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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牛肉滋味儿
大洪王朝一统天下三百余年
法律严苛
更有罪户一说
罪大恶极者
全族连坐
子孙后世永为罪户
女做婢
男徭役
除非为国立下不朽功勋
否则永无出头之日
梁辛从一出生起就是个罪户
没资格吃荤腥
没资格穿新衣
没资格读学堂
更没资格走出衙门限定的罪户大街去看一眼花花人间
梁辛今年八岁
等到他年满十四
就会被衙门分派
或者去戍边
或者去采石
挖矿 辟荒
总之都是九死一生的苦差
按大洪律法
如果他能坚持到二十岁还不死
可以回来三年
讨个罪户之女娶妻生子
之后则再被赋役六年
苦役六年
歇息三年
罪户们的一生便如此往复
不过大部分人都没那么好的运气
坚持不过两三个六年
梁辛的爹便是在第二个六年积劳成疾
呕血而亡的
他们一家做了三百年的罪户
早已经没人知道梁家的先祖究竟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连累着后世子孙经受这样的苦
梁辛现在已经隐隐明白自己未来的命运
可孩童心性里哪里装得下这么沉的包袱
整天都还乐呵呵的
每天晚上都坐在屋顶上
眼巴巴的瞪着夜空
一有流星划过
就赶忙默念许愿
他的愿望从我要立上一件大功
和娘一起不再做罪户
一路简化简化
最终变成立功
可流星总是一闪而逝
出现的又毫无征兆
即便连这两个字的愿望都许诺不及
这天夜里
梁辛照旧坐在屋顶上苦等流星
突然从下面传来了一个气若游丝的声音
哦
屋顶上的娃娃
你屁股底下这户人家可是姓梁
梁辛吓了一跳
低头一看
一个矮小的瘦子正站在不远处
抬着头怯生生的望着他
这个人大约四十来岁
满脸的卑微相
身材更是又瘦又小
像个病痨鬼似的
脸上还有一块巨大的金钱斑
看上去尤为扎眼
病痨鬼好像很紧张
眼神飘忽着
根本不敢和梁辛对视
偶尔看一眼
就飞快的移开目光
再加上他面黄肌瘦
下颌上却留着三撇狗油胡
显得既可怜又可笑
梁辛挺纳闷
这个人他不认得
应该不是罪户大街的人
可这里除了官兵老爷之外
根本不会有外人进来
他手脚麻利的从屋顶上趴下来
是庆梁
你找我家做什么
这时候梁辛才发现
对方比着他还要矮上半头
病痨鬼小心翼翼的回答
我不找你家
我找姓梁的
梁辛忍不住咯咯的笑了
三更半夜的
我坐在梁家的房顶上看星星
那我当然是梁家的人啊
病痨鬼愕然眨巴着眼睛
过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
有道理呀
说着身子蓦默地向前一探
几乎把脸贴到了梁辛的脸上
仔细的打量着他的长相
那张愁苦的脸上有些犹豫
嗯
仔细看的话
还是有点像来着
鬼
梁辛只觉得头根发硬
怪叫着后退了几步
终于摔坐在地上
这个人是飘过来的
双脚离地的那种飘
病痨鬼比梁辛还害怕
满脸的惶恐
鸡爪子似的手拼命的摇晃
莫怕 莫怕
我不会害你的
呃
我也害不了你
再说了
你都这样了
我又有什么可害你的
梁辛瞪着对方
呐呐的问道
你 你 你真是鬼
病痨鬼赔笑着
小心翼翼的点点头
嗯 你别怕
我法力低微
绝对打不过你
打不过你
更害不了你
说着
病痨鬼双手一翻
变戏法般的托出了一个油纸包
悉悉索索的打开了
梁辛突然愣住了
眼睛死死的盯着病痨鬼手里的纸包
目光里尽是惊奇和贪婪
这 这是肉
油纸包飘荡着一股出奇的香味儿
让他嘴巴莫名其妙的流出了许多的口水
连肚子都跟着咕咕咕的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