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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复制言冰云苦笑着站在窗口，
看着楼下的天河大道不远处的皇宫。
他的地位并不高，
但是他的角色很复杂。
他是监察院实际上的三号人物，
是范闲的亲信，
但他的父亲却还有另一个身份，
最关键的是，
他是当日陛下亲召入宫的年轻人之一，
一夜长谈之后，
又拥有了另一个身份，
难怪陈院长一朝回京便压住了自己，
想必院长大人对自己也有些看法。
至于为什么陈院长不让自己通知范闲，
言冰云凭借自己得天独厚来自三方的消息，
隐约猜到了一丝真相，
却开始惊恐于这个真相。
难道陈院长就算准了陛下的身边会出大事儿，
所以才想顺水推舟，
让范闲离御驾越远越好？
可是，
院长对陛下如此忠诚，
再如何疼爱范闲，
又怎么可能把范闲的安危看的比陛下的生死还重？
丁当丁当的铜铃响了，
京都各大衙门里最特殊的归家信号响起，
监察院那座方方正正的楼里，
走出无数行色匆匆的官员，
他们不是去忙着播洒坏水，
只是急着回家。
特务也是公务，
监察院里也都是公务员，
和平常人没什么两样。
言冰云没什么好收拾的，
迳直出了楼子，
坐上了自家的马车，
急匆匆地回到子爵府中，
没有去和沈家妹子谈谈情说说爱，
直接找上了父亲的书房，
开口问道，
秦家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言若海看了儿子一眼，
摇了摇头。
你在院里管着四处崤山冲那边儿有没有什么动静啊？
崤山位置特殊，
恰恰掐在东山路的进口处，
此地在庆国东北，
与东夷距离不远，
但由于澹州与东夷之间无人敢穿越的原始密林，
所以两地间的交通主要是凭借海上或者是绕过崤山。
本来东山路里没有什么太大的可以威胁到御驾的力量，
但是崤山却刚好横亘在由东山路回京的路上。
最关键的问题在于，
言家父子都清楚，
在那个山冲里一直训练着秦家老爷子的秘密亲兵，
年关时曾经在京都郊外狙杀范闲的队伍，
便是秦家瞒着朝廷从崤山调过来的。
崤山冲那边儿一直安静，
自从那件事之后，
院儿里一直用极大的精神盯着那边儿，
如果一旦有异动，
瞒不过我们，
我们知道的事情，
便是院长大人知道的事情，
便是陛下知道的事情。
陛下既然敢带着2000禁军去大东山祭天，
如果不是没将崤山冲那里那点儿人放在眼里，
便是相信秦老爷子的忠诚，
忠诚。
暗中狙杀朝廷重臣，
也算得上忠臣。
忠诚分很多层次，
上次的事情，
或许陛下已经怀疑老爷子的忠心了，
可事实上，
臣子与陛下本身总是有差别的。
我已退职，
本不应再问。
可是还是好奇。
定州那边儿有没有什么问题啊？
年初斩了600名胡人首级，
本来应该此时进京报功，
但明显叶重也是担心宫里疑他，
所以将队伍留在了定州，
不敢在陛下不在的时候归京。
他轻轻地握了握袖中的拳头，
欲言又止。
言若海好奇地看了儿子一眼，
啊，
你往常不是这般模样，
有话便说吧。
言冰云一脸冰霜的脸上浮着一丝隐隐的狐疑，
我不知道陛下的安全能不能得到确认，
有什么危险？
我大庆朝七路精兵，
你所怀疑的三路根本不可能靠近大东山，
全在院里的监视之下，
燕小乙呢？
言冰云冷冷地盯着父亲的双眼，
似乎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别的东西来。
言若海很自然地转过头去，
避开儿子的目光，
燕大都督又怎么了？
沧州大捷有问题，
我说过这次沧州大捷有问题，
四处查军功的密探已经回报，
那些首级虽然经过伪装，
但的确有些问题。
你是四处的头目，
接我的班儿，
应该知道，
杀民冒功虽然是大罪，
但向来是没办法完全杜绝的，
尤其是这种边将，
需要朝廷额外的赏赐来平衡边塞之地的凄苦。
再说，
就算燕小乙谎报军功，
和大东山之上的陛下有什么关系？
不要忘了，
北齐国书已经到了。
难不成北齐人会和燕大都督一起演戏？
我怕的就是这点，
如果只是杀民冒功倒也罢了，
如果这事儿跟北齐有关联，
我只怕事情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言若海缓缓地站了起来，
盯着儿子的双眼，
一字一句说道，
你清楚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莫非你以为院长和提司大人让你暂摄院务，
你就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人物？
嗯，
你就能看穿世间的一切诡诈？
就算燕大都督在和北极人演戏，
可又有什么问题？
什么问题？
言冰云看着父亲，
胸中燃起一阵怒火，
中北军死了5000人，
这是大捷，
斩首8000，
只怕一大半都是假的。
那5000人究竟死了没有？
如果没死，
这消声匿迹的5000人又去哪儿了呢？
他一指桌面，
指着那并不存在的庆国边域地图，
父亲征北营虽在沧州与燕京之间，
但若画一条直线，
离大东山不过500里地，
若这本应死了的5000人忽然出现在大东山脚下，
怎么办？
言若海皱着眉头，
沉默半晌后，
忽然冷声说道，
愚蠢，
从沧州到东山，
路虽然近，
却要绕道崤山，
不知道要经过多少州郡，
距离也在千里以上，
你以为5000人能够这样悄无声息地深入境内？
如果不绕呢？
言冰云当着父亲寸步不让，
将这些天盘桓在心中的惊惑全盘说出，
如果东夷城开了国门，
让那5400人借道诸侯国怎么办？
连着两个怎么办？
却没有让言若海紧张起来。
他望着儿子，
冷笑道，
哼，
蠢货，
就算那5000人真是如你所言化作死士，
就算四顾剑像你一样愚蠢到大敞国门，
对我庆军毫不忌惮，
可你有没有想过，
从东夷城到大东山，
中间要过澹州？
而澹州之北的那些高山陡崖，
根本没人能够爬的过去，
这是事实，
是地图与人眼和人力都已经证明过的事实。
澹州之北的那些原始密林和山峰，
根本不是凡人能够攀越而过，
更何况是5000人的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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