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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遗玉
第一百五十五集
清晨
卢智和遗玉用完早饭后
便拎着书袋出门
走到院中时候
见到正在给银霄喂食的阿生
卢智同他打了招呼道
昨晚托你的事情可别忘了
嗯 你放心
多谢了
遗玉蹲下来摸了摸丢掉早点晃到她跟前的银霄
仰头对他们问道
大哥 拜托了
阿生哥
什么事
卢智冲她一笑
下学回来你就知道了
走吧
遗玉不满的冲他撇撇嘴
向阿生道了别
被银霄一路送到前院门口
两兄妹上马车后
他还立在门边探着脖子张望着
到了国子监
因为身边有卢智陪着
虽然好多人望着遗玉的眼神都是跃跃欲试
却没一个人敢上前找茬
遗玉在书学院依依不舍的目送他离开
心里却在想着要不要下次让他一路把自己送到教舍去
没了卢智这张护身符
遗玉刚进到院子里走了几步就被人拦下
她动动嘴皮子打发了两个人后才快步走到教舍
结果里面还有一人在等着她
又让她费了些口水
一路过关斩将回到自己座位上
教舍里的正三五成群围在一起的同学
才又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扭头继续眉飞色舞的聊天
坐在她身后的赵瑶跟前也围了两个人
遗玉一边从书袋里面掏书
一边听着她们说些什么
早就听我爹讲过了
这还是咱们入学后头一次五院艺比
原来是在谈论五院艺比
遗玉了悟
伸手从笔架上取了两杆毛笔
挑着笔尖上几根有些脱落的细毫
对呀
真想日子过得快点
我都迫不及待看看了啊
也不知道咱们教舍有没有人能入选十月一开学就能遇上五院一笔
对多数喜欢凑热闹的学生来说的确是好事
参赛的就那四十五个人
去观赛的可是整个国子监的学生都可以
你傻啊
长孙小姐是绝对会入选的
国子监若论琴艺
谁能同她相比
遗玉将顺好的毛笔重新放在笔架上
拖过被洗净的砚台
将砚池中浅浅的水倒在案上的一只小筒中
从墨盒里取出一块新墨放在砚中
加水之后以重按轻推的手法慢慢将它研开
对哦
我觉得二公子也很有可能入选
他御艺可是我见过最好的
不管是单骑还是御车
这教舍里只有一个二公子是在说杜荷无疑了
看样子他御艺很好
御车是京中贵族们喜爱的一项运动
同驾车差不多
但也只有骑马厉害的才能驾驶的好
遗玉研墨的手顿了顿
突然又想起那两张害得她挨训的小纸条来
那就说不准了
书学院又不是只有咱们一间教舍
想参加的人多了去
只要不做那最差的去垫底
日后同人提起来那也有面子啊
上课前应一听这些学生们的八卦和闲扯
是遗玉这两日才发现的一项趣事
这说话的人一多
难免有嘴上不把门的
偶尔泄点稀奇古怪的消息出来
都能让她作为参考
你这么说是不是也想去啊
你丹青不是挺好么
说不定就有可能被选上呢
哼
我要是被选上了
就做东请你们上鸿悦楼去
遗玉将墨研好后
身后的少女们才各归各位
赵瑶盯着她的背影一看
犹豫后扯出个笑脸来
身子朝案上前倾
冲着她背后唤道
小玉
遗玉将砚台挪到安全距离才侧过身
看着面带笑容的赵瑶
她语气带着些好奇
轻声问道
卢公子想必肯定会参加这次五院艺比吧
遗玉摇头装作不知
不是说初八才会公布人选吗
怎么提前说了
赵瑶摇头
这还用提前说吗
上次卢公子为太学院拿了两块木刻
这次绝对是会继续参比的
遗玉哦了一声
又听她道
小玉
查博士那般夸赞你
我想这次咱们书学院的九个人选里
一定也有你一个
已是入冬
国子监下午酉时
钟鸣前后天色既开始变暗
再过几日沐休那天
学务司便会趁着学院空落时候
将各院教舍内的席面调换成冬制
端坐在案前写字的遗玉将笔停下
环扫了一圈屋里
先生正坐在讲台后自顾翻书看
坐在前排的几个学生不知埋头在写着什么
教舍后角有一对少年正隔过桌子探头低声说笑
身后的赵瑶见到她
扭头对她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遗玉回以一笑
约莫着时辰快到了
便将纸笔都归置好
慢条斯理的开始收拾东西
见她动作
边上也有两名学生停下笔整理起书袋
钟鸣声一响
先生便合上书站了起来
冲下面的学生摆了一下手
夹着课本书册迈着悠闲的步子离开教舍
遗玉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照旧紧跟在先生后面离开教舍
没有注意到身后几道异样的目光
在她走后
几名学生才凑在一起议论起来
赵瑶挪到长孙娴座位边上
对她露出一个几近谄媚的笑容
道
长孙小姐
这次五院艺比
咱们书学院有了你
一定能多拿块木刻
岂能将四门学院压在后面呢
自楚晓丝被长孙娴疏远
赵瑶便看到了亲近长孙娴的机会
三五不差地同她套近乎
上学下学时候多少都会凑到跟前说上几句
只是收效甚微
长孙娴淡笑着瞥她一眼
又将目光移到书本上
这人选的还没确定呢
这话你同卢姑娘说比较好
眼下咱们院里还没哪个风头盖得过她去
赵瑶讪笑一声
知道两人不和
自然不能说
她上午就将这话同遗玉说了一遍
两孙小姐说笑了
她那哪里是风头
多少人都等着看笑话呢
若是去参比
指不定大半都要垫底哦
长孙娴已经装好了书袋
起身俯看了她一眼
我约了朋友在云净茶社
赵小姐可愿同去
听到她的邀请
赵瑶顿时面露喜色
连点了几下头
忍住不要让嘴角咧得太大
起身到自己位置上拿了皮袋
跟在长孙娴同后排一个少年身后出了教舍
楚晓丝就坐在长孙娴邻座
在他们走后还将一直低垂的脑袋抬起来
望着三人的背影
目光中闪过淡淡的怨毒之色
卢智因为有事要办
便将遗玉送到后门的临街上
看着她坐上马车离开
才穿了两条街
在一处僻静的巷子里坐上另外一辆马车
朝着长安城北驶去
一与一个人回到密宅仓库前院
从花厅走出来的时候愣了愣
阿生正立在院东
手中挽着一张长弓
没有搭箭
空瞄着几十步外院西树下的靶垛
侧目见她立在花厅门口处
缓缓将弓弦收起
迎了上来
卢小姐下学了
哎 卢公子呢
他有事要办
说是今夜不回来了
哦
阿生没有问卢志去干嘛
话锋一转
你回来的正巧
来试试哪张弓趁手
遗玉顺着他的手指看向一旁三臂宽窄的弓架
上面大小挂有五张弓
加上阿生手里的一共六张
架间悬着一只布袋
另有几只皮质箭囊靠在架脚
里面插满了白褐相间的羽箭
这是还没有接过阿生从架子上取下递给他的一张轻弓
出声问道
阿生笑笑
昨日卢公子托我弄的
遗玉立刻就想起了早上出门时候卢志同阿生奇怪的对话
原来是要拜托阿生帮这个忙
箭艺想要进步比棋艺可难多了
他力量和耐力都跟不上
这短短几日也不可能有实质性的进步
卢志这么做
在他看来难免有些大费周章了
真是麻烦你了
花费了不少银子吧
遗玉虽不识货
也能看出这弓架上的工具不是常物
群里那些公用的弓箭虽然也不错
但远远比不上这些精细
那箭囊中的羽箭更是鹅毛尾的
看来都是价格不菲的样子
也不知卢志请阿生弄来这些个给了银钱没有
阿生摆摆手
没花什么钱
这些东西都是京中别院原有的
我就让人拉了过来
举手之劳而已
不用花钱自然是好的
遗玉看向门扉轻掩的东屋和书房
问道
王爷知道吗
嗯
早上已经请示过了
您现在试试
遗玉道了声好
回房去将书袋放下
又喝了杯茶
到院中时候
阿生正蹲在弓架边上摆弄着一只皮袋
他凑过去一看
就见他手中多了只不足尺长的盒子
打开来
里面整齐的码着长短不一的指套
您戴上试试
遗玉直接从盒子里选了最小的戴在右手三指上
活动了一下手指
惊讶的发现竟然很适合
按说这东西是从王府别院取来的
怎么会有和他手指的物件
看这些指套虽做工精致弹性十足
但上面的划痕却说明这是别人用过的
李泰的手指不可能这么细小
那是谁用过的东西
这么一联想
他再看那架子上挂着的弓
才迟钝的察觉这些都不像是李泰用的东西
怎么样
因定制需要些时日
您又是着急用
我便寻了现成的
这指套虽有些年头
但因是鹿皮制的
应该适合姑娘家使
还好
遗玉动了动手指
心中多少有些不自在
欲问这物件是谁用过的
又觉得有些矫情
在学里不也是与那么多人共用吗
怎么到这儿反而别扭起来
许是卢志同阿生讲过他不善射的事情
他便一一将那几张弓拿给他讲解了一番
遗玉认真记下
每张都上了上手
最后选了一把五斗力的角弓
又挂了半囊箭在后腰上
国子学的常服不比寻常女装的拖沓
这身衣裳射箭倒也不显累赘
小楼前的院子还算宽敞
从东墙到西墙足有七十步的距离
靶垛就安置在遗玉所居西屋房门外两丈远的空地上
阿生量了步数
数够五十
正好是在院东书房门前再靠东一些的位置
若认真算起来
这是遗玉第二次摸弓
虽昨日才练过个把时辰
但这会儿左手拿着弓
右手抽出箭
竟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
她扭头向阿生投去求助的目光
换来他低头闷笑了一声
然后走到她跟前
低声说了句得罪
然后就伸手去摆正她的姿势
两人站得不算近
阿生也就比卢智略低一线
遗玉平视可见他的脖颈位置
他摆好了遗玉的手臂
刚刚站在她的身后
将两手伸出来欲越过她双肩教她瞄准
就听一旁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阿生和遗玉一起扭头朝书房看去
就见一袭水色长袍的李泰直立在书房门口处
一手扶在门框上
半眯着眼睛望着他俩
阿生敏锐的觉察到他的眼神从自己的手上扫过
颈后汗毛一竖
还没碰到遗玉肩膀的双手便嗖的一声收了回来
大步朝后一退
拉开同她的距离
遗玉不明所以的将拿箭的那只手对李泰比了比
道
在练习射艺
李泰没有理她
瞥了一眼阿生道
到楼上去看看银霄醒了没有
给它喂食
是
阿生点点头
步子有些急促的走进楼里
师傅跑了
遗玉被晾在原地
默念了一句自学成才后
待要挽弓
余光瞄见站在书房门口没有回屋去的李泰
又侧头问道
印下还有事
李泰朝外走了一步
迈过门槛就站在走廊边上看着他飞扬下汗一欲从他这细微的动作上接收到了已继续的意思
她有些僵硬的扭过头
举起握弓的手歪歪的搭上箭
回忆着昨日程小凤教她的方法勾弦
弓只被拉开了小半
其他人正在听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