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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月也去看女儿了吧
港导立刻把话题扯回到日向子身上
昨天才见的
哦
昨天啊
怎么样
看着挺好的
我也就这点盼头了
别这么说嘛
孩子好好的不就行了
毕竟是女孩子
以后怕是有的要头疼了
青睐的语气轻描淡写
可话一出口就感觉像是交代了天大的秘密
也是啊
男孩子也难搞啊
不过难搞才有趣嘛
日香子说他想看看外地
你肯定高兴坏了吧
要带他看吗
就看看照片吧
一样要看
干嘛不给他看实物啊
那不是你的得意之作吗
得意之作啊
难道不是
差不多吧
能不是吗
你付出了那么多心血
还行吧
你不还挺满意那房子的吗
算是吧
你在生哪门子的闷气啊
问题是客户满不满意啊
人家只是出了门
别担心了
我没担心了
我没 好吧
不过怎么说呢
港岛不自然的收了声
什么怎么说啊
有话就说啊
说一半算怎么回事啊
港岛切了一声
随后说道
不是常有人说
设计的太精巧的房子
住起来反而不舒服吗
原来是这样
港导心里也有一抹担忧
想看外地应该是真心话
但此行的另一半动机是出于老板的身份
到了再叫我起来吧
青睐瞥了眼逃离对话的港岛
一脚油门从上线越道的对兵青景泽出口下高速时已近中午
径直驶向何美玲
耸立在前方的高岩夺人眼球
两座名为雄岳雌岳的岩峰是山岭最具特征的部分
应该能算作奇岩
茶褐色的颜面如此生硬
看着叫人心疼
为周边的田径风光增添了几分违和与紧张
青睐感受着雪铁龙的马力不足操着方向盘驶过山坡上的连续弯道
为了到工地监工
这条路他已往返过许多次
可不知为何
他竟没有丝毫熟悉的感觉
回想起来
那段时间的他也从没觉得所责到信农追分有多远
车内广播正在播报午间新闻
跟着母亲生活的孩子被母亲的聘居对象杀害的惨案在某地又一次上演
副驾上的港岛睡得正香
呼出一阵阵酒气
过收费站的时候
他睁开一只眼看了看
但也仅此而已
不是常有人说
设计的太精巧的房子住起来反而不舒服吗
不过我隐约感觉那里好像没人住
自己设计的房子可能没人住
哪个建筑师会有这么荒唐的念头
青睐用自嘲压住想象
看起来不可能发生坏事的风景在窗外流淌
翻过山头后
公路还是很空
路肩上的积雪比他之前听说的要少
停车等红绿灯时
附近传来一阵鸟鸣
吱吱叽
吱叽吱叽
青睐没看到鸟
但他知道那十有八九是眉山雀
眉山雀的叫声和大山雀相似
但鸣转的节奏更快
还有另一种叫声
鸠鹰
鸠鹰
青睐发动车
同时略略放下驾驶席那一侧的车窗
外面的冷空气拂过脸颊
极具穿透力的优美歌声从白桦林传来
那是越冬的候鸟黄雀
每年春天
他们都会在村庄留到最后一刻
看来是迁徙的日子近了
叫声比平时更尖锐些
仿佛暗藏离开这片土地的绝意
心像要被勾走似的
和鸟儿有关的记忆接连涌上心头
这跟乡愁不是一码事
那记忆与青睐家的迁徙重叠在一起
伴着某种如窥沙河世界的感觉
放学回家的路上
高空传来的名传仿佛水雾飘落在身上
那感觉何等美妙
可有时听了又向同学们恶意的起哄
水坝娃
水坝娃
随着它一步步走进工棚
鸟鸣渐渐远去
山间威风凛凛的巨型水坝吞噬着野鸟撒欢的森林
直指竣工的日子
曾几何时
他救过一只翅膀受伤的长尾雀
体长约十五厘米
头是白的
尾巴长长的
十分可爱
他在放学路上发现了这只蜷缩在落叶中的小鸟
实在不忍离去
便用双手轻轻捧起
以最快的速度冲回工棚
一路上
掌心的温度让他不由得心跳加速
到家后
他在小鸟翅膀根部的伤口上涂了些红药水
还找了个纸板箱
开好透气孔
铺上麦秆
给小鸟做了个窝
他知道家人会反对
所以大声宣布
我就要养
不然它会死的
可母亲并不理睬
只说 哎呀
不行不行
见青睐不依不饶
母亲就摆出了野鸟养不得的大道理
连两个姐姐也站在母亲那边
当时他们一家五口挤在六张榻榻米大的单间
小鸟自然是不速之客
父亲在一旁若无其事的喝着酒
你也说说他呀
母亲促膝催道
父亲却含糊其辞
呃
呃 这个
马青睐也拼命恳求
希望得到父亲的支持
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白天会放到外面去的
它说尽了好话
最后紧紧搂住父亲的脖子
求他买个鸟笼
几天后
父亲利用假日下山去了趟镇里
提了个鸟笼回来
青睐大吃一惊
因为笼中漆木上分明停着一只羽毛乌黑的鸟
是只鹩歌小人啊
这鸟可比野鸟强多了
只要你好好教
它还会说话呢
接着父亲又神秘兮兮的补充道
候鸟不迁徙
会死的
就跟我们家一样
父亲应该只是不想惹儿子讨厌吧
他肯定也可怜因为频繁转学交不到朋友的儿子
无论如何
野鸟是不能徜徉的
他不想在未来的别离之日
见到儿子的哭笑
正是这份父爱
让他买回了出人意料的礼物
母亲与姐姐们别提多生气了
父亲却是一脸满足
仿佛刚做出了无比英明的裁决
还将鸟笼塞到青睐怀里
说
先给他取个名字吧
青睐大哭了一场
当时的心情已经想不起来了
是因为预感到了和常伟燕的分别吗
还是因为父亲满不在乎的买了个替代品
亦或是年幼的自己尚不能理解跟我们家一样背后的悲哀
产生了恐慌
然而
青睐却对那只起名九太郎的辽哥着了迷
至于不惜离家出走也要守住常伟雀的那份心思
早就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当年工棚里还住着一个父亲特别关照的年轻模具工
青睐叫他敏夫哥哥
青睐只依稀记得
父亲说
敏夫哥哥把程伟缺的伤治好了
放他回森林去了
现在想想
只得苦笑
当年的自己
可真薄情
不过
九太郎魅力了得也是事实
他瞬间就俘虏了没有朋友的孤独少年
到家第一天
他就学会了晚安
第二天便能张口说早上好
你回来了和小忍了
说不定
九太郎真的比其他辽哥都要聪明
不知不觉中
他不光记住了家人的长相和名字
还把左邻右舍都认全了
让所有人大开眼界
眼看着
他就学会了一百个
两百个词语
连流行歌曲的高潮部分都能哼上两句了
不用说
九太郎最亲的是青睐
他会对青睐说
小忍
你回来啦
学校里怎么样啊
让他做个自我介绍
他便会说
我叫青睐
九太郎
住在大坝的工棚里
请多关照哦
九太郎平时滑稽可爱
不过有时候也会因为心情不好对人不理不睬
反正就是脾气特别像人
母亲和姐姐们也把当初的反对抛之脑后
对九太郎百般疼爱
所以七年后九太郎归天
使全家都哭了
只有父亲例外
家人当时的状态
大约就是现在所说的丧宠综合征
在时间抚平了伤痕几年后
也不知道父亲怎么想的
竟然又买了一只辽哥回来
当时青睐全家住在神奈川三宝大坝的工棚里
长姐刚嫁去山里没多久
父亲是那种吃饭出门都要一家人整整齐齐
否则就阴沉着脸的人
搞不好
他是真心想用辽歌填补张姐走后留下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