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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小鸟文化出品的喧嚣荒原作者
党益民
金华播讲
第一百零九集虎烈拉
一种被乡民称为虎烈拉的瘟疫在陕西大地上悄然蔓延
虎烈拉最先在潼关出现
之后半年
虎烈拉席卷了陕西大部分地区
陕南四个县
陕北十一个县
关中多达三十五个县
全省共有五十多个县流行这种瘟疫
这是一种烈性的
传染速度很快的瘟疫
人一旦传染上
就会头晕腹痛
上吐下泻
不愈日即死
往往是一人患病
全家传染
一家患病全家难免
有的村子十日之内
村民全部死光了
此时无人敢埋
其状凄惨
国民政府对此极度恐慌
紧急成立了临时防疫处
想亡羊补牢
但已经无济于事
据志书记载
全省半年之内
因虎烈拉死亡十四万多人
莫村三面环山
较为偏僻
所以虎烈拉最后才蔓延到这里
那时已经是深秋季节了
现在是初夏
莫村人还不知道有虎烈拉存在
一点儿也没有预感到有灾难正悄悄向他们走来
在夏日过于灿烂的阳光里
莫村人平静的打发着每一个不起眼的日子
莫家大院则笼罩在天佑之子带来的浓重的阴影里
对于天佑的死
三太太态度很冷漠
好像她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
出殡那天
天启看见**将唾沫悄悄抹在自己的眼眶上
装出伤心的样子
三太太的哭没有一点水分
准确的说是干嚎
这一点莫家谁都听得出来
到底不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一点儿也不悲凄
下人们背后这样说
天佑刚死那阵儿
三太太几乎夜夜做噩梦
她一闭上眼睛
就看见天顺
天佑兄弟俩血乎乎的站在他面前
她奇怪
天顺怎么也是一脸的血
他不是已经逃走了吗
难道他也被他咒死了
他梦见自己掉进了一个涝池里
涝池里是散发着腥臭味的血水
他不住的往下沉
像是下面有无数双手在用力拖沓
他拼命的挣扎
但血水还是没过了脖子
他清楚的看见血水像沸腾了的开水一样
冒出许多粉红色的气泡
一些长着尖牙利齿的怪异的鱼从气泡里钻出来
又沉下去
凶猛的自下而上撕咬着他的身体
那鱼多像弟媳水仙那年带回来的鱼呀
很快他的脚就没有了
腿也没有了
小鱼从他的下身钻进了他的肚子
小鱼在里面
大鱼在外面
两面夹击一起撕咬它
很快它的肚子也空了
鱼又开始进攻它的乳房
有的请坐住他的乳头
吱吱砸它的奶水
但砸出来的不是奶
而是血
两个又白又大的乳房被鱼一点一点的吃掉了
胸脯没有了
脖子也没有了
最后只剩下一个葫芦色的头颅浮在上面
尖里的鱼欢快的从这个耳朵里钻进去
又从那个耳朵里钻出来
像串门子一样
这样的梦一直持续了多日
搞得三太太精疲力竭
十分惶恐
他想起了那两个绣着天佑天顺模样的鞋垫
急忙从鞋里抽出来
恭恭敬敬的供在岸上
焚了三炷香
磕了三个头
一连供了三日
然后用火烧了
噩梦从此便奇怪的消失了
没有了噩梦
快乐迅疾又回到了三太太的身上
麦子长势很好
正在巴巴的拔节
三太太和管家经常厮跟着查看城外的麦地
他们在那里时隐时现
十分忙碌的样子
好像没有他们的关心
庄稼就不能长高似的
坐在城墙上的少爷天奇偶尔能听到**快乐的笑声
那笑声令人作呕
麦子拔节儿的时候最容易折断
他们不应该在麦地里走来走去
他不喜欢他们在麦田里走来走去的样子
可是他们还是在麦田里走来走去
他只好闭上眼睛
将他们拒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这个时候
天启的眼前就会出现一望无际的荞麦花
浓郁的香味很快就飘进了他的鼻子
浸入心脾
他想
准是太婆又在翻看党项秘籍了
太婆好久没有走出屋门了
天奇去看太婆
太婆一脸死灰的坐在炕上
自从天佑死后
太婆就一直沉默不语
莫家没有一个人能让他说一句话
就是面对天奇
他也不再唠叨
只是咔啦拉的搅动陶罐里的核桃
聚精会神的翻看那本党项秘籍
屋子里弥漫着天气熟悉的荞麦花香
许多蜜蜂在屋外飞来飞去
甚至在屋檐下筑巢
准备长期栖息下来
许多天后
蜜蜂们发现这香味原来是一个骗局
便沮丧的飞走了
再也没有回来
三太太说
莫家又多了一个哑巴
一老一少刚好一对儿
他很少有这样的幽默
大凡人一高兴
说话就会变得幽默
莫家大院谁都能看出来三太太心情不错
但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只有天奇一个人知道**高兴的真正原因
院子里出现第一声知了鸣叫的时候
太婆突然开口说话了
她把孙子莫鹏举叫进屋里
极为严肃的说
该请个人续写家史了
他拍了拍手里发黄的党项秘籍
这上面记叙的都是一百年前的历史
后来的一百年没有续上
现在不续写
等我死了
就没有人能说得清楚了
这可是大事
你可得放在心上啊
莫鹏举认真的答应了
其实太婆不找他
他也一直惦记着这个事儿
续写党项秘籍
是他振兴莫氏家族的准备
也是他这个家族掌柜的神圣职责
他要让莫氏家族
从他这一代重新强盛起来
本集播讲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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