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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集
几个仵作答应一声
转回小桌旁
互相含着酒
满头满身喷了
毫不犹豫地拿起斧凿
撬棍
来到棺前
一阵叮叮当当砸击
随着一声极难听的吱呀响声
厚重的棺材盖已经磨转到一边
随时场上鸦雀无声
都把目光射向几个仵作的动作
只见一个仵作头熟练地取出一把长钳子
似乎把尸体从头到脚夹了一遍
又忙着要银针
在已经糟烂不堪的贺露滢尸体上一处一处下针
贺李氏立时在旁呜呜咽咽放了声
顺天府尹杨增坐不住
起身到贺氏跟前抚慰了几句什么
便踱到棺材旁边
亲自查看仵作拔出的一根根银针
那老仵作看一眼杨增
见杨增点头
便来到刘统勋公案前
拱手禀道
验得贺露滢尸体一具
头
胸腹骨胳各处无伤
项下喉骨
颚骨有绳勒伤痕
两处银针刺身
全身无中毒症
候唯胸膈骨下一处银针微黄
应系尸体受腐之故
武作说到全身无中毒症候
全场观众已是大哗
声音低一阵
高一阵
有人竟高喊打死这个泼妇
还有的人鼓噪刘统勋是个昏官
请阿隆柯大人主审
一片骂声铺天盖地
震耳欲聋
此时刘康提起了精神
却是一声不言语
头昂得高高的
两眼直盯盯地看着刘统勋
满眼都是怨毒
看你怎样收场
连站在圈子边的乾隆
手心里也全是冷汗
吵叫什么呀
刘统勋大喝一声
霍地站起身来
啪地一声堂木爆响
这是国家法司衙门顺天府抓住为首的枷号
他起初也被仵作的报说激得浑身一颤
但他是亲审此案的主官
刘康杀人有目击人
有血衣
各色人
他曾分别勘问
除了刘康和三瑞抵死不招外
人证物证俱实
此时怎么会验得无毒
思量着
刘统勋走到老仵作身边
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
老仵作脑门上浸出汗来
小的范印祖
作这行当多少年了呀
小的三代都是仵作
刘统勋看了看棺中贺露滢的尸体
没有腐烂完的皮肉包着白森森的骨头
发出一阵阵呛人的恶臭味
贺露滢的颚下勒得骨头都凹进一道
他一声不言语
又出一根银针插入尸体口中
又取一根插在咽喉间
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尸体
少顷
刘统勋将两根针轻轻拔了出来
只见半截针银光闪闪
半截针已经黑紫斑驳
刘统勋满意地笑了笑
举针问道
范印祖
你受了何人指使
敢这样丧天害理呀
你不懂王法
连仵作行规矩也不懂了吗
啊
他轻蔑地将针扔到刘康面前
格格笑着回到了座位上
哒 哒
大人
那仵作惊恐地看着刘统勋
爬跪几步
语不成声地号叫道
是
是
是什么呀
范印祖畏缩地看了一眼杨增
口吃了半天才道
呃 是
是小人学艺不精
我不是做仵作的
尚且知道毒从口入
由咽而下
你竟敢跟我如此支吾
刘统勋大怒
啪
地一击公案
人们以为他要发作范印祖
不料他挥手指定杨增
立胜吩咐
撤他的座
摘他的领子
剥他的官袍
杨增早就惊得面白如纸
听范印祖没敢攀自己
刚缓下一口气
不料刘统勋向范印祖虚晃一枪
猝不及防间
已把锋芒指向自己
连发怔的工夫都没有
被身后戈什哈猛力一推
已经离座
顷刻之间
冠袍已被去了
此时他才稍稍回过神
颤抖着两腿
欲立不能
欲跪不甘
结结巴巴的问
呃 刘 刘大人 这
这是翻印组
刘统勋目中出火
恶狠狠地一笑
你现在放胆说
是哪个目无皇宪的混蛋指使你的你
啊
乾隆见刘统勋霹雳闪电地处置京兆尹这样的大员
也是心头一震
听见这话
不禁心头又是一热
喃喃说道
嗯
此人忠臣了
讷亲挨乾隆身边站着
也叹息一声
哎
是
不但忠
而且能
眨眼之间
杨增变成平民
他难逃国法了
说话间
范印祖已经手指杨增
呃 就是他
他前日叫我去
说皇上有意周全刘康
这案子扯得太久
早已是说不清楚的事了
若验出毒来
更不知要牵连多少人
得超生时且超生
没来由做恶人
又赏了我二百两酒钱
他话没说完
杨增已经瘫晕在地
叫他上哪去
刘统勋勃然大怒
似乎在平息自己冲动的情感似的
定了定神 啊
这是案中之案
本钦差此当奏明
当今依律处置
刘康
你如今怎么说呀
刘康已经伏在地上不能说话
一个衙役扳起他肩头
噗地喷了一口水
他才悠悠醒转过来
他的精神已完全崩溃
反来复去呐呐的说
这命该如此
我都认了
贺道台
你不要缠我
欠命还命
欠命还命
他声音嘶哑凄厉
面孔扭曲得不成人形
惊恐地望着棺材
象是那棺材长了腿正在逼近
他遮着满是油汗的脸
蹭着往后退
你不要过来啊
不要啊
欠命还命
欠命还命
高无庸去后
傅恒立刻叫人备马
说要出府
棠儿从里屋出来
昨儿才回来见皇上奏事
马不停蹄
忙到现在还不松散
一下又要
又要去哪儿啊
棠儿揶揄道
你如今也是相爷了
还是国舅爷
宰相
自然得以国事为重了
一句话提醒了傅恒
这么猴急地去拜张廷玉也显着轻浮
笑了笑说
你说的是什么相不相的
我只是一个散秩大臣嘛
我在外办事不如在家
当宰相也比不得当侍卫逍遥
我是想啊
皇上这样厚恩
不可辜负了
棠儿是个极伶俐的人
已听出丈夫的意思
端过一碗参汤给傅恒
这个话在理
上回进宫
听您的跟前的湘云说了
有个恩科状元庄友恭吃了花三酒就疯你了
逢人就说我是状元
你知不知道啊
我看你坐立不安
快和庄友恭成对了
这才引人笑话呢
傅恒还是头一回听说
想想庄友恭问话的模样
不禁捧腹大笑
我就这么没出息
我两口子说私房话呀
院儿里突然传来一阵笑声
傅恒棠儿都是一怔一齐往窗外看时
却是慧贤贵妃的弟弟高恒来了
傅恒忙从里间迎出去
亲自挑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