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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多人小说剧
覆汉
作者
榴弹怕水
由关彦居
领衔播讲
幽兰人听书
荣誉出品
第四百九十三集
刘焉称帝
被揭发
故此
这场原本被定为明天开始的宴会随着准备活动不停扩大
参与人员越来越多
而一拖再拖
以至于明日复明日
明日何其多
到了最后
居然是在七月下旬方才成功举行
而且举办的规模
也从一次针对中枢重臣的独立宴会
变成了牵扯极多的三天大宴
据说
可能是考虑到这个宴会背后的政治含义
就连先前
率部队离开的马腾韩遂等人
也一度想匆匆解散部队回来参与却是被公孙循给撵了回去
三天宴会
第一天上午
是卫将军出面先举行了带有仪式性的祭祀
外加召见三辅本地三老名士
与其说是宴会倒不如说是政治作态
虽然
必须
却无太多可言
而从当天下午开始到第二天晚间为止
活动就变得格外丰富了
其中有引起长安百姓
扶老携幼围观的蹴鞠表演
有大量名士参与的辩经经筵
有河东盐池
铁官招募民壮的集会
有贵族官宦
年轻子弟自发参与的踏青
也就是相亲了
当然
最主要的肯定是开放式活动下各种大小规模的自发性政治连结
从中枢重臣往下
很多军中功臣
还有台署吏员
还有很多三辅本地的士族人物
各自组队
借着宴会
或者
种种活动的名义
半公开的交流表态
唯独值得一提的时
据说刚刚跟卫将军结了亲
本该
最适合这种场合的天下名士
右中郎将
蔡伯喈
却是许终没有露面
而相对应的反倒是卫将军本人还有杨彪
王允黄琬
皇甫嵩
朱儁这些真正的大人物
以及卫将军带来的那些幕府骨干军队核心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没有摆架子
几乎整天都在渭水
与基层同乐
但不管如何
总而言之这一场活动不论是从民间同乐的角度来说
还是从安抚中下层
官吏人心的角度来说也罢
效果都还是很好的
到了第三天上午
公孙珣更是以主人的名义
邀请朝中军中地方的重臣
与骨干人员
在长安城北渭桥南畔的一个小坡地上
围起赵障
举行了正式宴会
自刚刚从河东赶来的大司马刘虞以下
朝中三公九卿
即
府掾属吏
外加上书台御史台黄门监全员
以及在董卓死后
以公卿大臣子弟充当
然后实际上作为最核心禁卫的郎署成员
还有目前在三辅暂驻的军中
核心将领以及卫将军幕属
再加上京兆尹本郡的郡县长吏
以及虽然没有出仕但在本地有着巨大声望的韦端赵歧等名士
换言之
整个
官三辅内部
真正有能量的
那都来了
某种意义上而言
如果说之前未央宫
确实是
公孙珣本人对着中枢和三府地区的无上权威的话
那么这一次
就是决定未来关中具体权力划构的
前奏和吹风会
为什么说是前奏呢
因为这毕竟是宴会
是用来缓和气氛
拉近关系的场合
而人事任命
未免
就会有竞争
争吵和得失
前两天
如此和气的气氛想来卫将军也不愿意就此打断
实际上很多人认为
公孙珣很有可能要等到八月初一大朝会
或者干脆九月初一大朝会才会正式推出自己的任命和安排
尤其是
持后一种意见的人还比较多
这是因为九月初一再进行全面人事梳理的话
一来公孙珣
可以从容完成政治协商
制定一份完善的幕府属吏名单
与朝廷官员名单
二来
公孙珣也可以趁机先将三府今年至关重要秋收
以军管的方式完成
从而掌握三府未来一年最核心东西
粮食
果然
上午时分
秋日阳光明媚
渭水碧波荡漾
隔着一条河的蹴鞠赛场
还有欢呼声隐隐传来
公孙珣与朝中几位重臣
也就是刘虞杨彪黄琬王允皇甫嵩等人一起入座
而且还言笑晏晏
聊得很开心
似乎看不出来半月前未央宫东阙处
此人要当场择人而噬的威风
尤其是此时坐在那里笑得很开心的诸位
正是当日差点被吃掉的猎物
当然
随着卫将军和大司马三公九卿一起入座以后
下面的气氛还是很快变得严肃了起来
这些人聚在一起
想不严肃都难
为卫将军寿
既然答应
既然落座
在众人颇具试探性的一番推辞后
倒是皇甫嵩这个御史中丞主动起身
拿低做小
给公孙咨珣这个昔日的同僚兼后辈做出了姿态
毕竟无论如何公孙珣做主人的这个基本政治立场
还是已经定了下来
为卫将军寿
公孙珣端坐不动
只是目光一扫
周围自刘虞以下便纷纷起身
齐其举杯
然而
公孙珣闻言只是端起酒杯似乎要饮下之时却又忽然再度放下
然后依旧端坐不动
宴席中何止三四百人
除了少数人事先知道
或者早有预料
其余见状
不管阵营出身
倒是纷纷心中凛然起来
然后其中大部分人
却又只能端着酒樽立在那里
尴尬不敢而动
以至于心中渐见惊慌
当然
总有人天生胆大而且问心无愧
卫将军这是何意
城门孝尉朱俊一面举杯一面愤然之若是对我等这些人不满
尽管处置
但是在下有一言
你若是屡屡视所有人为敌
那
与董卓何异
诸公想多了
只是见大家纷纷举杯为我贺寿
如此盛景
自然是想起数年前刘师丧故
我在孟津与当时的中枢各位
割瓶相对
然后相邀
共肃朝纲的场面
诸位都坐
你们说
如今物是人非且不提
为什么昏君深丧
阉宦覆灭
可天下局势
却反而崩殂到了这个局面呢
众人闻言
纷纷重新
入座停杯
而虽然心知有异
却有各自无言相对
便是刚刚出言顶撞的朱公伟此时有些黯然
毕竟他和公孙珣一样
差不多的时间离开洛阳守孝
然后再回来就是这么一摊子江河日下的破事
那卫将军以为呢
停了半晌倒是光禄大夫杨彪不得已
出言接上了话
以防冷场
是什么缘故
话说
当日反对迁都一事中三公之中
司徒杨彪和太尉黄琬一起被罢免
接了光禄大夫的虚职
而司空荀爽
又试图刺杀董卓不成
然后自杀
这才让王允以司徒领尚书事的身份成为群臣之首
而如今
风水轮流转
以司徒王允为首的一波现任执政公卿
在未央宫前被公孙珣指着董卓一通乱打
虽然没有罢免
但到底是政治威望大失
不好
事事冒头
这就让当日昂首站在右阙之下的杨彪黄琬朱儁
以及在关中向来有极大威望的
皇甫嵩
重新获得了政治导向力
尤其是他的家族本就是天下仅次于袁氏的天下第三姓
素来并称袁杨
算上杨扬自己
也已经完成了四世三公的伟业
更重要的是
他的家族
本就在关西
这使得此人与其家族
身兼关西本地名望和朝廷中枢威信
所以堂而皇之地成为了朝政公卿代表
也是某种特殊意义上的人心所向
能如何呢
公孙珣摇头扬声感慨
深层缘故
我之前在未央宫
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
昏君乱政
以至于盘剥过度
世族腐败
以至于阻断贤才进位
豪强兼并土地
以至于百姓无立锥之地
这些大汉朝几百年的痼疾
就摆在那里
大家又不是瞎子
又何必佯作不知呢
我听说荀氏有一位叫
州人
还专门写文章
论述过这些
若是真不懂
就不妨找苟中达
去抄录一份
仔细学学
只能说当年世祖
光武度田
有先见之明
却摊上了灵帝这种后世子孙
也是让人无奈
座中一时沉默
说起来这才几天而已
这些公卿大臣
就已经习惯了在公孙珣面前
说话保持低调
学不会的除了那几个硬茬子
其实
早就在董卓时期死光了
不过
今天不说这些大道理
而是我想到
当年我走时
如乱政的董卓尚是国家栋梁
如杀了一堆
九卿
如今还要并吞整个关东的袁绍
尚是只想着为国家诛除阉宦的党人领袖
如现在跨州连郡的袁公路
当年也只是一个寻常公子
便是刘焉刘表
你们当年
谁又能想到
这些人如今居然已经割据一方了
家父只是因为
米贼阻断了道路
数人
忽然闪出
跪帝请罪
正是以流犯为首的三兄弟
其实一心向汉并非割据
卫将军
你与我父相知许久
应该知道
家父只是为人谨慎小心罢了
况且
我家中乃是正经汉室宗亲
怎么会做出如此事端呢
一旁刘焉表兄黄琬
也是赶紧出列
说话求情
卫将军
我有一句恳切之语
如二元之辈
看起来
现在的架势
却是不能说他们没有存异心
但是如刘君郎刘景生
还有徐州陶公族
为害孔文举这些人
他们不过是碍于实事
不得已举兵自保罢了
未必就是心存异心
朝廷有命
然后道路通畅
他们一定会听从朝廷命令
诸位知不知道贾文和
已在武关
取了李阙首级
而武关即通
便有南面奏疏送到
贾逵
你将前天武关送来的刘表奏折
给皇宫看一看
黄琬茫然不解
折接伸手拿来
打开一看只是区区几眼便面色煞白
以至于失语难言
旁边三兄弟中的老大刘范眼见着表叔失色
情之有意
也顾不得多少赶紧挤过身去一看
只看了一眼便神色惶恐起来
却又立即大声相对
卫将军
这必然是刘景生诬陷我父
此人知道了你平定关中
所以
行此祸水东引之举
公孙循不以为意
只是让贾逵
拿过奏章去挨个给朝中大臣去看
而且有一个算一几乎每个人借着明媚阳光
微微扫视一眼后
都宛如见了鬼一般
原来
刘表奏折上写得清清楚楚
他说刘焉之前在益州
击退了董卓的攻击并顺理成章
清理了益州
而当时恰恰未将俊进入关中的消息又有言后
所以此人志得意满之下居然仿造天子仪仗
在益州
造了数千辆天子乘舆
结果
有从南阳逃亡益州的人看不惯直接跑过来告诉了他刘表
对此
刘表还不忘在奏折中文雅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他说刘焉这是
有似子夏在西河疑圣人之论
子夏是孔门实哲之一
却背弃了克己复礼的论调
而实际上成为法家
思想十祖之一
所谓是在嘲讽刘焉
身为汉室宗亲
却居然想另起炉灶
而汉室宗亲
炉灶是什么意思呢不言自明
奏折一路传递下去
三公九清
上书御史
大致传完一遍之后
又有贾逵在下面御史皇门狼官
蜀吏明士们
大声朗读了一遍
这一下子真是人人表情精彩
皇宫
就凭这封奏折
咱们平心二论
要么是刘君郎真的起了不轨之意
要么是刘景生在诬陷他对不对
而刘景生
这位昔日当年
八郡
若是如此诬告益州牧
其实也只有一个说法
那便是如刚才刘范这小子所言的那般
是刘景生见我讨董功成
想祸水东引
可要是这样呢
岂不是说刘景生
也把荆州当作了自己的地盘
不想让朝廷和我去碰他
故此
两位汉室宗亲
两位昔日天下公认的道德楷模
两位一州之长吏
总有一个是心怀异心
或者
干脆两位都有
对不对
说起来啊
有些难听
但诸位
要我说呢
这些本是理所当然
所谓人穷而气短
是
穷而人屈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你们也是被时事逼得给
主公
你们见过灾年时
老百姓易子而食嘛
渭水对岸的蹴鞠场传来一片欢呼
而公孙珣所在的
帷帐宴席之中
却几乎是鸦雀无声
若是没有见过易子而食
那总该见过老百姓杀婴弃婴呢
诸位都是饱读诗书之人
应该明白
杀婴儿这种事情
大概便是天底下最无良之举
何况是以父母杀子女呢
但天下各处有一处算一处
么何地方不杀婴呢
而又有哪一处地方
把杀婴当作是真正的罪行来处置呢
为什么如此
杨公
为什么如此
你给我讲解一下
因为百姓穷鄙
不杀婴也养不活
于父母而言
与其日后没法养
不如早些杀掉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百姓穷
多一口人
便吃不上饭
只好杀掉
而久而久之杀婴这种事情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非只是寻常百姓习以为常
便是你们这些名臣显吏
虽然心里明白这是坏事
却也只能坐视不理
到最后
也习以为常
是这意思么
这
正是
那么刘表刘焉陶谦二元
乃至于董卓
其实不都是这回事么
只不过对他们而言
穷困的
是天下大局罢了
咱们刚才说昔日
孟津畔的忠臣良将为何如此
不就是这个缘故嘛
灵帝把天下搞的崩坏
从中枢到地方全都不可救药
所以天下大局开始变得穷困起来
他们这些人处在这中乱局
困局之中
所见所睹所遇所闻俱是杀戮劫掠
强取
豪夺
谋逆
篡悖之事
耳濡目染之下
又手握强权无人能治
又怎么可能
若日渐骄横多疑
无非是堕落的不如董卓那么快罢了
我昔日见人点评人物
说某一人是治序之能臣
乱世之奸雄
现在想来
这难道不是言语上的机锋吗
天下出身不错的秉权者
有哪个不是
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
说到此处
一片寂静之中
公孙珣将手中空杯
置于地上
然后扶刀睥睨
朱公啊
咱们今天能坐在这里
置酒高坐
兼观秋日渭水盛景
见百姓士卒嬉戏于隔岸
你们知道
有多不容易吗
信不信再过几年
如董卓那种人会越来越多
信不信过几年
如果继续割据下去
刘表也会给流烟
一样的
子夏西河疑圣人之论
信不信过几年
若袁绍依旧无人能治
恐怕就不会自表为车渠将军
而是
自己为自己刻天子印玺了
信不信
过几年我也会像袁绍董卓那般
肆意斩杀公亲
反而无人以为意
阿司马
你真是得谢谢我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