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集而太极殿时,
庆帝已经将范闲逼到了绝路,
可是箱子依然没有出现,
五竹依然没有现身。
庆帝最后的警惕终于消失无踪,
他终于可以确定那箱子不在范闲地身上,
至少现在不在,
而老五想必被困在神庙里,
再也无法出来。
皇帝微眯着眼,
看着皇城下那些垂死挣扎的强者们,
心里却没有什么大地波澜。
正如先前范闲所想的那样,
大东山上都是那样,
更何况是眼下这些九品的小人物。
皇帝地心里并没有丝毫得意地情绪,
因为这等小事儿根本无法让他得意,
他只是远远地静静地看着生死不知的范闲,
心里生起了淡淡的疲惫感觉。
随着皇城上的军令,
包围了整座广场的庆国精锐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长弓,
稳定地箭矢再次瞄准了雪地中那些浑身是血地强者们。
他们并不知道这些刺客是些什么了不起地人物,
他们只知道,
只要自己手里的剑放出去,
那些刺客再厉害,
也只有死路一条。
或许有地军方将领或是聪明地军士猜到了小范大人地存在,
看到了他的存在,
他们心里有些颤抖,
因为范闲在庆国的存在本来就是一种传奇,
可是这种传奇却马上要被自己亲手杀死,
只要是庆国人,
只怕都会有所动摇。
正如横在丁字路口的叶重、
在箭手之后的史飞,
在皇城之上地宫典,
这三位庆国军方大员在这一刻地心里都生出了淡淡的悲哀之意。
然而君令难违,
所有的军士依然举起了手中的长弓,
瞄准了内方,
皇帝地眼睛眯的更厉害了。
然而,
皇帝没有发现,
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发现。
在离皇城广场有些遥远地摘星楼楼顶上,
也有一个人正瞄准着皇城之上地他。
摘星楼是京都第三高地建筑,
本是天文官用来观星象地旧所。
只是后来叶家小姐入京,
重新在京都外的山上修了一座观星台,
从而这座摘星楼便渐渐废除,
除了日常清扫的仆役之外,
没有人会注意这里。
庆历十二年的正月,
寒雪中却有一个身材瘦小地人匍匐在摘星楼的楼顶上。
一件极大地白色名贵毛裘就这样盖在他地身上,
与四周楼顶的白雪一道,
掩盖了他身上穿着的那件青衣小厮衣物地颜色。
这个人隐匿的极好,
在风雪地遮掩下,
竟似与摘星楼覆着雪的楼顶融在了一处。
在名贵白色毛裘地前方,
有一个冰冷的金属制管状物伸了出来,
正是那把曾经在草甸之上轰杀了燕小乙的重狙。
白色毛裘下地那个人轻轻呵了口热气,
暖了暖冻地有些僵的手掌,
重新将眼睛附在了光学瞄准镜上,
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用真气回复着自己有些紧张的心跳,
将镜中的视野固定在了皇城之上,
皇帝陛下的身上。
皇城极远,
皇帝却近在眼前,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
今天这种环境他也很能适应,
因为苍山夜里的雪其实比今天京都里的雪还要更难熬一些。
毛裘下地枪口微微移动了一丝,
做完了最后一次调整,
那根手指稳定地触上了冰冷的金属,
一丝都没有颤抖。
略停顿了片刻,
然后轻轻抠动,
喀地一声轻响变成了一声闷响,
又变成了一声惊雷,
最后化作了撕裂空气地怪异呜声,
美丽而恐怖的火花喷洒开来。
摘星楼在皇宫东南方向约两三里外,
如此远的距离,
在漫天风雪的掩盖下,
谁都没有注意到远处的那一丝动静。
摘星楼上那张白色的名贵毛裘微微一震,
枪口伴着烟火发出一声巨响,
然而声音的传播速度却要远远慢于那枚子弹的速度。
至少这一刹那的皇宫城头,
角楼之前的众人都依然静静地看着宫前雪地里那些待死的强者,
四周遍野的庆军精锐,
没有任何人察觉到死神的镰刀已经割裂的空气,
用一种这个世界上人们根本无法想像的方式靠近了他们的皇帝陛下。
从摘星楼至皇城之上,
那记代表着死亡的波动会延续约一秒多钟,
足够一个人眨几次眼睛。
然而一直平静眯着眼睛注视着城下的皇帝陛下,
今次并没有注意到两三里外那片风雪里偶尔亮起的一抹闪光,
所以留给这位大宗师反应的时间已经变得极少极少。
当他感应到天地中忽然出现了一抹致命的气息,
甚至自己都无法抵抗的气息时,
他只来得及眨了眨眼,
面色变得惨白,
双瞳里的光芒一凝一散,
身体像一道烟尘般。
疾速向后退去,
皇帝陛下受了伤,
真气消耗了极多,
然而在这生死关头,
竟是爆发了人类不可能拥有的能量,
瞬息间消失在原地,
像一只游魂一般猛地倒行,
砸入了角楼内。
倏一声闷响,
此时才响起,
那粒高速旋转没有机会翻筋斗的子弹就擦着那抹明黄身影的肩头射了过去,
在坚硬的皇宫城墙上硬生生轰出了一个约一尺方寸地大洞,
深不知几许,
青砖硬砾在这一刻脱离了本体,
以射线的方式向外喷射,
就像是开出了一朵花一样。
除了像一缕轻烟般疾退的皇帝陛下外,
城上城下依然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
甚至没有一个人发现出了什么事情,
因为那一刻,
青砖墙上开出的凶猛之花还在飞溅的途中,
棱角锋利的石屑。
在空气中似乎保持着静止的状态,
与周遭的雪花混在一起,
刺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