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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继续收听陈忠实的作品蓝袍先生之
我不会说话也不会走路了
当我站在教室的前头
班主任把我介绍给全班同学的时候
我简直都要囧死了
班主任王先生领我走进插着速成二班的木牌的教室的时候
整个教室里腾起一阵笑声
笑的声浪几乎把我掀倒了
我立即低下头
这个见面礼太令人难堪了
班主任挥挥手
缓声和悦的劝止大家不要笑
然后简要的向大家介绍我的名字
年龄
希望大家和我互相帮助
搞好学习
我低着头对班主任也不满了
面对一个生人
这些人这样狂笑乱说太没礼仪呀
你做先生的不予严厉训导
只是淡淡的劝旨
像什么话
在你介绍的时候
教室四处仍在嘀嘀咕咕的议论
这像什么话
什么教学秩序
太松懈了
班主任介绍完毕
一位男学生站起来表示欢迎我加入这个集体
他大约是班长
他也是随随便便的样子
欢迎徐胜莹同学到我们班学习
为速成二班争光
为祖国的教育事业贡献力量
归结一句话
我代表全班同学欢迎蓝袍先生
教室里立即腾起一阵喧闹的声浪
鼓掌声和笑声搅和在一起
乱极了
我听到班主任王先生也在笑
我不能容忍他的笑
他毕竟是先生
他笑必说
同学们不要笑
也不要给新同学乱起绰号
我现在才明白大家嬉笑的原因了
笑我的蓝布长袍和头顶的礼貌
我一下子意识到我和所有同学的差异
男生女生一律穿制服或便衫
头顶八角制帽
女生留齐脖短发或双辫
在杨徐村那三位新先生的装束成为众人稀奇和议论的话题
成为我父亲讥跷的怪物
在师范学校速成二班的教室里
我的装束却成为老古董怪物了
好在班主任此时只给我一个空位子
我立即从讲台上走下去
逃脱这个被众人嬉笑着的尴尬地方
我走到座位跟前
那个桌子上坐着一个女生
她朝我笑笑
表示欢迎与我同桌
我的心里猛的一跳
这女生长得太漂亮了
又是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我不敢多看一眼
脑子里立即反射出杨龟年二儿子从河南遣返回杨徐村的那个杨婆娘来
立即反射出我的父亲的警告
妖精鬼魅
关于这个同桌女生
这个妖精鬼魅却成了对我一生影响深重的人
我后头再说和他的纠葛吧
我不看他
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了
从书袋里取出学习用具放在桌子抽斗里
这时我的头皮一凉
礼帽被谁摘掉了
我临行前刚刚剃过头
光光敬净的秃头一定很难看
教室里又响起此起彼落的笑声
欺人不欺貌
我生气了
愤恨的扭过头寻找恶作剧的人
我甚至不惜要撕破面皮给他个对不起了
哪有这样开玩笑的
我没有找到帽子
却看见一张张开心的笑脸全都瞅着我的旁边
我一回头
看见礼帽正戴在他我的同桌的头顶
装模作样的向大家绊着鬼脸
我不知所从了
那顶黑泥礼帽扣在他的头顶底下
露出一排长长的黑发
似乎不觉滑稽
倒使他显得十分好看了
我聚集在心里的火气发不出来来了
也不好意思从他头上动手取过来
正在我犹豫的短暂一刻里
不知后排谁从他的头顶接去了戴在自己的头上
之后我的礼貌就被许多手抢来夺去
轮焕带在男生和女生的头顶
我无法忍受这样的侮辱
生气的端坐在凳子上
负气的不予理睬了
他大约终于感觉到自己的行为有点过分
离开座位从教室的一角里抢到帽子
从背后过来扣到我的头上
说声对不起就坐下了
我一动不动
也没看他
已无言表示我的气怒
太没教养了
一个大姑娘刚与人见第一面就把别人的帽子抢过去戴到头上
像什么话
蜂张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