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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集浮光跃金
晚上的船舱内不准乘客自己随便点灯
但里面也不是漆黑一片
一盏格栅小铁笼内的柱头灯虽小
但勉强提供了一些照明
昏暗的船舱内
有人已经睡着了
有的人则悉悉索索的动静不断
至于船舱外的码头
则依旧十分热闹
只不过距离大船也稍远
易书员再一次从舱内出来
来到了甲板上
此刻已经是明月当空
繁星点点
江面之上也扶风起浪
开阳大运河是前朝在国力鼎盛时期开凿的伟大工程
虽然在当时引得民怨不止
但不得不说
时至今日
开凿大运河确实是福泽子孙万世的壮举
易书员在元江县编撰献制的时候
就从文献上了解过这条大运河
确切的说
这河贯通的是东南和西北两处富庶之地
全长约九千里
平均河道宽度十数丈
如明州城外这一片江段
因为和原本的大河互通
外加原本的一块洼地
更是形成了一片百丈不止的宽阔水域
易书员走上甲板
正月末尾的寒风依旧刺骨
没什么人在这时候待在甲板上
他轻轻一跃
就到了船舱顶部
船头已经提前调转
此刻是头部朝着运河河面
易书园就地坐下
靠着这边低矮的围栏
看看码头上的热闹
望一望远方明州城的灯火
再转头看向运河河面
夜色的风带起江面不定的波浪
月光照射下来
在易书园此刻的视线中折射出一个角度
这角度使得在易书园的眼中
月光好似在波浪上跳动
带起一阵一阵的并不刺眼的闪耀
一时间
易书园竟看得有些痴了
易书园
看的好似不是水
看的好似不是光
看的是起伏不定浩荡不平
看的是闪耀流转又引风动浪
水波浮动
月色相随
有光有影
如梦如幻
易书员袖中一道不显眼的光泽飞出
在手边化为了那个酒葫芦
他晃动着葫芦
感受着内部存酒的晃动
好似里面也带起河面的波涛
皓月千里
浮光跃金
不远处
一艘花船在莺莺燕燕和欢声笑语之中缓缓离开了码头
应该是招够了客人
要去河面中一边行驶一边风雅寻欢了
一股淡淡的脂粉香味随风而来
花船缓缓驶过艺书员所在大船的附近
引得艺书员扫了一眼
也就花船画坊会在这样的晚上行船吧
花船上有三两女子披着裘绒
即便天气寒凉
也出来舱外透气
你看那边
有女子发现了独自坐在大船顶上的人
虽看不太清
但月色中呈现的大概是一个长发公子扶着葫芦依靠在低矮的栏杆上
衣袖摆动
长发飞扬一起的女子顺着旁人手指看向那个方向
看得有些出神
即便只是远远瞧一眼
都让人觉得那公子形容洒脱
飘飘若仙
易书员能感受到有视线投来
却不知道自己此刻成了他人心中不可触及的那一份美好
直到易书员抬头望去
刚刚那几个女子用扇遮面着离开了
手中的葫芦已经不再晃动
但其内部的酒水却依然澎湃不止
此时此刻
易书媛看着河面倒映月光
想起当初村寨之中的与猫妖斗法之势
那种惊险刺激以及腹中的灼烧感
都历历在目
一晃眼
时间已经到了午夜
码头附近也已经安静了下来
易书员也在此刻逐渐回神
湖中酒
水中月
天阳月阴
浮光跃金
喃喃自语之间
易书员忽然拔开了酒葫芦的塞子
随后将之随手一抛
变化奥妙
仙法机缘
或只在一念之间
在易书园的低吟声中
酒葫芦在空中旋转几周
最后扑通一声
远远落到了河面上
于易书园的视线之中
正落在月影晃动之处
这一刻
易书园记住此时的景色
闭起了双眼
右边袖子已经划出折扇
这扇子随着身中法力运转
已经在雾气中化为笔杆
这雾气却并不消散
反而使得易书园也朦胧起来
一阵清风吹过
原本坐在船顶的易书员如物行之人
在风中溃散消失
而在河面上
双目紧闭的易书员已经在风中出现
他手持笔杆
头下脚上
以稻栽葱的坠落姿态落向江面
风中衣袖列冽
笔尖落到河面
却在波浪中起伏
并没有带着易书员一起坠落水中
易书园心中的是月光
手中是银尘所画之笔
笔杆在手中不断流转
划过江面一片片波浪
笔走如蛇
随浪起伏
易书媛嘴角浮现笑容
手中之笔不断舞动
每一次笔尖划过光影
易书员心中的月光就会少几分
好似以此为墨
被吸入笔中
随后又被划入波涛
辉冕死死抓着易书媛的肩膀
先生都不通知一声的
此刻的他也闭着眼睛
因为只要一睁开
眼前就是一片刺眼的光
十几息时间
如一个时辰那么漫长
又好似弹指一瞬
艺书员倒立风中
一下睁开眼睛
水中波涛浮动下的月光
竟然是一柄剑的光影
画影渐成
笔杆一抖
整个人在风中倒着飞起
笔头带出的不是一抹河水
更好似是一道皎白的月光
在离开河面数尺之后
又落回了水中剑影之内
这一刻
易书媛心念一动
葫芦好似变大了几分
将这浮动的月光吸入葫芦之中
下一个刹那
波浪浮动下
月影照旧
仿佛刚刚一切不过是幻觉
呜呼
一阵风吹过
易书员牵动风势
葫芦回到手中
一息之间已经落到了刚刚船上的地方
重新坐下
手中的葫芦似乎比刚刚重了不少
慧眠此刻也睁开了眼睛
十分好奇的询问着
先生
刚刚您在做什么法
变化 你看
易书员晃动着葫芦
打开了葫芦嘴
用手中已经重新变回折扇的银尘拍了拍虎口
慧冕爬到葫芦上往里面瞅
隐约能看到葫芦中酒水动荡之下
有月光般的剑在晃动
如蛇如影
是虚也是实
可虚亦可实
既是遇水
也是遇火
更是玉金
此剑亦是变化之道
那金呢
辉冕抬头看向易书园
后者往胸口轻轻一拍
口中便吐出一口白红般的费金之气
直接化入葫芦之中
这一刻
辉冕觉得葫芦似乎都微微发烫了起来
但再细细感觉
却又感觉不到了
不过灰面清楚
这葫芦与先生的意境仙炉隐有关联
刚刚的温度肯定不是错觉
只此一到
我身中费金之气入炉
看能不能养成
若能成
我再把这剑喝下去
便与身相容
易书员这么说着
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不过很快就察觉到了别的动静
咦 先生
有人从船舱里翻出来了
挥冕压低了声音
指着右边一侧
易书员也伸出头望向下方大船右边的某个舱室的窗户打开了
一个人从里面翻了出来
攀着船侧的一些凸起小心翼翼的挪动着
先生
是那个赌钱急眼的船工
他要谋财害命
害命不知道
谋财是肯定的
只见这个人身手矫健的爬到了另一个船舱窗口
用携带的小刀在窗户下方又挑又滑
随后将窗户一点点掀开
易书员张嘴刚想朝着下方吹一口气让他摔下去
却见男子使劲的过程中居然一只脚打滑踩空
手也抓不稳了
扣断了两片指甲就滑了下去
哎哎 哎呀
扑通一声
男子直接坠入了河中
除了刚掉下去的时候惊呼出声了
这会儿即便坠河了
男子也不呼救
艰难划水之后
抓着码头的边缘往有台阶的地方腾挪着爬上岸
即便攀爬的时候已经减少了衣物
但这大冷天肯定还是穿着不少的
若非身为船工水性极佳
否则换个其他会水的
穿着这么多衣服在水里也扑腾不起来
我说他走霉运吧
辉冕趴在艺术员的肩头咯咯咯笑着
清晨
易书员在船家的吆喝声中醒来
船正在缓缓驶离港口
易书员走到船舱外的甲板上
晨光不过初升
码头上在离港的船只不止一条
如今的风向逐渐转为东南
船帆落下的时候
大船不用划桨也走得不慢
但在离港的时候
还是需要划桨的
船工们相互配合
船桨撑着岸边一点点用力
船身中段有个江舱
左右各六只桨伸了出来
在大船慢慢驶离港口后
船工们喊着号子滑动船桨
一二三 起
一二三 滑
原本只是普通的耗子
但随着船桨滑动频率和同步性上升
耗子也变得更加有味道
进往一处黑黝
划桨起航黑呦
水上翻浪黑呦
讨生活来黑黝
迎风披浪黑呦
耗子声和歌一样
听得易书员都不由更随着节奏打拍子
甚至更随着一起嘀呼着唱了起来
迅速就掌握了要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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