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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是现实啊
吃饭穿衣是最大的现实
二十好几的人了
该赚点钱了
村子里有两个打了多年光棍的人
这两年靠着做小买卖有了点钱
从人贩子手里买了老婆
日子过得还有模有样
有一首歌唱的好呀
明知道爱情像流水
管他去爱谁
郭山岭幻想过爱情
如今
他不再幻想爱情了
不幻想爱情
不等于不想有个老婆
起码生理上的问题得解决呀
怎么才能娶上老婆
当初老爹劝他学服装裁剪手艺时
给他举了个成功人士的例子
说离杨家屯几华里远的一个村子里
也有一个腿脚不利索的人
靠着教大姑娘小媳妇裁剪技术
盖了三间青砖到底的瓦房
娶了两房老婆
娶两房老婆这事儿
父亲肯定是误解
新社会怎么能允许一夫多妻
不用调查就知道
那哥们的第一个老婆要么是故去了
要么是跟他离了
这也正好说明
那哥们儿的确有让女人用心的地方
当时
郭山岭对老爹举的这个例子啊
不屑一顾
时光流逝
世事难料
如今的郭山岭却对老父亲当年的这个例子很在心了
那腿脚也不利索的哥们儿
凭啥能娶了一个老婆
离了一个再娶了一个
还不是因为有房有钱
郭山岭很肯定
那哥们充其量不过是个土财主
跟康恩卿一样
而他孤山岭要是塌下心来做做生意
那将来就是个儒商
他比他们有文化
年龄不小了
该有个家了
前提是得有养家的本事
孤山岭决定也走几华里外腿脚也不利索的哥们儿走的路子
但他搞不清楚老爹举的这个例子的真实性
如何
确切的说
郭山岭不知道一个腿脚不利索的人
到底能不能靠着当裁缝起家
就说曹淑梅吧
没上过学
离开拐杖走不了路
真的开了个裁缝店
生意还不错
腿脚更不利索的曹淑梅能做到的事情
腿脚相对利索
文化水平绝对比曹书梅高的郭山岭肯定也能做到
郭山岭就有了到燕南市曹书梅的家看看的想法
看看他的裁缝店的生意到底怎么样
也算是取经吧
郭山岭没有给曹淑梅写信
告诉他
他要去他那里
就是想了解更真实的情况
初冬的一个早晨
郭山岭乘车从杨家屯到了燕山
按照曹淑梅当初给他的地址找
在一个小区里找到一处门口挂有姐妹裁缝店牌子的小院儿
裁缝店的屋门是虚掩着的
郭山岭敲了两下
里面有人说
请进
郭山岭推门进了屋
里外两间
外间的门对着街
屋子有点暗
外间靠东墙有个案板
案板上的房梁上悬下一盏灯
瓦数不大
也许是光线射不到门口
案板后面的人看不清门口的人
也许是只见过一面
印象不深
曹淑梅竟然没有认出走进屋子的人是谁
她问
您做衣服啊
郭山岭回答
我不取衣服
曹淑梅说
那你有啥事啊
啊
我想知道
你是怎么给人裁衣服的
这话吓着了曹淑梅
她一定是以为是顾客对他做的衣服不满意
上门找茬来了
我给您做的衣服不合身吗
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曹书梅拿过靠墙摆放着的拐杖
绕过案板
走到郭山岭跟前
有点惊讶
是你啊
郭山岭
把你吓到了吧
吓到 没吓到
只是有点意外
你怎么来了
呃
我来的是不是有点唐突
你来肯定有你的原因
我们到屋里说吧
外间里间有一道门
曹书梅把门推开
把郭山岭让到了里间
里间不如外间大
一个写字台
两把椅子
一个大衣柜
土炕上有两床被子
郭山岭猜测曹书梅和她妹妹夜间住在这里
写字台上竟然有两样家用电器
一把烧水壶
一个电饭锅
还没等郭山岭跟曹淑梅说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曹淑梅的妹妹曹淑贤进了屋
见姐姐和一个男人在屋子里
先是一愣
几秒钟后认出了郭山岭
说
深岭哥
我姐说今天夜间做梦梦到你了
我说梦是心头想
你还真的来了
曹叔没呵斥妹妹
大姑娘家家的
净瞎说
曹淑贤驳斥姐姐
谁瞎说了
都是成年人了
有啥话说在当面
有啥不好意思的
曹淑贤这番话让郭山岭听出一点暧昧的味道
曹淑梅梦见了他
他妹妹说他梦是心头想
还让姐姐有话说在当面
别不好意思
这啥意思
郭山岭问曹淑梅
你
你想跟我说啥
别听他胡说
曹淑贤跟郭山岭说
我姐不好意思说
我替她说
自从在沈城火车站遇到你
我姐就魂不附体了
想问问你有没有对象
给你的信写了一封又一封
写完又都撕了
郭山岭就感觉到这事还真是奇了
曹淑贤对他一见钟情
曹淑贤说完看着郭山岭
曹书梅低下头
秘密被妹妹揭穿
不好意思了
曹淑贤走到他姐身旁
说
姐
你坐到炕上去
曹书梅从椅子上挪到了炕沿上
曹淑贤坐在了她姐姐刚坐过的那把椅子上
跟孤山岭说
山岭哥
咱俩掰掰手腕怎么样
孤山岭心说这是什么礼节
但人家女孩提出要跟他掰手腕
不好拒绝
郭山岭右胳膊举不过头顶
左胳膊虽也肌肉萎缩
但萎缩的不那么严重
还有点力气
郭山岭跟曹书贤说
我只能用左胳膊跟你掰
曹书贤说
那就左胳膊
两人把椅子往写字台前靠了靠
郭山岭伸出左胳膊
曹书贤也伸出左胳膊
两只手握在一起
曹淑贤喊了一句喜
两人较上了劲
相持一分多钟
不知是曹淑贤有意让着郭山岭
还是他左胳膊的力气真的不如郭山岭左胳膊的力气大
郭山岭的手把曹淑贤的手压在了写字台面上
曹书贤说
行
还有把子力气
一旁的曹淑梅跟妹妹说
这么大人了
没个正形
看哪家小伙子敢要你
曹淑贤说
那你们俩
我去买点熟食
临出屋前
用电饭锅焖上了大米饭
郭山岭问曹淑梅
附近什么地方有小旅馆
曹淑梅说
找旅馆干啥
就住这间屋
郭山岭心说
我住这里
那你们姐妹住哪儿
曹淑梅看出了郭山岭心中的迷惑
解释说
我爸妈和弟弟住前街
我和妹妹住爸妈那儿去
让我弟弟来陪你
吃过晚饭
聊了一会儿天
曹淑梅姐妹俩回前街父母那里
过了一个来钟点
一个小男孩来到裁缝店
郭山岭问了小男孩上几年级
学习成绩怎么样
就没啥聊的了
洗脚上炕
用曹淑梅姐妹的铺盖
闻着背头上的洗发膏味道
郭山岭心情荡漾
想着吃晚饭前曹淑贤那番话
确认曹淑梅真的对他有了那意思
郭山岭承认自己也喜欢上了曹淑梅
但在糊陀火车站候车室等车时
那位大嫂说的
两个残废人在一起怎么生活
让他多少有点困惑
想了半宿
得出的结论是
两个残废人在一起
也能很好的生活
也能幸福
最起码谁也不会瞧不起谁
最起码相互理解
相互珍惜
至于生活中的困难
肯定是有
但肯定能克服
这样一想
郭山岭有点兴奋
想不到这次燕山之行
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突然间也就明白了
为什么曹淑贤要跟他比掰手腕
那是因为妹妹担心姐姐婚后的生活
未来的姐夫能不能做家务
是在给姐姐把关
姐妹情深呢
天亮了
小男孩还没醒
郭山玲起床拉开门走到外间
外间有两台缝纫机
一台锁边机
让郭山岭困惑的是
裁剪衣服的案板后
挨着曹淑梅工作椅的地方
有一个用水泥抹的一尺见方的坑
比屋地凹下去有一尺半
好好的屋地
为什么要挖这样一个坑
琢磨了老半天
郭山岭才想到了其中的奥妙
给人裁制衣服的第一关是量体
曹淑梅拄双拐才能站着
站着的时候
两只手要握拐
腾不出手来给人量体
他只能坐在椅子上给人量
但坐着给人量体又够不着顾客的肩膀
于是
来裁做衣服的人让曹淑梅量体时
要站到椅子旁的水泥坑里
那样曹淑梅不用站起来就可以给顾客量体了
郭山岭不由得赞叹
曹淑梅的这个发明
真的是实践出智慧呀
外间有前后两道门
前门对着街道
后门通向后院
郭山岭推开后门
看到院中有一口压水井
曹淑梅姐妹俩平日里用的是这口压水井的水
是现用现压
还是用水缸储水
郭山岭看到靠墙有一口水缸
缸上盖着木头做的盖子
把盖子挪开
水缸里有小半缸水
说明曹书贤是先把水从井里压出来
储在水缸里的
郭山玲想到了让曹淑贤相信他能做家务事的主意
水缸旁有一只水桶
郭山玲把那只水桶提到压水井出水口前
用水瓢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
倒进压水井的水塞口
按压水井的手把一下一下又一下
终于有水从压水井出水口流出来
流进了水桶
把水桶装满
郭山岭提着那桶水到水缸前
把水桶里的水倒进水缸
曹淑梅的弟弟起来时
郭山岭已经把水缸装满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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