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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人连连点头
有人觉得那句窃钩者诛
窃国者侯十分有道理
大多数人都觉得帮你最后说那个需求有道理
就在这个时候
所有大儒与大学士把目光转向方运所在
动用全身力量仔细聆听
而其余翰林进士或其他读书人
都不由自主向方运那里前行
您说的是
在随时可能被杀死地方吃饱穿暖
莫不如在一个安稳地方
即便衣食住行都差一些
至少可以活下去
方行炎道
安稳平静
才是正常百姓最基本的需求
所以那个时期先后出现两位真正得到百姓拥护的伟人
先为孔子
后为墨子
你们有没有发现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墨家所追求的兼爱
非攻
尚贤等圣道
与儒家的仁义礼仪有惊人相似之处
即便是与儒家对立的节葬
墨子也只提倡在积弱贫苦之地施行
甚至直言
若是厚葬能让百姓感到心安
能让一些贫穷者从事相关的行业获得钱财
那厚葬也是仁义之事
两人唯一不同的是
孔子是自上而下实行仁义
而墨子是要自下而上行仁义
众人轻轻点头
墨家和儒家一直对立
很少有人敢说这种话
孔子的仁
意义很多
但最重仁君与仁政
仁君仁政下的百姓才会更加安定
在孟子时代
孟子强调义
为何呢
因为战国时期各国已经没有仁君仁政可言了
远远比春秋时期更加混乱
更加令人绝望
以至于孟子已经不对仁君抱有任何希望
所以看待民
社稷
君王三者时
说君为轻
孟子更看重义
已经不去追求大而化之的仁义
而是追求每个人应该遵守的道义
当每个人人都遵守道义
甚至鼓励我们勇于用激进的手段匡扶正义
即便弑君也是诛一贼
那么到荀子那里
为何要重礼呢
如果说孔子是一位坚信有教无类
认为每一个人都可以教好的慈祥老人
那孟子就像是一位体味民间疾苦
同情百姓
但横眉冷对君王的义士
而荀子还老人家呢
不仅不相信君
不仅不相信民
他除了孔子基本谁都不相信
只信天
认为只有礼义才能解决一切
而且他的礼仪与孔圣的礼仪有极大不同
孔圣的礼仪严格来说是礼乐
是建立让人主动去遵守的制度
但荀圣的礼仪
是用秩序和规章制度来约束民与君
所以他才会培养出韩非子与李斯两位法家巨擘
你们若是细细品味
便会发现三圣经历的世界是何等残酷
哎
众人被方运这种新奇论点吸引
又被隐藏在三圣圣道背后的线索震惊
细细品味
才发现人族是一步一步走向绝望
从仁到义
从义到礼
最后从礼到法
背后隐藏的几乎是一部黑暗史
许多人被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人族到底经历了何等绝望与挣扎
才会孕育出这条植根于黑暗
贯穿千百年的树藤啊
方玉缓缓道
当你们用公正目光去看历史
就会发现
不是儒家选择了春秋战国
不是儒家选择了秦皇汉武
而是那个时代的君臣百姓选择了儒家
是历史选择了儒家
未必是儒家圣道多么完美
很可能只是因为
没有任何一家圣道能超越儒家
没有任何一家圣道更能代表当时各个阶层所有人的需求
大多数人只是深思
但文位越高之人
心中越是惊骇
方运这话实在是惊世之言
若在圣元大陆说出
足以引发百家震动
无论是儒家还是其余各家
都会对方运展开口诛笔伐
但是
这些人也相信
当经历了开始激烈的争辩之后
一旦事态趋于平静
所有人都会发现
方运所言的是事实
如果有一天
人族创造了更强大更完美的圣道
那么儒家纵然有千万不是
我们也应该知道
人族蒙昧时期
儒家便是那一豆灯火
在妖蛮的围堵中飘飘摇摇
忽明忽暗
但一直带领人族前行
直到天地重开
星浊再分
大日照耀天下
不知为何
下到平民
上到大儒
都从这番话中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击与震撼
甚至比方运重塑礼义礼法线索
更让他们心潮起伏
方运微微一笑
道
返回我们之前话题
为什么儒家思想会在某种程度上压抑我们的天性呢
为什么你愤怒
我们要阻止
你恐惧
我们就要让你安静呢
因为我们是人
我们要尽最大可能掌控自己
那些历代的暴君
屠夫 凶手
疯子等等等等
便是因为他们在做恶时
已经无法掌控自己
酿成灾难
方行炎喃喃自语道
我明白您的意思
我会向劝说我的人道歉
我的确不应该失去对自己掌控
但是我不是掌控人族众圣
当我想着自己即将死去
想到自己实际在为自己送葬
我真的无法像你们一样平静
路数呀
方虚圣
您实话实说
您对自己文胆发誓
您真的是如古井无波
真的抱着和平常一样的心态在读书修习吗
众人愕然神色各异
但都没有说什么
因为他们也想知道答案
每一个人都想知道
方运笑了笑
挺直身体
转身离开
继续做自己巡察官
众人本以为方运不会回答
但却听到他的声音
我怎么可能会和平常一样呢
我的心怎会静下来呢
我的热血在涌动
我的文胆在高诵
我的文宫在怒吼
因为我时时刻刻都在告诉自己
我要为人族扫平路上障碍
我要带领人族抵达冰帝宫
我要尽最大可能让更多人活下来
我要杀掉每一个阻拦我的妖蛮冰族
我说过
你在那里哀叹
愤怒 抱怨
和毫无区别
现在读书又不能让我们解决古地生灭
不能杀死更多妖蛮
对
你说的没错
我们之间并没有区别
方运停顿半息
继续道
只不过
我们知道
读书在今天没有用
在明天没有用
但在一年之后
十年之后
一定会化为我们的圣道力量
会成为我们的文位的基石
让我们可以杀掉更多妖蛮可以安定地生活
我们不仅仅是在寄托希望
因为我们相信
总有一天
可能是一百年之后
甚至可能是一千年之后
我们之中幸存者的子孙后代
会想起这条通往冰利宫道路
想起正在读书的我们
那时
会有人说这安定的
人族
如您所愿
方行炎望着方运的背影
红了眼圈
随后
方运突然开心笑起来
一边笑一边走
一边笑一边说
这些天我读书的时候
其实很兴奋
因为我背负着十寒古地所有人族希望
如果我能够做到
那将如何呢
你们放心吧
我或许不能带领你们每一个人走出冰帝宫
但本圣会把每一份希望扛在肩膀上
两行热泪从方行炎脸上滑落
模糊了他的视线
也模糊了天地间那尊青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