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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小鸟文化出品的
短篇青春文学小说
厄尔尼诺
作者
苏玉
演播
冷童
第三十二集
酒吧开张的前一天
我们两个去了一趟赵志旁的家里
车停在街边
哭坐在车内抽着烟
干好到黄昏降临
我终究还是不争气地
做了软角蟹
我鼓不起勇气
再次冒充一次赵志旁的
侧库胸弟
去面对他老母亲那张
饱清风霜
而又过于亲切慈祥的脸
对于我的临阵脱逃
严浩仪句话没说
他掐灭烟头
独自下车
拎着两大袋子营养品
怀揣着本以为赵志旁的名义
开户的银行存折
跋涉记那片
昏暗破的
滚地龙迷宫
回来的时候
他手中沉甸甸的礼品带
换成了一个轻飘飘的小信封
信封里
只有一张底片
据说
是赵志鹏仅存的
正面流影
严浩用这张底片
冲出了一张电影海报尺寸的
巨服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赵志鹏跟我记忆中的形象
简直盼若两人
穿着干净的白衬衣
留着清爽的小平头
最不可思议的是
他居然理着嘴
开心的笑着
我想象不出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此人这么开心
也不晓得又是什么
让他变成了后来那副
阴森可怖的模样
严浩把他住处本就没有一本书的书房腾空
改造成了音响室
地板上铺了一层厚实的吸阴地毯
日本原装进口的
整套组合音响
陈列在地毯中央
周围摆了几个
塔塔米坐店
僧人打坐修缠的那种
朴素的款式
其他的一切杂物也都直接撂在了地上
此处在无人何家具
唯一的装饰品
是那张赵纸旁的巨服黑白照片
挂在正对面的墙上
后来我们在他那儿最常坐的事情
就是一同呆在这间音响室里
抽烟
发呆
听音乐
把自己灌到烂醉如泥
一饮而尽之前
我们两个都会相当默契的一同
高举一下酒杯
冲着赵志鹏那张巨大魔幻的无声笑脸
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的胸弟
赵志鹏
对每一位走进这个房间的来客
严浩都会指着墙上的照片
似平静的语调如复读机一般
他差的来上这么一句
不管对方是否发问
不管对方是谁
即便是被他捡回来滚床单的---对象
又或者再一次走进这个房间的我
那年夏天
赵志鹏的名字
传遍了这座城市的每一条幽暗的弄堂
成为了一个
不断被好事者天色佳财
添油加醋的上海滩传奇
他继上海滩中的许文强
和金武门之中的陈真之后
成为了崇尚江湖道义的小混混们的
又一个青春偶像
谁不晓得这名字
在道上就会遭人耻笑
正如少年时我们曾坚定认为
谁没有看过英雄本色
就不会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我欠赵志鹏的钱
银号不由分书的替我还上来
让我继续给他打工
拿薪水
慢慢抵债
这样
你能省点脑子记炸
而且啊
债多不愁
元浩成为我此生最大债主的此人呢
轻描淡写的这么对我说着
酒吧开业之后呢
生意一直非常的惨淡
以至于对我们而言
每天照常营业的唯一实机意义
只是又多了一个混日子的窝蝶
事实上
连我都看得出来
银浩压根儿就没真心思打理这摊生意
他给调酒师和我开了一份够慷慨的薪水
将一切日常经营事务呢都丢给了我们两个
自己则成了彻头彻尾的甩手掌柜
坐在柜台里也懒得搭理客人
自顾自的抽烟
发呆
喝酒
摆弄音响
没完没了地听他的罗大佑和窦唯
酒吧能够幸免倒闭
最终还得感谢陆琦
作为言浩仅存于世上最后一枚资料小弟
此人对江湖救急表现得相当上心
每晚开工之前呢
先带姑娘们来酒吧玩耍一阵
替我们暖个澡场
半夜收工
又号召姑娘们借出台往酒吧待客
陪客人们披情操
顺带宰一道
然后按比例拿提成
可谓是街大欢喜
到后来
不晓得是日久生情还是习惯成自然
即便不开工
姑娘们也都喜欢来这扎堆聊天
嗑瓜子
打扑克下跳棋
甚至干脆陪我和颜浩
一起半死不活的发呆听着循环播放的音乐
无所事事的
号上整个通宵
这种诡异的场景与气氛
有时让我感觉
这里像是一个远离尘世烦恼的乌托邦
有时
又让我怀疑这里
其实只是一个
聚敛富醉灵魂的深渊
如同圣经之索多马尘
经营状况改善了
副作用也开始显现了
打扫卫生的时候
我经常会在洗手间发现用过的避孕套
甚至是羊毛纸的空瓶
有时还会捡到一些
长得像是
硬质--糖果的小药丸
五颜六色造型各异
煞是活泼可爱
姑娘们告诉我呀
那是夜店里新近流行起来的一种迷幻药
学名呢叫***
俗称糖
糖的脉象好歹还算有些伪装性
令我受惊则舌的事
店里没外地人的时候
陆琪和姑娘们
竟会公然摆弄一些看似*向朴素
实际江湖地位却很高级的货色
可卡音
甚至是海洛仪
或许为跟***的昵称相应成趣
他们把这些
比前者更昂贵也更要人命的白色粉末
统称为严浩对这帮毒虫明目张胆的犯罪行为从来不闻不问
势若无睹
我虽心存惶恐
但也算不上得罪人
毕竟我的工资都得指望他们
陆琪之所以没有早点信身来展现他感人肺腑的江湖情意
和既经四作的救场能力
是因为啊
此人心前征发人间好些时日了
手机也一度停机
此人对此给出的解释室呢
鉴于他那个行党
在上海竞争着实惨烈
为提高业务水平增强竞争实力
他南下东晚微服私访
像领先的同行前辈们调研取经去了
期间手机被偷
没法中途折返上海补卡
所以呢也就干脆暴停了
这番解释听起来本身毫无破宅
问题在于他解释的太过于用力
就跟换了强迫症一样
逮着风吹草动的话头就要翻出来再唠一遍
远超他平常
正常的话老水平
不禁让我联想起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老故事
赵志鹏用了最极端的方式
自证清白
而那个真正的内奸
我们还都没有找到
我发现言浩变了
过去从不看书的他
哪怕是顾事会和读者
那类臭大街的厕所读物
此人突然开始看书来
而且
其步子
所卖之大
令我都替他担心会扯到淡
此人直接跳过散文小说史集
一步到位
抵到了最不识人间烟火的
琼楼欲语处的诗歌
他开始近乎于不可理喻的沉迷于各种诗集
还向我分享了他惊世骇俗的重大发现
他告诉我
过去他一直认为
诗歌是最不切实际的装逼玩意儿
但现在他意识到
诗歌
其实是最现实主义的文学
因为只有诗歌
能够做到
像真正的生活一样
胡言乱语
狂悲恶习
荒诞不惊
而且呢
越出名的诗歌越是如此
很快
他就能整首整断的熟脸背诵一些
著名
或者不著名的诗歌作品
而且
往往正逢酒精将他的嗓音
烧着到最富有磁性的时候
他便开始朗诵了
你梦想
在这个世界上受苦
就像一条河流
因云和树的倒影
不是云和树而受苦
你是在刮在黑暗中又消失的风
你是去了不再回来的风
亦或者
哈里卢雅
我仍活着双肩抬着头
抬着存在与不存在
抬着一副穿裤子的脸
听听
这是多么的荒诞
多么的真实啊
说这话的时候呢
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
他已经把杯中的酒
泼洒到了裤裆上
他的音乐口味也发生了变化
以前只听中文歌的他
开始听外文歌了
但就像他听中文歌会死循环罗大佑和窦唯一样
他听外文歌
最终也是死循环于两支乐队
贾克虫
和涅槃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啊
这两支乐队在音乐上
都谈不上有任何的共性
唯一共同点
似乎只是两位乐队主唱
不幸都死的很难看
约翰列脓
被一个脑抽风的宗教狂着分子
用左轮手枪刺杀
柯特科本
则用一把雷鸣顿大口经猎枪
烘飞了自己的后脑壳
并且
两个倒霉弹都死在北人音乐
和社会影响力
最如日中天的时候
用颜浩的说法就是
死在了最美好的时光里
不晓得是否
更对得起他那套昂贵的音响设备
除两位著名死鬼的摇滚音乐之外
他也放过高大上的夕阳古典音乐
死仪遗传些梅毒的贝多芬
死于被嫉妒者投毒的莫扎特
通通列对惨遭临行
但是最后
被他琢磨出的真爱
却是我做梦都想不到的结果
那天
当我用他配给我的钥匙
拧开他家门锁的时候
竟赫然听到了自己少年记忆中
最熟悉的旋律
那种噩梦一般
曾令我不由自主跟着磨牙的诡异契乐声
刹那间
我不禁有一种时空错烂的晕厥感
自己分明站在
洒满舞后阳光的明良客厅
仿似置身于血色弥漫的黄昏
我秉息循声
蹑手蹑脚的探寻进了音响室
看见颜浩
背对着我盘腿打坐在音响前
入定一般的纹丝不动
静得连呼吸声都没有
我以为啊
他已经就这样睡着了
走到近前才发现
他既然睁着眼睛
一眨不眨的凝眸于前方
但我却完全判断不出
他在望着的
究竟是墙上正中他笑着的赵志鹏
还是只有他本人才能看得见的
和走得近的另一个时空
就这样
偶然的令我毫无思想准备
却又仿佛冥冥之中注定的
困扰我整个少年时代的谜团
水落石出
这种恐怖的音乐
是巴赫的
无伴奏大提琴族曲
严浩向我宣角了巴赫月史上的地位
举世公认的西方现代乐器之父
连贝多芬和莫扎特都是他的铁杆粉丝
这都算不了神么
他真正厉害之处
其实在于
他不仅是一个伟大的音乐家
还是一个杰出的数学家
他的音乐
每一个音符
都出自缜密的数学计算
每段旋律
都是复杂的逻辑公式
每组乐章
都是一段
自替归的程序
反反复复的大提琴
反反复复的人生啊
此时银号自言自语
当银浩将目光
再一次投向
前方那一片我无法感知方位
亦无从揣测维度的空芒
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地
缓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我竟不由自主地感觉到
他的脸庞
竟仿佛笼罩上一种
穿透过我瞳孔
直刺敌我心脏的奇异光芒
许多年之后
我在一次目鼓到了这种
奇异的光芒
当回想起当初那一场景
是在我去意大利佛罗伦萨
旅游参观乌菲其博物馆
欣赏到的一幅
由韦罗基奥
与其最器重的学生
青年达芬奇
携手创作的著名油画的时候
这幅油画
既是达芬奇最初成名作
也是韦罗基奥
生命中最后一幅油画作品
他将伊博
与魏晋的前路
都托付给艾图达芬奇
便从此
再未拿起过画笔
油画上
赤身--立于约旦河中的**
正在接受约翰
为其所作的悔改洗礼
对油画所描绘的这一场景
圣经中
是这样记载的
**受了尽
从水里上来
看呐
诸天向它开了
他就看见神的灵
仿佛鸽子降下
落在自己的身上
我呆呆的屹立在油画前
丧失了对大脑心脏
四肢和其他一切身体器官的控制
像少年记忆里
某个黄昏时刻一般动弹不得
赤身--一般
浸没在那种
奇异光芒的笼罩之中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我才隐隐约约的感觉到
有两行湿润的痕迹
烧灼在自己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