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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会君的话
张金梁马上就明白了田屯儿为什么不给石轧厂供水的事
他给满仓说
先不回石轧厂了
回村委会办公室
祸不单行
供水的事儿到紧火处了
又冒出来个悼辞事件
有人给大活人张金梁写了悼辞
贴在村口的墙上
引起了轩然大波
媳妇刘翠花摔了一跤
伤了肚子里的娃
张金梁虽然嘴里劝刘翠花要想开
但他听到医生说刘翠花不能再生娃时
心里受了症
还不能给外人说
就心情郁结
煎熬不已
石渣厂马上投产
需要水了
田屯儿突然反悔不供水了
张金梁一时满腔怒火
准备对付唆使妻侄田屯反悔的会君
办法呢
还没想好
急火攻心
加上村子里的其他事儿
几个晚上连轴转
弄得张金梁焦头烂额
身心疲惫
晕倒在村口
被送往了镇医院
一大早
刘翠花骑着自行车从医院回来
在村口碰见了乔玲拉着羊
扛着农具去地里
乔玲老远就喊
翠花儿
翠花儿
刘翠花跳下自行车
乔玲劈头盖脸的说
天不长眼
你刚把肚子里的娃伤了
男人又死了
你咋这命苦的
刘翠花呢
听得迷迷糊糊的
问乔玲
乔玲
你说啥
小玲说
我听说村长不在了
刘翠花说
我刚从医院回来
医生说
金梁是过度劳累引起的短暂性休克
不要紧
我先回来把家里收拾一下
她后边就出院回来了
人咋就不在了
哎
今年刚当媒人
撮合成了你和韩结实的婚事
你咋就咒他死嘞
乔玲急红了脸说
村长多么好的一个人
给我当媒人嘞
我凭啥咒村长死
你过去看看
看墙上贴的啥
乔玲的好心落了个脸红
刘翠花来到村口
不少村民正抬头看着墙上
指点着
议论着
刘翠花朝墙上一看
上面贴着一张悼辞
上写
天降不降
地生魔障
猪不入圈
羊不进栏
村长张金梁昨晚在医院突然病逝
全村悲哀
刘翠花没看完
丢掉自行车
上前撕下告辞
拿在手里乱步回家
边走边骂
谁敢好这缺德事
刘翠花进了门
把悼辞往茶几上一扔
羞辱加委屈一起吸上心头
呜呜的大哭起来
正哭着
张金梁从医院回来了
听见刘翠花的哭声
心里纳闷
刚从医院走时还好好的
一进门咋哭了
转眼一想
肯定是为娃小产的事儿伤心
他走进去劝刘翠花
说 哎呀
我跟你说过了
咱生娃有的是机会
你哭啥了嘛
刘翠花猛地止住哭
说 你都死了
我跟鬼生娃呀
张金梁懵了
问
你说这话是啥意思
刘翠花指了一下茶几上的悼辞
说
你看这是啥
张金梁拿起一看
说 悼辞
谁的悼辞
再一看
他瞪大了眼睛
张大了嘴
雕塑一般站着不动
过了一会儿
喃喃自语
告辞
我活得好好的
咋会有人给我写悼辞
刘翠花继续呜呜的哭
张金梁把悼辞往茶几上一拍
哈哈大笑
自嘲说
哈哈
我人没死
村民就给我写悼辞
说明啊
我这村长没有白当
人家当村长图个啥
你当村长就图了个人还没死嘞
就有人把悼辞写好了
修八辈子先人嘞
还能笑得出来
其实张金梁已经预感到这悼辞背后有事嘞
但是为了不让刚小产不久
身心还没有恢复的刘翠花操心
故意这么说的
可刘翠花跟着张金梁
经简的事儿多了
也不是那么容易哄过去的
她把事呢戳破了
说 我看了
这是你得罪了人
有人糟蹋你
就你死嘞
张金梁故意惊讶的说
哎
叫你这么一说
事情还复杂了
不过咒他咒去
鼓的不是现劲人
能把人咒死
就没有杀人犯了
刘翠花说
我要揭了她的脸皮
不行
我咽不下这口气
你非得给我把写悼辞的人找出来
张金梁说
你呀 说的对
我也咽不下这口气
但是总不能狗咬我一口
我呢
再咬狗一口嘛
刘翠花说
那就叫狗白咬了
张金梁说
白咬了便宜他
狗咬我一口
我要给狗一棍
不能叫写悼辞的人阴谋得逞
这才是关键
刘翠花不解的问
撒野母
张金梁说
叫石渣厂投不了产呀
刘翠花说
你说的是会君
张金梁摇摇头
说 你呀
不要问了
我想先去石渣厂见见杨厂长
商量厂子用水的事儿
张金梁一个人出了村儿
看见王腊的男人张山低着头拿着一个花圈一瘸一拐的走着
张金梁犯迷糊
没听说村上死人啊
张山拿花圈干啥
他走上前喊
张山
你这是给谁拿的花圈儿
张山的眼睛不太好
一抬头看是张金梁
惊恐的把花圈儿一扔
双手撑地往后退
滚 鬼鬼鬼
张金梁莫名其妙的说
张山 谁是鬼
张山语无伦次的说
你你你你你
你不是都 都
都死了吗
张金梁马上把张山送花圈和村口墙上贴悼词联系了起来
他走到张山跟前
拉住张山的手
在自己的脸上一捏
说 哎 你 你
你捏我的脸
你看我是人还是鬼
张山捏捏张金梁的脸
说 活 活的
活着嘛
张金梁一看
花圈的两个挽联上分别写着贴心人张金梁村长千古
残疾贫困户张山竟晚张金良哭笑不得
花圈还真是给自己送的
张金梁问张山
你听谁说我死了
张山说
我腿疼
在镇医院理疗嘞
碰见党西胜看病
党西胜说你突然死了
突然不在了
他还提醒我说
村长对你那么好
叫你老婆当了组长
你还不赶紧给村长送一个花圈
张金梁说
党西胜是啥人
他的话你也听
张山说
我想党西胜人在哈
不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哄我吗
你在我心目中就是贫困户的恩人
我想你人死了
不给你送个花圈
我太不够人了嘛
我赶紧买了一个花圈往回走
身上钱不够
买花圈的三十块钱还是借的
张金梁一时不知说啥好了
但心里对写悼词的人总有自己的判断
张山呢
眼泪汪汪的说
村长
你可不敢死
你死
我们这些可怜人咋活呀
你死了
王腊当不成组长了
谁看着那些儿女外出打工留下的蔫老汉病虽有啥呀
张山哽咽的说不下去了
张金梁苦笑说
世上哪有不死的人
不过暂时死不了
张山还说
我还问党西胜
你咋知道村长不在了
党西胜说他看见墙上贴的悼词了
我还在心里埋怨我老婆王腊
光知道在外边疯
村长死了这么大的事儿也不跟我说一声
村长
这是咋回事嘛
张金梁说
我那天在村口突然昏倒了
被送到镇医院检查
医生说是劳累过度引起的暂短性休克
休息一下就好了
没多大的事儿
张山说 那
那这花
花圈咋办
张金梁思量了一下
说
你有打火机没有
张晨说 有
张金梁用打火机把花圈一点
火借风势
花圈儿呼呼呼的着了起来
化为灰烬
灰烬被风吹起
在空中飞舞着
张金梁含泪笑着说
你的情啊
我领了
说完从衣兜里掏出三十块钱塞到张山的手里说
这是花圈的钱
你回去
我去石砂厂还有事儿
张山接过钱
不好意思的说
嗨
弄下这叫啥事吗
说完了
张金梁看看空中飞的灰烬
心里像倒了五味瓶啊
张金梁在石渣厂见了杨厂长
显得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还没等他开口
杨厂长笑着说
呵
听说你病了
准备去看你呢
你就来了
水的事我听小刘说了
没事
我已经把水的问题解决了
张金梁有些意外
说
水的问题解决了
咋解决的
杨厂长说
有两个村民来找我
说想承包拉水的事儿
我想合同上说明白
拉水是厂子的事儿
但村民想承包
对厂子呢也许是个好事儿
至少可以把拉水车和水罐的十几万元节省下来
再说还安排了咱村儿的劳力
我呢
就答应了
让承包人先拟草个合同再商量
这两个村民叫啥
一个叫党西胜
一个叫董双奇
董双奇
党西胜
这两个人
这两个人咋了
这两个人不咋
眼下火烧眉毛的事是水源
得赶紧把水源问题解决了
没有水源
拉啥
好 好
你把水的问题解决了
就省得我再操心了
杨厂长听出了张金梁说话的口气有些不对
张金梁说完走了几步
感觉心里有些窝火
你杨厂长给我连个招呼也不打
就答应把拉水的事让董双基和党西胜承包
如果是有利可图的事
胭脂岭那么多贫困户没挣钱门路
凭啥轮到他俩个
张金梁想了想
心里窝的火变成了情绪
他又转过身来说
杨厂长
我为水的事儿跑前跑后
你也不跟我打个招呼通个气
就把这事儿定了
杨厂长说
合同上写明这是厂子的业务
我有权处理
我呢
也为了减轻村上的负担
董双奇和党西胜催的急
我就
张金梁说
不是我干涉你厂子的业务
是这个
哎
算了算了算了
不说了
张金梁生气的转身走了
杨厂长一脸的惊愕
张金梁走在路上
压住性子
转眼一想
自己这样抡个甩手一走
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