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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顾士莲与浪子老公
高畅年轻时是公认的帅哥
白衬衫外穿一件风衣或是夹克风
系扣松着料作裤
下蹬一双擦得锃亮的尖头皮鞋
头饰清爽
他读书不多
却能穿出几分文气也难得
但其实是个花花公子
认识顾士莲之前
高畅谈过无数次恋爱
厂里就不下二十个
堕胎就不必提了
还有人为他自杀呢
吃敌敌畏跳黄浦江
女方家长冲过来喊打喊杀也是常事
高畅是名人
技校毕业后分在锅炉车间
干的是粗活
人却细致
嘴巴也甜
十分讨女人喜欢
那些为高畅自杀的女孩
过一阵也就罢
好了伤疤忘了疼
依然有人前赴后继当炮灰
女人们明晓得高畅是渣男
偏偏就忍不住
顾士莲与高畅的缘分
与当时某位政工干部有直接关系
干部拍板
将落后分子与先进人员结对子
传帮带
一起吃饭一起工作
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事实证明
这种小儿科的招数也并非完全不可行
至少跟顾士莲结对子后
高畅是真的变乖了
那时顾士莲三十来岁
与交往两年的男友正准备结婚
男友也在厂里工作
是个技术员
绯闻刚传来时
真是不太可信的
高畅是混蛋不错
但顾士莲是那种轻易上套的女人吗
她可是年轻的人事科科员
工作能力强
做事干净爽气
眼里揉不下沙子
用现在的话说
就是女汉子
那么一抬眼一瞪
不怒自威
高畅在顾士莲面前
就像老鼠见到猫
真是老实了许多
不迟到不早退
也不到处串岗调戏女同事
老阿姐
高畅这么称呼顾士莲
老阿姐买账
天底下的女人啊
我顶顶买账
老阿姐那时候最常见的镜头是顾士莲在前面走
高畅在后头跟着
两人各自拿着饭盒
老阿姐勺子一拨
油亮亮的狮子头就拨到高畅的饭盒里
汁水把饭浇成酱红色是好
那是一种莫名的默契感
以至于后来顾士莲取消婚礼
众人竟也不觉得十分惊讶
顾士莲那男友也算是个君子
自始至终未说一句难听的话
昏头了
倒是顾士莲自己
正是与高畅交往后
说的最多就是这一句
是自嘲
也是封人家的嘴
爱情本就容易让人昏头
谁会想到这样两个人竟然会走到一起
两人结婚也比别人预想的要快许多
厂里有些老江湖见多识广的说
这叫矫枉过正
也叫补偿反应
就像身体很久不锻炼了
稍微动一动
肌肉不光会酸还会痒
有些经验丰富的过来人摇着小扇子笃笃定定的说
皮痒
高畅这小赤佬寻着顾士莲这只母老虎
不是骨头发痒是什么
看这两个人几时结束啊
谁知一拖就是三十年
小资佬变成大叔
母老虎也养得家了
两人的画面愈发和谐
现在女儿也二十出头了
高畅前不久还升了车间副主任
男人退休晚
何况顾士莲又大了几岁
真正是男主外女主内了
顾士莲每天早起第一件事便是给高畅烧菜泡饭
隔夜的菜留个底
不论荤素统统倒进饭里
加水煮开
再配上海瓜子
宁波人就这点嗜好
顾士莲自己陪女儿高朵朵吃面包豆浆或是牛奶
再煎个蛋
朵朵考上音乐学院后
家里冷清许多
这会儿朵朵还在上海
倘若要去维也纳便隔得更远
班上那些学生
老师最看好朵朵
说他是个拔尖的苗子
天生好嗓子
悟性又高
不作兴浪费的
朵朵的学费本来倒不成问题
顾士莲没生病那阵
家境也过得去
但是偏偏顾士莲病了
几趟手术下来
放疗化疗
PET
再加上吃中药
这个那个的就用得见底了
顾士莲很心平
这些年没复发就是万幸了
女儿的学业更是万万耽搁不得
顾士莲的退休工资只够糊口
高畅那些也有限
现在只剩下房子
房子是淮海路的一套老公房
在复兴公园边上
地段没话说
房子却是很简陋
说是三房
其实才七十平方米
顾士莲咨询过中介
能卖六百万
如果换到浦东
离老母亲和哥哥近
彼此也有个照应
白云公寓地方倒是合适
是动迁房
与万紫园隔一条马路
房型设施都不能比
价格也便宜许多
两房才三百万出头
但顾士莲有自己的打算
他不想买白云公寓
当年老房拆迁
顾家换了白云公寓
一大一小两套房
顾士红带母亲住大的
顾士莲户口也在
便得了那套小的
等顾鑫十六岁回上海的时候
顾士莲主动提出
这套房子过户给侄子
等于也是给大哥将来有个落脚点
顾士海夫妇现在住的便是这套
要是现在再买回白云公寓啊
怕大哥看了不舒服
哎呀
做好人也累呀
反要倒过去照顾人家的心情
所以顾士莲便只看万紫园
同样两房
贵一百万还好
在预算之内
讲起来还是商品房
这样换房的差价就是两百万
除去学费
女儿将来的嫁妆
夫妻俩养老的钱
勉强也够了
这样的置换嘛
不比人家买新房欣欣向荣
哎呀
好在朵朵是出席的
光这一点就让人欣慰了
呀
前几天啊
听老单位同事说起来
以前那个单位
那个谁谁谁啊
啊
也是置换的
大房换小屋
差价给儿子还赌债
小车佬赌球
欠了一百多万
活生生一个讨债鬼
真是要吐血了
高昌吃喜酒那天晚上
顾士莲等到半夜
人是被老黄扛回来的
醉得死猪一样
老黄是熟人的
高昌的技校同学
与高昌一年进的厂
老黄是极老实的一个人
但是讲话结巴
老老老
老高今天就酒喝多了
有 有点 嗨
你不要抢他
哎
他
他也作
作 嗯
我才是前世作孽好吧
还要浮世罪鬼
老黄帮着顾士莲把高昌安顿好才走
临走还不放心
再三叮嘱
嗯
呃 嗯 你不
不 不要抢他
你不放心就留下
看我晚上不扒掉他一层皮
老黄走了
顾士莲倒来热水给丈夫擦身
高昌白衬衫上有一股酒味
还混着肉腥气
嘴里还不清不爽的嬉笑着
哎
这妹子啊
顾士莲把毛巾都偷扔过去
老实点
高昌一只手伸过来
搭住妻子的头颈
啊
再次一杯 啊 啊
吃你个大头鬼
跪搓衣板是夫妻俩的传统节目
从三十年前一直用到现在
尤其是女儿不在的时候
晚归 醉酒
还有出言不逊
任何一条都够用了
第二天酒醒了
顾士莲坐在沙发上织毛衣
高昌跪着当然只是做做样子
现在谁家还用搓衣板
地板上也是一样的意思倒就行了
高昌趁机依偎在妻子腿边
帮忙绕线
顾士莲嘴一努
示意高昌让开些
高昌不动
讪笑着
依然是当年哈巴狗似的模样
这好久没有喝酒了哈
酒量变差了
哎呀
看来得加强练习呀
哼
料酒在碗橱里
明天起啊
每天让你喝半斤
哎
这去你哥哥家
从来都不让
我不是椰奶
就 就果 果汁
哎
你不怕胃疼就尽管喝
再弄个胃穿孔出来
哎呦
这些年啊
我几十只甲鱼啊
就当喂狗嘞
高昌有胃病
因为年轻时饮食没规律
又贪杯
三天两头就胃疼
结婚后
顾士莲托人从苏北乡下弄来野生甲鱼
放红枣冰糖炖
黏粘稠稠一大锅
隔三差五的当药吃
高昌的胃病竟是好了
二十多年没犯过
高昌也不是没有嘴馋的时候
每次只要顾士莲说一句
我身体已经这样了
你要是跟着出点问题朵朵怎么办
立时便忍住了
女儿是心头肉
顾士莲近四十才有的朵朵
是被夫妻俩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啊
喜酒吃的不开心啊
嗨
人家结婚热闹呀
有啥开心不开心的
顾士莲大概猜到是什么缘故
喜宴办了二十多桌
都是老同事
制药厂几年前有两个车间与德国公司合资
分出去一小拨人
公司上市后
每人得了原始股
还有房贴
薪水翻了一倍不止
工作环境也好得多
都是一样干活的
谁也不比谁更强
区别就在运气
这些年下来
差的就不是一点点了
连工作服上的logo都不同
人家是请专业人士设计的
洋气的多
大家平常不聚还好
凑在一起就免不了触心境
顾士莲的前男友在合资公司做到总经理助理
年薪加分红七位数
顾士莲在朋友圈里看喜宴照片
前男友也在
几年不见
人是老了
但愈加精神
男人
五官是要紧
但更要紧的是气场
皱纹里都是满满当当的自信
顾士莲不提这场
只当不知情
男人到了一定岁数
比女人更作孽
也更小气
女人之间攀比的无非是身材皮肤那种
男人则要复杂得多
内内外外
千丝攀腾的
哎
是老黄送我回来的
他怕我虐待你
啰里吧嗦半天
被我那笤帚赶出去了
嗨
老黄是好人
顾士莲放下织了一半的毛衣
到厨房端了碗桂花鸡头米出来
往男人面前一摆
是哟
石仙花
嗯
味道够点 哎
给女儿留了吧
女儿又没半夜吃醉酒让人抬回来
我这是论功行赏
谁劳苦功高啊
就奖励谁吃好的
嘿
你辛苦了啊
多吃点
下次醉的再厉害点
回来的再晚点啊
我炖野山参给你
哎
世上只有老婆好
碰到哪个小妹子了
哼
哪里还有小妹子啊
一眼望过去全是老菜皮
倒胃口
老菜皮在你家里少摆血徒
顾士莲一个白眼扔了过去
顾士莲一轮房看下来
最终定了两套
都是万子园一期
七十平方米不到
五楼那套是毛坯
一直空关
另一套是底楼
租约年底到期
顾士莲让两个哥哥帮忙拿主意
于是趁着周末聚餐
人凑得齐
便去瞧了
一家人踏青似的
除了顾老太兄弟
轴里连间大大小小十来口
统统出动
最后大家都说毛坯有毛坯的好
没人住过
干净
但房型不如底楼那套
那套门口有一个大院子
还能派上用场
种花种草晾衣服都好
反正都要重新装修
也无所谓
便定了底楼那套
卖方是外地人
对付款方式没什么要求
也接受置换
最后定的方案是
首付三成
一个月内付
后面两笔最迟半年结清
算是厚道的了
顾士连浦西那套房子也基本定了下家
直等那边付定金
款项打过来冲这边的首付
置换大多如此
要看时间点
两头接上
便是一环扣一环
看完这套
苏旺帝又邀众人去看顾新的新房
海清童瑶
张颂文
冯绍峰主演
滕华涛执导
同名影视原著小说多人有声剧新居作者滕肖澜制作
生之优主播陈哲
由读客
熊猫君官方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