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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一切东西准备妥当放在考篮之中
吴耀兰和柳闻莺带着丫鬟小厮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送着二人前去考试
待天光微亮
一行人出了宅院往贡院的方向走去
沿途愈靠近贡院就愈发的热闹
各地举子络绎不绝
或独行或有亲眷相伴
江南的软糯口音
北方的铿锵腔调
西南的辛辣口吻交织在一起
混着车马轱辘的声音
叮嘱的声音
在微凉的晨风中沸沸扬扬
众人一路行至贡院街口
便见朱红高墙巍峨矗立
门前兵丁肃立
甲胄映着天光
平添几分肃穆威严
至此
赶考的人潮也渐渐收了声响
只剩低声的相互宽慰
吴耀兰与柳闻莺送至贡院外便不再靠近
他们目送着柳志远和周朝拿着自己的考篮离开
临进去之前
柳志远还转身朝着众人挥了挥手
这才汇入赶考的人流里往贡院正门而去
贡院门前早已设了查验关卡
兵丁与专司查验的胥吏两两成对
各司其职
每一位举子都需先验明身份
再搜检随身行装
流程严谨的无半分疏漏
柳志远历经院试修为
这般搜检原是见惯了的
心里早有准备
可他走到搜检台前
见胥吏查的比往日严苛数倍
还是暗自紧张了起来
两名胥吏分立两侧
一人持着规矩名录
一人负责搜检
一开始先命柳志远将考篮打开
笔墨砚台烛火皆一一取出摆在台上翻查
连砚台底儿都要细细的摸索
看是否藏有夹带
考虑到贡院提供的伙食并不美味
柳志远特意让吴秀兰做了些拇指粗细的糕点留着中途果腹
谁知此刻也被胥吏取了出来
胥吏竟直接将那小巧的糕点一个个掰成了两半儿
凑在眼前仔细查看里面是否卷了小纸条
确认无疑这才又丢回考篮那
胥吏那手指指腹粗糙
沾着些许墨渍与尘土
方才这手才验过登科籍
翻查过旁人的考物
此刻又这般捏着他的糕点
柳志远素来有洁癖
只觉得心口一紧
眼前竟莫名的一黑
他死死盯着那沾了手印的糕点
心里暗自叹气
这般下来
这即便是饿了也断然吃不进去这些糕点了
胥吏又命他解下随身的包袱
将那里的衣物一件件的抖开查验
吴佑兰先前怕贡院号舍里阴冷冻着他的膝盖
买了兔毛制作的护膝
此刻也被胥吏翻了出来
捏在手里反复摩挲
指尖顺着内衬一处处摸索按压
确认这般绝无夹带的可能
这才松手递还
柳志远看着那护膝安然无恙
提着的心悄悄落下
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衣衫
将外头的长衫理得平整
他内里还贴身穿着用兽皮做的护膝
保暖的小背心儿和护膝一样针脚匀净紧实
贴身又暖和
外头套了长衫与薄棉袍
结果搜检最后一步
竟是要他们在一个临时搭建里面烤着炭火的棚子里
将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全都脱的只剩下亵衣站在一旁
直到那些胥吏确认穿着的衣服也没有夹带
这才能放他们进去
这期间柳志远的小背心也被扒拉过去
跟检查护膝是一个流程
如此严苛的检验过后
进入贡院
柳志远终于长舒一口气
跟着指引的兵丁往贡院深处的号舍走去
身后贡院门外的人声渐渐远了
柳志远又抬头看了眼身前朱红高墙
隔绝了尘世喧嚣
定了定心神
如今唯有全力以赴
方能不辜负自己一路走来时的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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