剑是不是很差劲儿
那座大山好像动也没有动
老前辈之前说练剑天资好坏就看能收到几个字
虽然我本来就不愿意接受他们
可他们也不愿意靠近我呀
这是不是说明我练剑天赋跟练拳一样很普通
陈平安越说越难过
老前辈还说我如果拖后腿的话
当时哪怕拥有十境修为
那一剑劈砍下去也只有七八境的效果
豪言壮语可以张口就说
可天底下的难事难就难在需要一步一步走
泥瓶巷的泥腿子陈平安实在太理解这个道理了
剑灵伸手捏了捏少年的脸颊
笑眯眯的
以后你就知道了
陈平安涨红着脸欲言又止
她早已与少年心有灵犀
拉起少年的手缓缓走向那扇山河画卷的大门
柔声说
主人 知道了
以后当着某位姑娘的面儿
我肯定不会这么放肆的
省得她冤枉了你
把你当做见异思迁的浪荡子
少年灿烂而笑
既有如释重负的轻松
也有跟她成为交心朋友的开心
高大女子突然转头
有些幽怨
可你就不怕神仙姐姐感到委屈吗
少年想了想
认真说
我会跟你说对不起
但是有些事我觉得就该是那个样子的
女子愁容满面
竟有了几分泫然欲泣的模样
陈平安虽然有些手足无措
但是眼神坚定
紧抿起嘴唇
不愿意因此就改变初衷
剑灵蓦然开怀而笑
朝少年伸出大拇指称赞
哼
帅气
陈平安怯生生问
呃 真不生气
她牵着少年的手停下脚步
站在那扇大门口
突然弯腰一把抱住少年
她满脸洋溢着暖洋洋的笑容
像是一个最喜欢睡懒觉的家伙在大冬天躲在温暖被窝里呼呼大睡
那种幸福的感觉真是无法言说
她才不管陈平安是什么感受
欢快的说
我家小平安真是可爱死了
少年瞬间如遭雷击
一动不动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有想
神仙姐姐
神仙只是第一感觉
其实姐姐才是陈平安心底的感觉
女子总算放开陈平安
站直身体后转头望去
有个神出鬼没返回山水画卷的老家伙背对着两人咳嗽
那这
这非礼勿视啊
放心
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买
先前只是忘记了一样东西
不得不返身取回
心情大好的高大女子才懒得计较这些礼法道德
因果这些极广极高极远的东西从来不曾束缚住她
大道之上
曾经有人身无别物
唯有仗剑直行
但凡有不阻挡
一剑开道
但凡有不平事
一剑而平
她沉寂万年之后
终于找到了另外一个人
两个人天壤之别
但是她没觉得失望
如果说一开始是因为相信齐静春而选择相信一线机会
赌一个可能性极小的万一
那么如今哪怕齐静春活过来说他错了
你不该选择那个少年
任他说破天的大道理
她也不会听
她松开手
示意陈平安先行
少年率先走出大门
剑灵望向少年尚且孱弱的肩膀
紧随其后
人皆有心境
练气士称呼为丹室
世俗人称作心扉
心湖只是其中之一
当时她站在少年的心湖之上
环顾四周
白茫茫一片
干干净净
然后她看到了一处终于不那么单调的景象
找到了少年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心境本相
那是一个四五岁大的孤单孩子
蜷缩坐地
双手抱膝
孤零零一个人
脚边放着一双小草鞋
经常就这么坐着发呆
在这个孩子身旁是一座没有墓碑的小坟包
小坟头附近又有两座相对小坟头还要更小的小土堆
形似如同山峰
每当孩子休息够了
就会穿上小草鞋跑去很远的地方去将一座小山搬回坟旁
很吃力
每次只能搬动一小段距离
跑去搬山的时候
孩子腰间系挂着一方小印章
戴起那顶小斗笠
小印章会跟着孩子的脚步一起晃晃荡荡
奇怪的是没有那栋泥瓶巷祖宅的心境倒像
大概在小孩子的内心深处
爹娘去世后家就没有了吧
所以始终坚持守着那座小坟头
小孩子脸色倔强
习惯性皱着眉头
抿起嘴唇
但是偶尔这个孩子也会笑一笑
应该是真正值得开心的事情了
比如
他悄悄告诉小坟头
嘴唇微动
并无嗓音响起于心境
但是与她心有灵犀的剑灵自然知晓无声言语的内容
娘亲
我认识了一位神仙姐姐
她笑起来的时候
丹你可像了
除了搬山回家
小孩子几乎不会离开小坟头附近
时不时会像是在牵着手往南边走一段距离
像是牵着一位小姑娘的小手
只是每走一段距离
孩子仍然就会悄悄望向坟头那边
显得恋恋不舍
可唯有一种情况
小孩子会撒腿飞奔出去很远很远
一直高高扬起小脑袋
专注地望着高空
像是在追逐着空中离他远去的某个人
山水画卷内
老秀才神色肃穆
天出于蓝而胜于蓝
未必没有这个机会
老人点点头
嗯
大山老人沉默许久
发现整个天地开始微微颤抖
有些无奈
哼
对那小子如此有耐心
就不能对咱也有点耐性
哼 对了
如今竟然还会笑了
若是上古剑仙流传下来的传闻属实
你如今这副模样
当初那些被你砍得半死的大佬如果亲眼看到
还不得硬生生把眼珠子瞪出来了
老秀才望向这座小天地的天空
仿佛视线穿过了重重天幕
突然自嘲
天行健
君子以
自强不息
哼
说的真是太好了
哪怕再过万万年都不会有错
难怪当初咱们儒家老祖宗要跟你老人家请教学问
看来道理一事咱们读书人不但讲得晚了一些
也远远没有讲完讲透啊
老秀才再次走出山水画卷的时候
看到少年崔瀺仍然躺在地上
装死冷哼
嘿
成何体统啊
崔瀺直愣愣望向天幕
活着没半点盼头
死了拉倒
老秀才走过去就是一脚
哼
少在这里装可怜啊
就不想知道为何小齐只是要你跌境而没有除
之后看崔瀺眼神恍惚
喃喃自语
当初你被赶出文庙
齐静春非但没有被你牵连
反而继续境界高涨
本就说明很多问题了
他齐静春早就有资格自立门户
可你文圣一脉早已貌合神离
所以他自觉没有资格杀我
希望将来由你来清理门户
老秀才怒其不争又是一脚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哎
我数三声啊
如果还不起来
你就这么躺着等死算了
大道就别再奢望啊
三 嗯
二
二二二
崔瀺打定主意不起身
把老秀才给尴尬的一塌糊涂
只得转身朝陈平安使眼色帮忙解围
陈平安点点头
从李宝瓶手中接过槐木剑
大步前行
来到崔瀺身边之后
面无表情的说了个一字后
对着白衣少年的脖子就是一剑刺下
势大力沉
剑尖精准
可能陈平安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在画卷内领略到心稳的意境之后
双手终于跟得上陈平安的心思流转
所以这一剑刺得毫无烟火气
但反而越发凌厉狠辣
杀机重重
吓得崔瀺连滚带爬赶忙起身
陈平安收起剑
对老秀才点点头
意思是说老先生你的燃眉之急已经摆平了
老秀才叹了口气
望向陈平安和不远处的白衣女子
哎
找个地方啊
说些事情
老人转头对崔瀺瞪眼
哎 跟上
涉及你的大道契机啊
你再装模作样
干脆让陈平安一剑砍死算数一行
人走向院子
老秀才环顾四周
瞥了眼由那株雪白荷叶支撑起来的小天幕
手指掐诀犹豫片刻
嗯
找间屋子进去聊
陈平安啊
有没有合适的地儿
能说话就行啊
有没有凳子椅子无所谓
陈平安瞥了一眼林守一的正屋
已经熄灯
可能是林守一在凉亭修行太久
筋疲力尽已经休息了
只得放弃这间最大的屋子
对老人点点头
去我屋子那边好了
只有一个叫李槐的孩子在睡觉
吵醒他问题不大
林守一是修行中人
应该会有很多讲究
我们就不要打搅了
剑灵坐在院子石凳上笑了一笑
你们聊
我不爱听这些
最后
老秀才
陈平安
少年崔瀺
李宝瓶分别坐在四张凳子上
围桌而坐
李槐躺在床上沉沉熟睡
是个睡相不好的孩子
已经变成横着睡觉了
脑袋垂在床沿外还能睡得很香
陈平安熟门熟路的帮他身体板正
把李槐的手脚都放入被褥
轻轻垫好左右和脚边那边的被角
好让被褥里头的热气不易流失
最后李槐就像是被包了粽子似的
陈平安做完这些天经地义的事情
坐回凳子
李宝瓶小声问
小师叔
你是不是每晚也帮我垫被角啊
陈平安一笑
你不用
你睡相比李槐好太多了
倒头就睡
然后一睡过去就能纹丝不动的一觉睡到天亮
李宝瓶唉声叹气
用拳头击打手心
有些遗憾
早知道从小就应该睡相不好
都怪我大哥
要我睡相好就能做美梦
陈平安又笑了
以后回到家乡
你要好好感谢你大哥
一路行来
李宝瓶说起最多的家人就是这个大哥
所以陈平安对这个喜欢躲在书斋里读书的读书人印象很好
老秀才望向小姑娘
笑问
你大哥是不是住在福禄街上的李希圣呢
李宝瓶点点头
有些疑惑
咋啦
老秀才笑呵呵的
这个名字取的有点儿大呀
崔瀺听到这里的时候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
李宝瓶有些担忧
名字太大是不是不好
老秀才更乐了
摇摇头
哎
学得大
只要压得住就是好
李宝瓶是个最喜欢钻牛角的小姑娘
老先生
怎么才算压得住呢
崔瀺又翻白眼儿
完蛋喽
这下子正中下怀
好为人师的老头子肯定要开始传道授业解惑了
果不其然
老人瞄了一下四周
没看到可以下酒的碎嘴吃食点心
有些遗憾
他缓缓说
本性纯善
学问很大
道德很高
行万里路
哎
这就压得住
小姑娘先将那方印章放在桌上
摇晃身体踹掉小草鞋
盘腿坐在椅子上
双臂环胸
愁眉苦脸的
可我大哥没老先生说的那么了不起啊
不然我寄信回家让他改个名
崔瀺不得不出声提醒
老头子
咱们能不能聊正事啊
大道 大道
李宝瓶默默拿起印章
朝印章底面的四个篆字呵了口气
崔瀺赶紧闭嘴
哪怕老头子修为通天
可到底是喜欢讲道理的
死皮赖脸那一套行得通
可陈平安和李宝瓶这两个被齐静春相中的家伙
一个是根本没读过书的泥腿子
一个读书读歪了十万八千里他崔瀺
如今是龙游浅滩被鱼戏
对上这一大一小崔瀺
再英雄豪杰都没用
除了挨打受辱不会有其他结果
越是骨头硬越遭罪
老秀才便出一壶酒来
仰头小抿了一口
瞥了眼小姑娘重新放回桌子的印章
有些伤感
崔瀺其实今晚奇怪颇多
老头子以前虽然也有真情流露的时候
可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古板迂腐的家伙
坐在哪里都像是端坐于神坛之上的金身神像
尤其是在学问最受朝野推崇的那段岁月
老头子每逢开课讲授经义疑难
危坐下方竖耳聆听的学生何止千人呢
帝王将相
山上神仙
君子贤人浩浩荡荡
就连叛出师门的崔瀺都不会否认
那时候的老头子真是光彩夺目
如日月悬空
光辉不分昼夜
压得整条星河失色
可如今竟然还会踹他两脚
要说大道的时候竟然还会喝酒
崔瀺看似漫不经心
实则心情沉重
说到底
崔瀺对身边这个老头子的心思极其复杂
既崇拜又痛恨
既畏惧又缅怀
他崔瀺这个昔年的文圣首徒
对于自家先生何尝没有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感情呢
床铺那边
李槐说着梦话
阿良
阿良
我要吃肉
小气鬼阿良
就给我喝一口小葫芦里的酒呗
李宝瓶眼睛一亮
李怀这个糗事儿能当好几天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崔瀺听到阿良这个称呼
悄悄斜瞥了一眼老人
老秀才咳嗽一声
看了眼在座三人
好了 嗯 说正题
陈平安
李宝瓶
你们应该已经知道我就是齐静春的先生了
而崔瀺呢
曾经是我的首徒齐静春的大师兄
当时啊
因为我忙着做学问
所以齐静春的读书下棋等
确实都是大弟子崔瀺帮我这个先生传授的
最后崔瀺叛出师门
做出欺师灭祖的种种勾当
以至于齐静春在骊珠洞天的去世
崔瀺都算是一局棋中盘局势的下棋之人
要说他崔瀺是杀害他师弟齐静春的凶手
半点不过分
作为我记名弟子之一的马瞻亦是如此
只不过马瞻并非是下棋之人
但他是幕后元凶
在先手棋局里很关键的一记无理手
在我到达你们家乡小镇之前
这副身躯啊
只是崔瀺寄居借住的地方
真正的崔瀺是你们大骊王朝的国师
是一个瞧着不比我年轻的老家伙了
李宝瓶满脸怒容
气得眼眶通红
死死盯住崔瀺
反观陈平安更让崔瀺心惊胆战
视线低敛看不清表情
咬人的野狗不露齿
崔瀺实在是太熟悉陈平安的性格了
毕竟他比杨老头更加关注留心泥瓶巷少年的成长经历
崔瀺尽量保持镇定
但是心中默念
死定了死定了
老头子你害人不浅
老秀才转换话题
望向陈平安
有件事啊
先跟你打声招呼
你若是答应我再做
我想要在你身上截取一段光阴溪水
哎 放心啊
不涉及太多隐私
来作为今天聊天的开场
你愿意不愿意呀
陈平安点点头
可以
老秀才伸出一只手掌
对着相对而坐的陈平安抖腕卷袖
很快
陈平安四周就浮现出丝丝缕缕的水雾
缓缓流淌向老人手心
最终变成一只晶莹剔透的幽绿水球
老人手掌一翻
手心朝下在水球上轻柔一抹
那些水流便往低处流向桌面
一幅幅生动活泼的画面由此在桌上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