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多人有声小说庆余年作者,
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244集。
新年纳余庆,
佳节号长春,
又是一年一度的新春佳节,
毫无疑问并不延迟,
很没有新意的到来了。
今年冬天,
范闲大部分的时间没有待在苍山上,
加上后来出了那些事儿,
吓得婉儿和若若也都跑回了京都,
人到得齐,
只差范老二一个,
所以范府好生的热闹了一番。
府门前的红纸屑炸得厚厚铺了一层,
就像是大喜的地毯,
空气中弥漫着烟火的味道,
有些熏鼻,
有些微甜。
大厨房小厨房,
里边儿大鱼大肉,
更是让主子下人们都觉得这生活不要太幸福,
得亏少爷抓的消滞之药十分管用。
30的晚上,
宫里赐了几大盘菜,
还有一些小玩意儿。
范闲没怎么在意,
只是在房间里与妻子、
妹妹进行着艰难的谈话。
在稍许解了二妹的迷惑之后,
不等两位姑娘家从震惊和无穷困惑之中醒来,
便领着两人去了前宅。
一顿年夜饭草草吃完,
一家子围在一起打了几圈麻将,
范闲趴在婉儿的身后,
抱着膀子,
时不时出这些馊主意,
成功地输给两位长辈不少银子,
又刻意拣起前世的经典笑话说了几个,
终于是缓解了一下桌上的怪异情绪。
第二日呢,
大年初一,
守夜之后的年轻人们挣扎着醒来,
到前堂行年礼。
范闲没有一点马虎,
实实在在的双膝及地,
在众人怪异的眼光中平静如常,
向父亲大人叩了三个头。
砰砰砰三声响,
额头和地面亲密接触着,
范老爷子是捋须轻笑,
说不出来的安慰。
姑娘妇人们出去揉汤圆玩了,
年初一的前宅里就只剩下光棍。
范闲走到父亲身后,
轻轻的给他揉着双肩。
自从流言传开之后,
也许是破了心头的魔障,
范闲不再将自己隔于纱帘之后,
开始表露身为人子应有的情感,
父子两人间的距离反而要比以前显得更加亲切了许多。
户部尚书范建一边儿养着神儿,
一边享受着儿子的服侍,
他问道,
思辙那边怎么样了?
还成王启年是个机灵人。
哼,
你在北齐的熟人多,
对于这点我还是放心的。
哼,
说来也怪,
我看安之你对北人倒是不错。
可别忘了,
我们两国之间有死仇不可化解,
某些时候可以利用一下无妨,
但不可以全盘信任,
尤其是不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
范闲是微微一怔,
不知道父亲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他呵呵一笑,
解释了几句。
范建忽然很关心的说。
费老给你治的伤,
如今怎么样了?
呃,
好的,
差不多了,
再调养2个月应该就不用担心了。
还要2个月啊,
江南可不比京都山高河深皇帝远,
你如今身体又不如以往,
万事都要小心,
切不可再如这两年一般,
事事争先,
一旦动手,
就非要制对方于死地。
但凡能容人之时,
暂且容他,
不急在一时。
范闲听出父亲话语中的担忧,
也知道长辈是在提醒自己。
在京中的争斗,
范闲向来是下手极狠,
即便是面对长公主和二皇子,
他也从来没有退却过。
一味是手狠壮胆,
只是去了江南,
面对着那些封疆大吏,
深入到江南世家的大本营,
虽然从权威上看,
似乎是没人能撼动自己。
但没有父亲和陈萍萍这两座大山在身后,
自己做事呢,
应该要更圆融一些。
父子二人就年后的事情交换了一下意见,
针对长公主入京之后会对朝局带来怎样的变化,
也做出了足够细致的分析。
范建提醒范闲应该注意一下年后便会入阁的胡学士。
范闲不明白父亲专门提到那位文学大家是什么意思,
但仍然将那个人的名字牢牢地记在了心中。
范建轻轻拍了拍肩头那双稳定而年青的手,
他微笑着说。
哼,
看来陛下是真准备将监察院交给你了。
日后你在院中,
他总要在朝中找一位声名地位都能与你相对应的文官。
这是为将来准备。
胡学士当年领一世文风之变时,
不过是一名20出头的年轻人,
如今大约40多岁,
在天下南方文名之盛,
在范闲出世前,
实是风头无二。
只是这位仁兄呢,
近年来的官运颇为不顺,
在七路中颠沛流离,
位高可是无实权。
今番入京,
便执门下中书也算是朝廷的重用了。
范闲笑着摇了摇头,
心想自己又不打算过多的干涉朝政,
更不会去撩动那位胡学士,
想来他也不会主动的来招惹自己。
父子二人又说了些闲话,
范闲想着,
今天族中还要祭祖呢,
他试探着问了一声。
范建回头望了儿子一眼,
叹息了一声,
摇了摇头,
心想这孩子有这份心,
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事儿。
但是他能表露心迹,
自己却不能让他的名字露入族谱,
毕竟还要顾忌宫中那位的脸面。
范闲也只是试一下,
看看有没有这种可能。
见父亲的反应很直接,
便知道自己依然是在痴心妄想,
心中便觉得有些不舒服。
上午的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范家的花园之中,
包括范尚书、
柳氏、
若若这些大部分的人呢,
都已经去了田庄所在的范族祠堂,
连带着管事嬷嬷、
丫鬟也去了一大批,
此时前宅后宅就只剩下了不多的人,
显得是格外的安静。
我知道你想去。
婉儿坐在她的身边,
轻声安慰。
范闲正在看书,
澹泊书局印出来的第一批庄氏评论集。
名字是范闲取的,
字儿也是范闲提的。
据七叶掌柜说,
销量是极为看好,
回笼的资金远比想象的快。
尤其是北齐朝廷一次性订购了1万本,
让范闲的荷包再次是鼓囊囊了起来。
听到妻子的话,
他微笑着抬起头,
随意地将书放到一边儿,
哼,
怎么担心我想不开啊。
你怎么就不担心我想不开?
范闲轻舒双臂将婉儿搂住,
怀中贴着她微凉的脸蛋儿关切的问。
最近身体怎么样?
婉儿误会了他在说什么,
搁在她肩上的脸颊略显愁容,
还没有动静。
谁关心那没出世的女儿啊?
我只是问你的身体状况如何?
费先生给我治病用的是治牛的法子,
如今我开始有些怀疑他的水准了。
身体没有什么问题,
为什么是女儿?
女儿好啊,
不用立于朝堂之上,
天天干仗。
范闲的思维和这个世界上的人当然有很大的差别。
林婉儿略拉了开与范闲的距离,
她指着自己的心口处,
嘻嘻的笑着说,
姑娘家也不好嫁个相公,
还不知道相公究竟是谁,
这里不好受。
范闲的手不老实不客气地向妻子柔软的胸脯上摸去,
正色的说。
我来看看问题严不严重。
夫妻是嬉笑一番,
却没能将那事全数抛开。
婉儿幽幽的说。
谁曾想到?
你竟是我的表哥。
哼,
不好吗?
林妹妹来叫声闲哥哥听听,
呸,
你又不是宝玉。
范闲一想也对啊,
自己比贾宝玉可是要漂亮多了。
他眼珠子一转便出了屋,
婉儿不知道他去做什么,
好生的好奇。
不料没一会儿的功夫,
范闲便回了屋,
只是身上啊,
套着件下人们常穿的破烂衣裳。
林婉儿一看这身小乞丐的装扮,
顿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范闲瞪着双眼,
张着大嘴,
憨喜无比的说,
表妹,
俺终于等着你了。
婉儿一愣,
心想这相公怎么忽然发疯了,
难道喊自己表妹这样很好玩儿?
他迟疑的问道,
啊,
表妹,
哎呀,
我是,
我是你表哥洪七啊?
林婉儿傻了,
听着相公操着一口胶州口音说胡话,
半天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
范闲看着他的反应也是心灰意冷,
低头像个战败的士兵一般,
出门将衣服给换回来了。
相公。
你先前是做什么呢?
东成西就模仿秀模仿秀秀呢?
哎呀,
便是南边人常说的骚,
哎呀,
你别问了,
就当我发骚吧。
范闲作秀的水准其实很高,
打重生到这个世界之后,
他便开始扮演天真的小孩,
扮演诗仙,
扮演情圣,
这表演本来就是他的强项,
如果不是这样,
他也不会有信心在宫里,
在小楼里可以用情置身至性的表演起来,
欺骗过那位深不可测的皇帝陛下。
但人总是需要休息的,
所以他在自己最亲近的人面前不想遮掩太多,
比如妻子,
比如妹妹。
身世曝光之后,
林婉儿在震惊之余,
总算是逐渐的接受了现实,
对于忽然间相公成了表哥只是亲上加亲的美妙罗曼感。
而对于若若来说呢,
哥哥忽然变成了毫无血缘关系的一个人,
这事儿就有点儿想不通了,
所以这些天范家小姐一直有意无意的躲着范闲,
似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兄长,
她心神不宁的,
连费介的课上的也是糊里糊涂。
府上更是不敢放他去太医院与那些老夫子们商讨救病活人的大事儿。
若若还没转过弯来,
我不一样是他哥吗?
这事实总是改变不了的。
等我走后,
若那边能安定下来,
我就接你过去。
至于妹妹,
估摸着马上要离京了。
听说江南水好,
生出来的人物都像画中人似的,
我可没出过远门,
这次得好好玩一下。
哼,
莫不是准备看大帅哥儿啊?
林婉儿禁不住这等玩笑话,
圆润无比的脸颊顿时是羞得红了起来,
她作死的捏拳往范闲身上捶去。
范闲生哈哈笑着捉住了她一对小拳头,
正在的说。
长公主,
回京你总要去看看。
林婉儿一听,
心内是百感交集,
柔肠纠结,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关系。
范闲安慰她。
我知道这很难,
但你总要学会将这一张纸给撕成两半,
互不交界,
各有各事啊。
这事儿啊,
不是安慰和劝解能解决的,
范闲也明白,
只好这丢下不谈。
反而是婉儿强打起精神,
替他操心起了内库的事儿。
相公,
你就算将庆余堂的掌柜们全带去,
只怕也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内库掌住。
毕竟母亲经营了这么多年,
江南的那些地方,
大员大多是要看她脸色的。
尤其你是带叶家的老人下江南?
很容易引起民间朝堂上的议论。
我也明白,
不过此事必须要做。
掌柜们这些年都在为各王府公宅打理生意,
我也不能完全明白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能不能信我?
只是内库里那些事户,
如果没有他们,
还真是没辙。
朝廷之所以这些年将他们盯得紧,
就是因为他们了解内库的制造环节,
这些信息乃至朝廷的重中之重,
断不能允许他们脑中的知识流传到北齐或者东夷城去。
只是内库各项生意出产总是需要技术指导,
这才保住了性命。
别看这些掌柜们似乎在京中行动自由。
其实身边都长年累月跟着人。
一旦他们有泄密的迹象。
他们身边的人就会马上将他们扑杀。
这我能猜到,
只是不知道那些人是哪方面的。
我在院里查过,
监察院只负责外围,
负责灭口的人,
却没有查到。
是宫里的人。
估计。
他们也会跟着你一起下江南。
公公们的手下。
范闲是安慰的笑了起来。
打从入京之后,
他就和宫里的宦官们关系良好,
不论是哪个宫、
哪个派系的太监,
都深深将范提司引为知己。
不操心这些事儿了。
内库之事虽然未行,
但其实大势已定。
你那位石头皇兄大概是没什么机会,
皇子之争至少在几年内不会再次浮出水面,
这一点我想是陛下最感激我的地方。
虽然他没有说出口。
别将事情想得太简单。
其实在我看来,
皇上只是不喜欢自己的几个儿子闹腾。
至于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谁能知道?
就说二皇兄吧,
就算他目前被圈禁在家,
但谁知道他将来会不会忽然翻身?
范闲的心头一凛,
听着妻子继续分析,
皇上。
是一位很特殊的人,
他是自血火中爬起来的一代君主,
他最大的特点就是自信,
极其自信。
根本不相信世界上有真正能动摇到他位置的存在,
所以皇权之争给他带来的只是心烦而已。
只是身为父亲,
不愿意看到自己的骨肉相残。
我估计他可不在乎太子哥哥拥有的名分,
将来谁解位,
其实还是看他心里怎么想的,
看以后这些年里几位皇兄的表现。
甚至连这些都不是皇上关心的重点。
舅舅身体好,
年岁也不大,
他认为自己能活许多年。
他根本没有想过传位的问题,
他的心思其实还是放在天下雄心犹存,
陛下难道还准备打仗?
说不准,
其实安静了10几年,
已经很怪异了。
如今西胡不敢东来,
南越之事将定,
陛下只等着你将内库收拢。
江南名生,
晋安国库血运粮充足。
只怕便会再次发兵。
看范围。
关键是战争的层级,
如果还是去年那种小打小闹,
也不需要怎么操心操心这事儿暂时皇上和枢密院操心,
你呀,
要外放江南就别操心了,
就算监察院要参与战事,
也是三处的事儿。
范闲笑了笑,
没解释,
如果庆国皇帝真准备开始第二次世界大战,
那少不得自己要去打消他的念头,
如果智谋不管用,
那就试试暴力。
林婉儿不知道范闲在想那种大逆不道的事儿,
他自顾自的说,
按理讲,
太子哥哥理应是继位之人,
但是你也知道,
陛下一直不喜欢皇后,
所以这事儿就存着变数。
除了大皇兄外,
人人都有机会,
哪怕老三不过八九岁。
你这次下江南,
虽然朝野皆知,
等于是陛下的流放,
但是陛下让你带着老三。
这事情。
就有些诡异了,
相公不得不察。
范闲呢,
点了点头,
仍然是没有说什么,
很沉着的听着妻子的话。
他知道自己马上离京,
林婉儿心头忧虑,
才会破例讲这么多东西。
太后喜欢太子,
与二皇子似乎没什么分别,
老人家最不喜欢大皇兄,
也不喜欢老三。
皇后虽说没有什么实权,
但她与母亲向来交好,
为什么不喜欢老三呢?
大约是因为老爷的关系吧。
你也知道,
宜贵嫔与咱们家关系密切。
婉儿,
依你看我这次下江南应该如何做?
严管老三,
保持距离,
老师就是老师的样子,
不能让太后以为你再刻意灌输他什么。
另外就是查案要快,
不能拖,
拖得时间久了,
你的日子就不大好过。
母亲在朝中不只二皇子与都察院。
范闲是一怔,
林婉儿心头挣扎许久,
这才轻声说道,
或许所有人都以为。
他当年与东宫交好,
只是为了隐藏二皇兄的烟雾弹。
但相公,
你一定要提防着。
也许太子哥哥。
终有一日,
又会倒向他那边。
范闲默然之后又复默然,
这世道让自己的亲老婆居然陷入如此可怜的境况之中,
他是知道东宫不会看着自己成长,
这和当年的仇怨有关,
只是没想到啊,
长公主可真是长袖善舞,
竟似一位脚踏两只船玩劈腿的高手。
想到那位好玩的丈母娘,
范闲不由得笑了起来。
初一祭祖,
初二呢,
一大堆京中官员涌上门来拜年。
初三,
范家全家都逃跑了,
躲到靖王爷府上聚会,
范闲和世子弘成十分尴尬的见面叙旧。
初四,
任少安和辛其物联席请范闲欢宴一日,
以为送别。
初五,
颜氏父子上范府。
言若海辞官之后,
破号维奇,
与尚书大人手谈,
直至天黑。
范闲与言冰云在小书房里密谈,
直至天黑。
初六访陈园。
初七,
京都万人出游,
鸡不啼狗不叫,
18岁的大姑娘满街跑。
范闲带着老婆、
妹妹、
柔嘉、
叶灵儿四大小姐横行京中,
好生快活。
初八中午,
国公府有请,
晚上范氏大族聚会,
范闲成为席上的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