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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集
顾大夫人眼神犹疑
拿不准顾渊是否已经知情
顾渊恍若未闻的又往前走了两步
灼灼的目光始终注视着顾燕飞
双脚像是灌了铅似的越走越慢
母亲谢氏过世时
顾渊才三岁
他依稀记得母亲的容颜
随着年岁的增长
记忆越来越模糊
可此刻
当他看到他的妹妹时
眼前这张清丽精致的面孔就与梦中母亲的面容重叠在了一起
他的妹妹长得很像母亲
他曾经总爱贴着母亲高高隆起的肚皮上感受妹妹的胎动
那时候他们一家人很快乐
顾渊一眨不眨的凝视着
她眼眶湿润
一股子心底升起的激动再无声的告诉他
他才是与他血脉相连的亲人
他定了定神
才道
我是你的哥哥
顾渊
放心吧
一切有我呢
少年的声音缓慢暗哑
话语中所蕴含的温暖
坚定与真挚满满的溢了出来
大哥
顾燕飞轻轻的唤了一声
露出他今日第一个笑容
顾渊鼻尖发酸
在极短的时间内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转而对上首的顾太夫人说道
苏木
妹妹才刚回来
累了
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
我就带她先走了
不等顾太夫人回答
顾渊就拉着顾燕飞的一只手走了
完全无视了其他人
渊哥
尔顾太夫人在后面喊道
试图叫住顾渊
顾渊只当没听到
更没有停留
大哥
顾云嫆在他们背后唤了一声
声音有些低落
顾渊依旧没有回头
只是脚下的步履停顿了一下
双手紧握成拳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这几日他独自跑了一趟淮北
月初
顾渊因为差事悄悄回了一趟京城
却在无意中得知太夫人离京去丹阳城接二姑娘了
这位顾二姑娘并不是顾云雄
说是顾家长房的沧海遗珠
是太夫人派人刚从淮北找回来的
顾渊觉得事情有些古怪
办完差事后便一咬牙和上峰告了假
他先是去了丹阳城
岂料丹阳城紧闭城门
又得快马加鞭的赶去了淮北
这一查他才知道
原来他的亲妹妹不是顾云嫆
他的亲妹妹不但被心思歹毒的素娘掉了包
还在淮北被那家人磋磨虐待
过了十四年水深火热的日子
顾渊日夜兼程
中途换了好几匹马才终于赶回京城
没想到一回府就看到顾太夫人竟然下令对才认回来的妹妹动家法
顾渊闭了闭眼
手脚发寒
决然的拉着顾燕飞一起穿过了门帘
那道门帘又被打起落下
在半空中簌簌的摇晃作响
满是寂静
空气略显压抑
走出慈和堂
顾渊才放开了顾燕飞
他低头看向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小姑娘
心头有千言万语要说
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心口被浓浓的愧疚所占据
十四年前
母亲在战乱时诞下妹妹
之后难产身亡
她曾对着母亲的排位发誓要照顾好妹妹
后来顾云嫆被素娘千里迢迢的送来了京城
顾太夫人怜她年幼失恃
将她养在了慈和堂
顾渊要读书习武
平日里除了晨昏定省外
和顾云荣见面的机会不多
但这么多年来
顾渊对顾云嫆这个妹妹还是很上心的
凡事都想着她
凡事都以她为优先
没想到他竟然连妹妹都弄错了
他真正的妹妹在外头足足吃了十四年的苦
想到自己在淮北的见闻
顾渊的眸色晦暗如烟
妹妹
顾渊想告诉妹妹
以后她会保护她的
话到嘴边
眼角的余光挑进了她闭关中的小奶猫
于是画风硬生生的一转
这是你养的猫
他叫晴光
顾燕飞随意的摸了摸猫的头顶
奶猫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下意识的想睁眼
却被一只束手强势的挡住了眼
他的这个小动作看在顾渊的眼里
就变成了对猫的怜惜
斟酌了一番后
顾渊正色道
妹妹
祖母不喜梦侯府
但凡有猫
都会被祖母打杀的
我现在在西山大营当差
那附近有个小庄子
是娘的陪嫁
不如你搬那里去怎么样
顾渊之所以这么提议
不仅仅是为了这只猫
更是因为她知道妹妹要是留在侯府中
日子怕是不好过
祖母显然对妹妹没有什么祖孙情分
一言不合就是家法伺候
府中那些下人惯会踩高捧低
十有八九会给妹妹下脸子
妹妹没有必要留在这里受委屈
顾燕飞怔怔的看着顾渊
神情有些恍惚
上辈子大哥也是这么跟他提议过
可当时的他太过自卑
又不懂事
以为大哥与太夫人许嬷嬷他们一样
全都看不起他
大哥
我不走
顾燕飞微弯眼眸
黑白分明的瞳孔仿佛盛着一汪水
笑颜灿若春华
你放心吧
上辈子他没有去庄子
这一世他也不会娶的
他会留下来
他怀里的奶猫喵喵的叫了好几声
意思是谁敢打杀他
他可是灵兽
所有人类都要膜拜在他的膝下的
顾渊的眼睫扇动了两下
有几分犹豫
但终究还是没有勉强他
想了想
他就换了另一个提议
那妹妹你就住玉衡苑吧
那是从前娘亲在世的时候住的院子
这些年一直空着
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
玉衡苑在侯府内院的北侧
虽说空了十四年
但不意味着他荒废了
院子里有仆妇负责洒扫整理
维持着他从前的样子
顾渊生怕妹妹再拒绝
紧张的手心都有些汗湿了
直到她一声好
顾渊喜上眉梢
咧嘴笑了
迫不及待的说道
我带你去
以后你要是缺什么
尽管差人跟我说
我要是不在啊
你就告诉我的小司梧桐
等过些日子
我就想法子要回京城来
顾渊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
有些啰嗦
更有些笨拙
但顾燕飞静静的听着
笑容恬淡
他的大哥
拼了命的想要弥补他
不惜一切的想要对他好
就和那时候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