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集。
再说这郭胜回到横山县衙公务上,
那简直闲极了,
长夜白天除了用心当好先生这事儿,
那别的时候就是捏着茶壶望着蓝天,
琢磨着那案子现在怎么样了,
王爷又怎么样了,
宪司会怎么样,
帅司又会怎么样?
还有这曹司知道了没有?
琢磨完了别的跟这东东没关系,
就只一样,
既然这案子得落进宪司的手里,
那三座淫庙又有一座坐落在横山县的境内,
那他就不能不替李县令防着些,
可不能因着这桩案子让李县令吃了挂落,
虽然说这案子是他通过五爷送到王爷手里的。
照理说呢,
就算王爷把这案子交出去,
也应该能护得住李县令,
但是这官场上的事儿的郭盛可太知道这官场黑起来有多黑。
再说了,
他一直就觉得这当官的得先有本事护住自己啊,
当然在李县令这儿,
那就是他得护得住李县令落在宪司手里,
又是这么一桩案子,
这都是他刑名上的事儿,
这样最好他一个人就OK了。
郭胜起了这个心,
对刑房诸事就比平常分外的留心。
吴县尉找过李县令,
隔天一大早,
这郭胜就发现刑房那本案卷册子上被人动了手脚,
在前一页的末尾多了一行含糊无比,
写了一行字,
溪口镇赵红庆素点儿点儿点儿点儿点儿点儿点儿。
后头没有了。
郭胜激动的一下子窜起来,
在这屋子里连转好几圈儿啊,
他双手用力的撑着桌面。
深深吸了好几口气,
才将一下子澎湃起来的心情给他摁了回去,
怪不得姑娘让他去打听溪口镇的老赵家,
姑娘早就知道,
早就知道这老赵家要构陷啊,
不对,
是宪司衙门要借着老赵家的手构陷李县令。
这会儿郭胜这心眼子从未有过的灵活和机敏,
好使极了,
这必定是宪司衙门的手笔,
就这册子不用说,
肯定是吴县尉所为,
真是好心计啊,
先翻一张一个月前的诉状,
进来这诉状,
必定是诉淫祀这事儿的,
等到案发,
这赵红庆必定还要再来揭发,
李县令早就接了案子,
却疏忽不理,
以至于诸多妇人被害。
这个疏。
忽怠慢酿成大错的罪过,
那可在李县令的脑袋上就夯实啦。
不过。
这诉状在哪儿呢?
郭胜找了一圈儿没找到,
又找了一圈儿,
这诉状应该在呀,
你看这册子写的隐晦不明,
要是没有诉状这行字有什么用?
郭胜找了一圈,
还是没有。
他在屋子里站定,
深深吸了几口气,
抬手噼里啪啦拍了几下额头,
走了出来。
他站在行房的门前,
冬日冷冽的风扑面吹过来,
吹的郭胜很快冷静了下来,
不要急,
不要急,
这状子一定是有的。
郭胜一眼瞧见梧桐。
媛,
这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五爷没回来,
他回来干什么呀?
嗯,
郭盛一回手,
关了刑房的门,
上了锁,
出了衙门,
绕到后角门去找洪嬷嬷。
梧桐是自己回来的,
说是五爷不在书院,
他闲着没事儿就回来溜达溜达。
郭胜回到前衙,
冷眼看着跟在李县令身边殷勤伺候的梧桐。
这会儿,
他要是去了梧桐的屋里,
一定能搜到那张诉状。
可是这会儿搜出来,
那就打草惊蛇了,
真是好心计呀,
干得漂亮,
一个疏忽怠慢还不够是吧?
还得加上一个纵家奴枉法啊,
不,
不是不是,
不一定是纵家奴,
他这个太轻了,
肯定是要做成一个收受贿赂、
枉顾人命的锅,
然后结结实实扣在李县令的头上。
郭胜瞄着通往后衙的小门儿看了看,
垂下眼皮。
这事儿不急,
用不着这会儿急着见姑娘,
下午上课再说来得及。
再说李夏。
这几天老实不说,
两耳不闻窗外事,
那也差不多了。
郭胜安排李文岚围着老杏树去背书,
轻轻坐到她身边儿,
李夏正专心描着字呢。
姑娘,
溪口镇赵宏庆果然来构陷县尊了。
郭胜这头一句就把李夏说的心神震动,
那字儿啊,
描不下去了。
赵宏庆,
那个死了妻子又被冤枉杀了妻子在狱中自缢的赵宏庆来诬陷他阿爹。
李夏的后背有些僵直,
端坐着一动不动,
连带着手里的笔也一动不动。
郭胜简洁的几句话将今儿早上发现的以及推测的都说了。
看着神情冷峻的李夏。
姑娘,
咱们。
李夏听着郭胜说完,
已经完全明白了心里一阵接一阵的悲伤,
哼。
他们推测的一点儿也不错,
赵宏庆必定是受了胡家唆使,
这胡家一定是领了宪司衙门的意思。
县衙里有吴县尉,
里应外合,
又有梧桐这个看到银子不要命的混帐。
这一回是这样,
上一回大约也是这样。
阿爹是笨,
可那桩杀妻案也跟今天这份构陷一样,
都是从宪司衙门开始,
一环扣一环,
罗织成了一张大网,
阿爹就是不笨,
他也逃不掉。
那个连贵?
李夏张了张嘴,
想让郭胜去查一查找梧桐的人叫不叫连贵?
这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他不能说得再多了,
而且是不是叫连贵,
这已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