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集。
傍晚,
新任横山知县李学明访友归来,
先到隔壁船上看了看晕船晕的比李夏阿娘、
徐太太还要厉害的钟老太太伺候好汤药,
又陪着说了一会儿话,
这才回到自己的船上。
几个孩子围着他阿爹聚在后舱徐太太床前。
这徐太太晕船晕的厉害呀,
一上船那是爬不起身了。
今儿个徐太太精神却实不错,
歪在床上满脸笑容的看着大家,
时不时还说上几句话。
李老爷心疼的看着徐太太。
这两天你又瘦了。
早知道你晕船晕的这么厉害,
咱们就该从陆路走。
我很好,
没事儿走陆路,
那车子多颠呢,
山哥和冬姐儿还好,
岚哥和阿夏怎么办呢?
啊,
看着孩子难受,
还不如我自己难受呢。
看着4个孩子好好的,
我就觉得什么都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呀。
徐太太声气虽弱,
这语调却透着希望和高兴。
李老爷的笑容从眼底一路向外溢,
挨个看着或坐或站或挤在身边的4个孩子,
那是越看越高兴。
这趟我带了山哥几篇文章给姜老先生看,
姜老先生一个劲儿的赞叹。
说是15岁的孩子能把文章写到这样,
他还是头一回见他呀,
也是太夸张了。
李老爷捻着胡须,
嘴里谦虚着,
可脸上焕发的神采,
哎哟,
那是没有半点谦虚的意思。
李夏无语的看着他老爹,
哼,
原来阿爹以五哥为骄傲,
都到这份儿上啦。
你也知道,
若论读书阑,
哥儿倒比山哥还要多几分灵气。
山哥胜在大气磅礴,
哥长在灵动飘逸。
李老爷一会儿看看大儿子,
一会儿看看小儿子,
那是越夸越有精神。
躺在床上的阿娘听的都不晕船了,
李夏这白眼儿那都翻出天际了,
阿爹这癞痢头家儿子自家好的毛病,
那可真是。
说不轻啊。
徐太太嗔怪。
你就知道疼儿子。
我倒看着冬姐儿最好,
这些年多亏有冬姐儿帮我。
哪家姑娘有咱们冬姐儿懂事体贴的,
那我呢?
李夏坐在床前,
脚塌上胳膊架在他阿娘床上,
下巴抵在手背上,
看着阿娘嘟着嘴问。
李老爷大笑,
咱们阿夏呀,
最好,
连算命的都说了,
咱们阿夏是龙凤呈祥贵重的说不得的命格儿。
嗯,
除了淘气啊,
什么都好。
李文山神情一僵,
定定的看着李夏,
龙凤呈祥,
贵重的说不得。
这趟回来,
李老爷没再出去,
那是天天守着两儿两女读书写字。
这天刚吃了午饭没多会儿,
就听到岸上传来高声询问。
请问是永宁伯府李三老爷的船吗?
李文山一下子窜到窗户前,
推开窗子探身出去,
这隔船的梧桐已是接上了话。
正是。
请三老爷安小的赵大。
大老爷打发小的过来给三老爷请安。
听到赵大的话,
李文山浑身一僵,
半晌才把脖子扭的咯吱咯吱的,
回头看向李夏。
李夏咬着笔头,
淡定的看着他。
冬姐带着弟弟妹妹去后舱。
李老爷吩咐,
这船很小,
前舱还得兼着待客见人的功能。
我在这里陪阿爹学学待人接物。
李文山急忙请求,
李老爷点着头,
脸上浮起了一层郁结的阴沉。
那边府里但凡有人过来,
那都是夜猫子进宅,
没好事儿。
给三老爷请安,
给吴老爷请安。
大哥,
打发你,
这么大老远过来,
有什么大事儿?
李老爷语气疏离冷淡,
这赵大却是浑然不觉的样子。
回三老爷不算远,
小的一早启程,
多迎了十几里又折回来,
要不然早半个时辰就到了。
大老爷升了江南东路转运使,
月初就到任了。
知道三老爷赴任衡山县,
必定路过江宁府。
特特算着日子,
打发小的过来迎候三老爷。
李文山更加震惊了,
拼命绷着脸不让自己露出异样,
直绷的脸皮子都要抽抽。
这些天,
他翻来覆去想阿夏的那些话,
越想越觉得不可能,
这人死了再穿魂回来,
天底下真有这样的事儿吗?
可是现在他是一点儿也不怀疑大伯真的升了江南东路转运使,
大伯真的打发人过来啦。
大老爷打发小的来,
是想请三老爷的船在江宁府码头停一天。
这会儿江宁府的春色正好,
大老爷想请三老爷上岸赏赏景,
说说话,
疏散疏散。
大老爷还请了几位旧友一起小酌几杯。
大爷说了,
江宁府虽说和横山县离的很近,
可等三老爷到任接了印,
就得恪守职责,
再近也不好离土相见,
只有趁这会儿,
才好和三老爷见一面,
说说话。
大老爷有十来年没见到三老爷了,
甚是思念。
李老爷板着脸,
面无表情,
哼,
他思念,
他笑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