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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汉
作者
榴弹怕水
由关彦之
领衔播讲
牛懒人听书
荣誉出品
第四百八十六集
死有余辜
世道纷乱
我以弱女子
原本只是洛阳宫中的一名普通宫女
本无他求
唯独昔日宫中
为貂蝉女官者十五人
视为亲眷
互相依靠
这十五人
除我外十四人
昔日南宫何大将军身死后
乱中先死了三人
本以为已经是天下的乱数了
却不成想
太师逼迫迁都
全宫西迁
剩下十一人
路上病死一人
被赏赐
乃至直接被甲士
强胡兵劫掠走者
七人
途中遗失不知下落者两人
剩余一人
随我刚到长安宫中安顿
便又得到太师征召就此分离
如太师这种贵人要做的事情我不懂
但以我而言
却常恨太师入骨
今天愿持刀
只是妾身想杀太师而已并无他念
董卓闻言默然半晌
却并不辩驳
只是抬手指着自己脖颈
侧面的血管方位
自此处下刀
最能
泄恨
貂蝉一声不吭
双手握刀直刺
一时间
仰头躺在座上的董太师
脖颈处血管破裂
鲜血喷涌
几乎将身前几整个染成了血红之色
而公孙珣送来那张写有打油诗的白纸
也瞬间被血水沾湿
生死之言
也只能隐约可见了
片刻之后
耳听着堂中大乱
立在廊外的刘艾一声叹息
却又驻足片刻方才入得堂中
而此人无视的持刀浴血的貂蝉和乱作一团的众多女子
只是对着已然气绝的董卓
俯身
叩首谢罪一番
然后便重新退出堂去
回身主持坞中大局去了
下午时分
刘艾正式打开坞门请降
进去回报一下董老夫人
就在戏中准备亲自引白马义从去接管万岁坞质时
坐在营中高台之上
之前与韩遂马腾还有关西诸名族
三辅高官闲谈他公孙珣
却忽然对着跪在地上的刘艾
开口说道
董卓有罪于国家
正该悬首示众
以正法度
但无论如何
九旬家长
与未及笄的孙女
所谓
老幼妇孺
是不会继续为祸的
我与此人有旧
不能不有所保全
唯独无名无分
不免招人口舌
所以
替我问一问老夫人
我欲以次子公孙平
与董氏女
董白约为婚姻
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刘艾闻言顿时大喜过望
连连谢恩
而台上诸多高官名士却也不由纷纷色变
或惊或疑
其实
汇报董老夫人是胡扯
什么没名没分更是胡扯
因为到了这个时候董氏全族
都只能任由公孙珣处置
而公孙珣与董卓有旧
也算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今天送入断刃
与催死之诗
劝董卓自杀
大家也能猜出来他会保全董卓老母与孙女
但问题在于保全归保全
唯独董氏居然还能与公孙氏结亲
那就有些让人难以接受了
卫将军
果然
此言一出
未等刘艾转身
旁边一人便愤然起身
正是左冯翊太守宋翼
董卓祸乱国家
人神共愤
即便不能诛除全族
也该挫骨扬灰以正视听
如何只悬首示众
而且董氏既为是罪族
便是不加杀戮
应该免除封赏流放归乡
为何反要与卫将军公子约为婚姻
事情传出去
难道不怕天下人以为
将军跟董卓是一丘之貉吗
此公何至于
愤慨至此
被人说成一丘之貉
公孙珣却也不怒只是笑指着此人
向左右好奇发问
回禀卫将军
说话的居然是韩遂
只见这位之前在渭水畔被杀过一次的卫将军故交
小心翼翼轻声而言
宋太守乃是袁氏故吏
太傅袁隗之前全家被杀
他心中有气
也是寻常
公孙珣恍然大悟
而不等此人继续进言也不等公孙珣说话
旁边正准备进入万岁坞的前军师中郎将戏忠
却忽然驻足出声
敢问宋府君
董卓祸乱国家
罪孽深重
但一力讨董功成的难道不是我家将军吗
你不思感激反而出言不逊是何道理
那宋翼也自知失言
绝能赶紧避席行礼谢罪并加以解释
非是在下
有意指责卫将军
实在是太傅举家被诛
身为故吏
常常心中难平
暗思报仇雪恨
卫将军
婚姻之事是我多嘴
只求将军许我
袁氏故吏
戮其尸首
焚其骨灰
以平恨意
若能如此
想来袁车骑与后将军知晓
也会感激将军
哪里来的袁车骑
未等公孙珣说话
戏忠却愈发勃然大怒起来
袁绍自称车骑将军
侵略州郡
此人
祸乱国家分明不亚于董卓
我家将军苦战三千里
辛苦一载
方扶危定乱至此
你不思尊重
却反而尊一国贼吗
听到公孙珣心腹如此评论袁绍
宋翼惊惶失色完全不知道该如何相对
便是座中其余人等也是个个心惊肉跳
好了
袁车骑的车骑将军虽然是自表
却也是行事逼迫
算不得姬怨
志才
随刘长史入坞去便是
这里我自处置
戏忠这才拱手而走
而宋翼
也赶紧再度请罪
宋君
这才随我辛苦转战一年
今天刚刚得胜
却听到你如此言语
有些不满
也是难免
要知道
和北关东徐扬联军并起
徐扬虚张声势
关东军半途而废
只有我带着北地诸军与两万将士辛苦数千里至此
方成大功
可听你言语
好像他董卓
扶危定乱的国家功臣不是我
而是袁车骑一般
你就这么轻视于我吗
宋翼愈发惊慌只能叩首谢罪偏偏周围人并无一人起身为他转圜一二
起来吧
公孙珣见状失笑
似乎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
焉能因言获罪啊
宋太守仓皇爬起身来
狼狈不堪
不过
我倒是有一个疑惑之处
请宋君替我解答
你为袁氏故吏
心中如此不平
却也并非不能理解
但为何之前我在潼关处苦战
你以左冯翊重任
却不能起兵相助我呢
反而侍奉董卓如此小心
替他征发民夫
修筑坞堡
搜罗财货
好像你是董氏故吏
而非袁氏故吏一般
如今我辛苦讨董至此逼杀国贼你反而对我摆出了一副嫉恶如仇的模样
两种面孔
到底哪个是真
哪个是假
七月夏末秋初
暑气未消
然而鸦雀无声的营中高台之上
宋翼
却只觉的浑身冰凉
此人不是不想辩解
而是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开口
这样好了
若你想自证清白
何妨自戕
去追随袁太傅全家
已成全其美名
若如此
我便焚董卓尸首
以成全你大义
而若是你不能为
何妨就此解印
可以太原老家读书呢
我平定太原时
虽然当你是董氏附逆
却只没收了你家中一半家产
剩下的足够你读书养老了
宋翼在台上停了许久
终究是明白自己与袁氏故吏的身份冒头
犯了天大的忌讳
成了立威的对象
更是不敢去赴死
所以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奉上印绶
然后就在两名士卒的押解下
仓皇孤身而走
连匹马都没有的乘
倒是到了郿县
本地代理县令张继
还认得他这个老长官
私人赠送了一辆牛车
与些许路资
让此人不至于过于难堪
话说
郿坞仓储极多
光是金银
就不下七八万斤
更遑论其他布匹铜钱
漆陶铁器
而眼见着戏中一时半会儿真的整理不出来
公孙珣
便就放弃了在此处等待的念头
只是发出部分库存
来到此处的幽州军主力部队大加赏赐一番
以激励士气
然后便解散民夫
只留下戏中
和些许兵马整理物资
自己却离开了这个曾经消磨了董卓壮志的温柔乡
并重新挂起自己的断刃
骑上白马
率全军开拔
往长安而去
韩遂马腾还有之前
名义上被董卓招安的西凉军各地军阀
见状不敢怠慢
不用等命令
纷纷引众随行
乖巧的宛如见了猫的家犬一般
而等到七月初时
全军来到渭河北面
汇集了等在这里的王修娄圭田丰之后
公孙珣身后的兵马不管战兵辅兵
却已经切切实实
达到了近十万之众
当晚
长安由使节持节来宣旨意
却被公孙珣直接撵了回去
作者宣称明天将亲往未央宫
谒见天子
但有旨意
不妨明天再说
使者马日丑坐过太尉
算是位高权重
却不过是个书生
无可奈何之下只能退回长安
而第二天上午公孙珣只在渭北稍作停留
便引全军经渭桥渡过渭水
临到城前
大军主体停驻在城外
高顺徐晃二将
则引一万步卒
兵不血刃接管城防
武库
官署
宫殿
韩当成廉魏越三将则引三千骑兵
接管主要街道
中午时分
卫将军公孙珣引白马义从与全军军官
属吏
还有之前征召到郿坞的三辅官吏
经洛城门
全副仪仗
伞盖
进入了长安城
值得一提的是临入城前
韩遂带头
全军军官以及随行军吏
乃至于三辅地方官员
全都换乘白马
随从入城
入得城来
近两千白马骑士簇拥着公孙珣
经
明光宫
长乐宫
转武库
一路耀武扬威
在京东阙
准备直入未央宫
不过
也就是到了这里
终于有人拦住了公孙珣的白马部队
司徒领尚书事王允
率百官在此迎接
然后由黄门侍郎钟繇
持圣旨前来
朕曰
汉有天下
历数无疆
今有逆贼董卓
罪大恶极
请黄门侍郎稍驻
圣旨刚开了个头
刚刚下马
躬身听旨的公孙珣
便昂首打断了你所宣旨意说
逆贼董卓
罪大恶极
对否
然
然也
钟繇满头大汗
周围上下左右官员军官亦从也纷纷面面相觑
卫将军
王允无奈只好出列躬身行礼相询
天子年幼
这这旨意是尚书台所拟
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有
公孙珣扶着腰中断刃上前数步
复又转身昂然相对王子师
王公
敢问董卓
何罪之有
七月夏秋之交
下午时分
西面阳光之下熏风之中未央宫东阙之上顿时
鸦雀无声
任夫人者
本宫中女官
为昭阳宫
貂蝉氏
逢汉末董卓乱政
凡事效天子仪制
乃迁万岁坞
依旧为
貂蝉官
危己
本朝太祖伐董
长驱围万岁坞
以卓赠断刃归之
卓见而明
欲自戕
求免家属
然
体胖难为
乃求左右左右不应
唯任夫人出
扬声告曰
天下欲杀太师久矣
妾身
亦欲杀太师久矣
唯弱女子难为
且谢太师
许手刃之恩
卓默然
遂刺死
及太祖入坞
时堂中卓尸已迁
周遭无人
为
任夫人
持刃浴血于侧
言语清明
据前后已告
复归断刃太祖奇居
接刃
并以手拭其面
见其颜色
乃笑
不意
貂蝉能杀人
遂纳之
出自
世说新语
言语篇
董卓何罪
这大概是天底下最滑稽可笑的问题了
尤其是从
卫将军公孙珣嘴里问出来的时候
如果董卓没罪那你公孙珣为何要首倡义兵
誓师逃懂如果董卓没罪那你为何要花近一年的时间打穿了几千里地
然后把人家堵在家里给弄死
如果董卓没罪那今天随你一起度过渭水的十万大军又算什么东西
反贼吗
但是荒谬归荒谬反过来说
这大概是天底下最需要严肃对待的因为他牵扯到了太多的东西
一不小心就会动摇很多人
很多团体的政治根基
更不要说此时此刻
公卿百官和讨董功臣聚在而大家所立的地方乃是未央宫东阙之前
这是一个极为郑重的
政治场合
任何人都要为自己的言论和表态负政治责任
这种情况下
一个回答不好可能某些人的政治生命就要终结
甚至更进一步
两千名全副武装的白马骑士就在身后
干脆
现场来个身死族灭也说不定
平心而论
立在阙下的众人没有一个是傻子
实际上大家多少都能感觉到公孙珣这个滑稽问题背后隐藏的某种恶意
但偏偏无可奈何
因为
这位卫将军是讨董的最大功臣
是讨董大臣中立场最为坚定之人
他可能是这里最有资格
居高临下讨论这种问题的人了
心念至此
公卿百官
几乎人人都盯住了被直接点名质问的王允王子师
毕竟众所周知
这位领尚书事的王司徒
此人一身名位
实权
全都是董卓所给
此时被针对
似乎更加理所当然
而王子师
沉默了片刻
却是郑重其事的朝公孙珣
微微欠身而答
回禀卫将军
我以为董卓
罪事严重
堪称大逆不道
且此人罪行累累
借吕氏春秋一言
所谓
尽荆越之竹
也难书尽
故此无需多言
凡事有大小
凡人有主从
公孙珣不慌不忙
挥手将钟繇斥退了几个身位后
直接站到了阙前台阶之上
然后居高临下
抚刀继续追问
再说了
去年我离开关中
往辽西平叛时
董卓此人
尚足称国家忠臣良牧
一年有余而已
此人便是每天犯事
也不足以说不完吧
从头到尾
挑主要的大罪来说起将便是
不然
无故而诛夷太尉
相国
太师
你我将来何以服天下人
王允再度沉默片刻
声音不免低沉下来
卫将军一定要问清楚吗
我没有资格过问此事吗
公孙珣好奇反问
然后扬声相对
天子年幼
正该有人去朝政
辅佐大局
但如今大将军何进身死
骠骑将军董重身死
车骑将军何苗身死
太傅袁隗身死
就连相国董卓也如今身死
大司马刘虞尚在河东未至
那正如
当日我不来讨董谁来讨
王公
请问我今天
我不问此事
谁来问
袁本初吗
其人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