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集。
不查帐也成,
但要把以前的旧帐全部封存起来,
万一以前的脏水泼到我们身上就完蛋了。
而且关键是这条财路断了之后,
某些人一定会很愤怒,
要不然只与林家姑娘成亲,
这商号就不要了。
毕竟当初是爹爹与陛下商议的结果,
这时候再让爹爹退让一下,
陛下也应该不会太生气。
范闲摇摇头,
想到那天晚上父亲的神情,
知道父亲对于拿回母亲的家业有一种很狂热地执着。
虽然不知道这种执着来自于何处,
但如果眼前有这种机会,
还要父亲主动放弃,
真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而且他自己也不想放弃,
毕竟那是母亲那个叫做叶轻眉的女子一手留下来的事物,
属于自己地东西,
凭什么要让黄家的人享受好处?
虽然按照宫中的说法,
与林婉儿成亲之后,
也要过上几年才能亲手打理,
但离肉近些,
鼻子总会好过些。
所以,
范闲此时才将书局的事情当作正事儿来办,
一方面是熟手,
另一方面也是想证明给某些人看看自己是有经商头脑的,
会不会有人会使用一些非常地手段。
范若若担心,
问道。
范闲想了想,
回答道,
虽然没有见过长公主,
也没有见过宫里面任何一位大人物,
但我想,
既然能够掌管内库十来年,
这位长公主不管是什么性情的人,
但一定是一个聪明人。
在目前这种局面下,
如果我真地被杀死了,
不管是不是他做的,
肯定很多人地目光会盯着她。
皇帝老儿或许不会在乎我的死活,
但一定不会,
容忍有人会暗中破坏他的旨意。
身为帝王,
最看重的便是自身的威严,
刚好我被缠在官司里面,
不能离开京都,
如果有人在京都对我动手。
那也太傻了。
范若若佩服地看了他一眼。
嗯,
哥哥分析的有道理,
别这样看着我。
范闲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你这丫头现在越来越信我,
我又不是神仙,
是个普通人,
肯定有很多事情会在我们的意料之外。
范若若听到这话有些担心,
范闲却还好,
毕竟五竹叔一直隐藏在黑暗之中。
如果有人想动自己,
除非正在旅行中的叶流云忽然回到京都来了。
中午的时候,
在藤子京等一大帮护卫地簇拥下,
范闲跑到了范氏私塾去看范思辙。
这不看不要紧,
一看之下差点儿没气昏过去,
只看课堂之上那些范族的孩子们,
个个儿嬉笑玩闹,
全然不将前面的老夫子放在眼里,
有几个胆子大一些的家伙,
更拿了自己的毛笔蘸了些墨汁往前面洒着玩儿,
不仅弄脏了墙壁,
甚至连老夫子的衣角都沾到了一些老夫子气得脸色铁青,
却是不知该如何生气。
这些顽童家中都颇有背景,
虽然他们的父母都每每叮嘱要尊师重道,
但是一到私塾里,
这些少年就变了模样,
更有些可恶地仗着自己家中小厮粗壮,
所以不止在私塾里混着,
更时常在街上干点缺德事儿。
范闲将脑袋伸进门里,
仔细瞄了瞄,
发现范思辙还比较老实,
坐在墙角的一张书桌上再写些什么家中。
派给他的小厮正蹲在旁边伺候他喝茶,
看来也没有认真听老师讲,
但好在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他其实是高估了自己这个弟弟,
如果不是最近有更好玩儿地事情捆住了范思辙的心神,
只怕他会比现在屋里那些不肖子弟更加放肆。
将范思辙从屋子里喊了出来,
范闲沉着脸问道,
这就是你们读书的地方?
范思辙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
生气的回答道。
说啊,
怎么了?
你应该算是个头儿吧?
范闲很相信他的领导能力,
加上目前整个范氏宗族就以司南伯家最盛,
所以范思辙应该在这些孩子里面地位很特殊。
范思辙挠挠头。
嗯,
我说的话他们还听听。
那好。
范闲接着说。
你进去把那些小杂碎都给我教训一顿,
让他们好好听老师讲学啊。
范思辙似乎有些没回过神儿来。
不尊师长,
范闲的眉间都皱了起来,
心想自己在澹州的时候,
不论是最先前的西席先生,
还是后来的费介老师,
自己都是无比尊敬,
耳听得里面的声音是越来越暄哗,
怒上心头,
呵斥道,
你要是敢像他们一样看我,
不大耳光抽你,
范思辙全然不知最近一直挺温柔的范闲为什么会忽然惹上自己,
瞪着眼睛吼道。
你凭什么抽我?
他身边地小厮和几个家丁都围了上来,
他们对这位范大少爷已经有些熟悉了,
但一听着要打自己的小主子,
却是护主心切,
恶狠狠地瞪着范闲。
那个小厮仗着和思辙少爷熟,
更是嘴贱的骂了起来。
范闲眉头一皱。
藤子京和几个护卫走上前去,
毫不留情,
揪着家里那几个家丁一顿暴捶。
那个骂脏话地小厮更是被扇了无数个耳光,
跟着范闲的这些人本来就是直属司南伯范建的人手,
哪里会将府中这些本来就低于自己好几级的家丁小厮放在眼里?
如今跟着范闲更是连当朝尚书之子痛揍了一顿都没出什么事儿,
走在路上都恨不得两侧带风下手,
哪儿会犹豫一顿教育就此结束,
家丁满脸恐惧,
浑身惨痛地看着范闲畏畏缩缩地退了回去,
而那个小厮则是双颊通红,
嚎哭不停。
范闲居高临下的看着范死者那张害怕的脸,
轻轻的说,
我没说抽你。
但如果你做错事了,
我自然就会抽你。
至于凭什么,
很简单,
你打不过我,
骂不过我,
自己又不敢去父亲那里告状,
如果做错事了还要和我叫板,
那岂不是找抽啊。
看见他似乎没有打自己地意思,
范思辙松了口气,
他骨子里还是一个不将下人放在心上的权贵子弟,
也没有将范闲打自己手下的事情太过看重,
虽然觉得有些没面子,
但跟着他在一起似乎总有些好处。
以商人地本色算了一下,
发现还是不要得罪范闲好点儿,
进去把里面的秩序整顿一下,
我在外面等你,
不是说还要去看铺子吗?
范闲说完这话,
一拂袖子就出了私塾门口。
在外面等着的范氏宗族的人们看见先前那一幕,
不由啧啧称奇,
心想,
司南伯家这位私生子敢情这么厉害呢,
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这么欺负司南伯府的正牌少爷?
众人望着他的目光就有些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