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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有声第三十二章
严丝弦的唇边浮现出了一抹浅淡的笑意
目光凝在很遥远的地方
整个人的神气都变了
像是真的看回了七年前
那个躁动的夏日午后
看到的那个在自家大门前又蹬又踹的泼皮少年
七年前
莫城严家
严思贤两只手死死抓住自家门框
又蹬又踹
滚
操你大爷的
给老子撒手
四名教官分别钳制住他的四肢
闫思弦觉得有一只手在他的大腿根处抓来抓去
似乎是想要抓住点什么
以制止他乱踢
这就很可怕
和大部分十七岁男孩一样
严思贤做过春梦
撸过一片
正值时不时幻想自己的小兄弟干点什么的时候
绝不希望小兄弟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于是他果断夹紧了腿
再也不敢乱踢了
是谁说的胳膊拧不过大腿呀
不靠谱
太不靠谱了
刚解救下小兄弟
还没喘口气
闫思弦的手指一阵剧痛
教官又开始掰他抓着门框的手了
严思贤惨叫了一声
教官却没有停手的意思
大腿都拧不过胳膊
更别说手指头了
在指头被掰断之前
闫思弦果动放了手
一放手
他就被教官们手麻脚烈的抬出了门
塞进了一辆面包车里
目力所及的最后一个画面
父亲双手死死按住母亲的肩膀
将她本就不堪坚定的解救闫思弦的念头一把按灭
整个过程中
一名自称是老师的中年女性挡在闫思弦和父母中间
不断对他父母说着什么
老师口中句势清奇
语速飞快
吐沫星子还喷到了闫父的眼镜上
当真舌灿莲花
显然
所谓老师
其实就是个营销人员
负责蒙骗闫思弦父母这样的金主
很快
闫父给老师递上了厚厚的一沓现金
目测不止一万元
在收到学费后
四名教官一名老师带着闫思弦绝尘而去
如同一出闹剧
面包车里共三排座位
司机和副驾驶位置是第一排
坐了两位教官
中间一排可以坐两人
此时女老师独自占据了这排座位
一上车
她就拿手机追起了剧
两耳不闻窗外事
闫思弦则被另外两位教官夹在了最后一排正中间的位置
他小心翼翼地看看左右
左边教官留着山羊胡
右边的则没什么让人印象深刻的特点
属于丢到人群里就是背景板的相貌
闫思弦没记错得话
刚刚摸他大腿根儿的就是右边这位
此时
他正凶神恶煞地盯着闫思弦
你小子刚才不是挺倔的吗
嗯 敢踹老子
教官表面看起来毫无特点
原来是内秀型
一开口说话
露出满口黄板牙
闫思弦只觉得被他晃了一下眼睛
随着黄灿灿一起冲击闫思弦感官的
还有一股气味
他严重怀疑
这家伙嘴里是不是藏了个公厕
闫思弦果断认怂
我错了教官
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父母没跟我说过这事儿
我刚才也吓了一跳
说话间
他从口袋里掏出大半包软中华
上供一般递了过去
黄板牙接过烟
依旧不满
皱眉点烟时还嘀咕着
怂包没劲儿
我还以为能碰上个练手的硬骨头
面包车上了通往外省的高速
下马威似的教官们开始高谈阔论
谈论的内容包括
某网瘾男生被连续电击四小时
期间失禁三次
某早恋女生被脱得只剩下内衣抽鞭子
男同学回避
男教官和男老师却不避
某初中退学混迹社会的青年被教官轮番殴打教训
一天内跪地求饶
教官们不停地抽烟
车内空气浑浊得令人肺燥
终于
在经过第三个休息站时
司机决定休整片刻
前两排的三人先出去放水
三人回来了
一人手里捧了一碗泡面
换后排三人出去放水
黄板牙看向山羊胡
我不去
回来给我带碗泡面
酸菜的
屁事还真多
山羊胡抱怨了一句
便自顾自地下了车
并不招呼闫思弦
闫思弦连忙做捂裆状
看着车门口
我
我也想去方便一下
女老师回身推了闫思弦一把
让他忍着
严思贤胆怯的看向女老师
万一把车弄脏了
山羊胡自车外不耐烦地挡开女老师的手
转过头来威胁严思贤
小兔崽子
敢耍花样
打断你的腿
呃呃
两人走向休息站的公厕
一进门
脱离车内几人的视线
闫思弦便掏出钱包
教官
这些钱在学校肯定用不上吧
您替我保管吧
山羊胡四下看看没人
迅速接过钱数了一数
一千八百五十五块
有整有零
接过钱
山羊胡的眼睛却还盯着闫思弦的钱包
我看你有挺多卡呀
不会都是空的吧
闫思弦赶忙抽出一张卡
这张有钱一万多
密码我存您手机上吧
山羊胡接过卡
递上自己的手机
一万多
哼 挺有钱呀
压岁钱
到了学校还请您多多照顾
闫思弦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六位数字的密码
山羊胡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机
这才给出承诺
哼
只要你小子听话随大溜
不惹事儿
我保证不让你吃苦头
哎 谢谢
你去方便吧
不准关门
是是是
出了卫生间
山羊胡带着闫思弦去了趟便利店
还给他买了一碗泡面
我不亏待你
原本我们只管接人不管饭你
你算特例 啊
谢谢谢谢
一万多一碗的泡面
闫思弦决定要把它吃得一滴汤都不剩
颠簸一路
终于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亚盛书院
书院的铁皮大门看起来格外冰冷严肃
若不是门上有油漆
草草刷出了亚圣书院四个大字
闫思弦还以为到了监狱
进门前
黄板牙要求闫思弦将手机
钱包等随身携带的物品交出来
并笑得不怀好意
嗯
先关几天禁闭
你可以在禁闭室里随便闹腾
后半句他没说完
我的拳头会让你知道闹腾的后果
闫思弦看向收了他好处的山羊胡教官
山羊胡全程不看他
哼
是镜闭
居然不是电击
好像比想象中还好一点
闫思弦低头看着脚尖
没人注意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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