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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一间小雅室
只见一张小圆桌上摆满了碗碟
两个穿了白衣服的廷差在屋子一边斜斜的站定
等着恭敬侍候
尚师长说
凤喜是初次来的课
一定要他做了上尉
刘将军并不谦虚
就在凤喜下手坐着
尚师长冲刘将军笑了笑
就在下面坐了
刚一坐定
穿白衣服的廷差就端上大碗红烧鱼翅放在桌子中间
凤喜心里又骂了一声
惭愧
原来他们家的便饭都是这么好的
那刘将军端着杯子喝了一口酒
满桌的荤菜他都不吃
就只把手上的牙块却拨动那一碟生拌红皮萝卜与黄瓜
雅琴笑着说
刘将军
今天要把我们的菜一样尝一下才好
我们今天换了厨子了
刘将军说
这厨子真难过啊
南方的北方的
我也换了不少
到至今也没有一个合适的
尚市长笑着说
你找厨子真是一个名
家里既然没有太太
自己又不大住家里
干嘛找厨子呀
刘将军说
我不能一顿饭也不在家吃啊
若是不用厨子又不出门的时候
怎么办呢
自从我们太太去世以后
无论什么都不顺手啊
至少说
我花费的和着没有人家管家的那档子损失
恐怕有七八万了
尚师长说
据我想
恐怕还不止呢
自从你没了太太
北京 天津 上海
你哪儿不过
这花的钱数目
你算得出来吗
刘将军哈哈的笑了
凤喜坐在上面
听着他们说话
都是繁华一方面的事情
可没法子打进话去
只是漠然的听着
吃了一顿饭
刘将军也就背了一顿饭的历史
饭后
雅琴将凤喜引到浴室里去
他自己出去了
凤喜掩上门
连忙将身上揣的钞票拿出来点了一点
赢的已有四百多元
雅琴借店的那一笔赌本却是两百五十元
那叠钞票是另行卷着的
没有跟赢的钱混到一块儿
因此将那卷钞票依然另外放着
洗了一个澡出来
就把那个钞票递还给雅琴
多谢你借本钱给我
我该还了
雅琴却把凤喜的手往外一推
小事儿
这还用得挂在口上
凤喜以为他最多是谦逊两句也就收了
不料这样一来
他反认为是小气
不由得自己先红了脸
不论多少
没有个人借钱不还的
哎呀
你就留着吧
等下次我们打小牌的时候再算得了
丰喜一看有两百多元
心想很是能值办点东西
他既不肯要落得收下
就说
那样也好
姐姐不是说用汽车送我回去吗
老尼家我要走了
快九点钟了
哎 忙什么呀
有汽车送你
就是晚一点也不要紧
我是怕我妈惦记
不然多坐一会儿也不算什么
再说
我来熟了
以后常见面
何在乎这一天呢
这么说
我就不想留了
雅琴就吩咐听差
叫开车送客
这时
刘将军跑了进来
怎么样
沈小姐就要走吗
我还想请尚太太陪沈小姐听戏呢
凤喜轻轻的说了一声
不敢当
雅琴代为回答
我妹子还有事儿
今儿不能不回去
刘将军要请改个日子
我一定奉陪的
哎
就是让我的车送沈小姐回去吧
我知道刘将军要不做点人情
心里是过不去的
大妹子
你就坐刘将军的车回去吧
风喜只好说了声
随便吧
也不能说一定要坐哪个的车子
一定不坐哪个
于是尚氏夫妇和刘将军一起将凤喜送到大门外
一直在电灯光下看他上了车
然后才进来
凤喜到家只是一拍门
沈大娘和沈三旋都迎了出来
申三璇见他笑嘻嘻的样子
也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
凤喜一直走回房里
就说 妈 你快来
沈大娘一进房
只见凤喜衣裳还没换
将身子背着窗户
在身上不断的掏着
掏了许多钞票放在床上
看那票子上的字
都是十元五元的
不由得失声说
哎呀
你是在哪里
说到这儿
自己赶紧抬起自己的右手把嘴掩上
然后望了望钞票
又看了看凤喜的脸
低低微笑
果然呢
你在哪儿弄来这些钱
凤喜把今天的事情低声的说了一遍
我一天挣这么些个钱
这一辈子也就这一次
可是我看他们输钱的
倒真不在乎
那个刘将军还说请我去听戏呢
说到这句话
声音就大了
沈大娘说
这可别乱答应
一个大姑娘家跟一个爷们儿去听戏
让姓樊的知道了可是不便
这时只听沈三旋在窗子外说
大嫂
你怎么了
这位刘将军就是刘大帅的兄弟
这权柄大着呢
沈大娘和凤喜都吓了一跳
沈大娘往屋子外头一跑
向门口一拦
凤喜就把床上的钞票向被褥底下乱塞
沈三玄走到外面屋子
对沈大娘说
大嫂
刚才我在院里听到过
刘将军要请大姑娘听戏
这难得呀
人家给这个面子大了
为什么不能去呀
他既然是尚太太朋友
咱们高攀一点
也算是朋友
沈大娘赶紧拦住
这碍着你什么事了
要你噼里啪啦说一阵子
沈三旋就忍着回去了
他嘴上虽不说走回房去
心里是暗暗的高兴
当下沈大娘装着要睡
就去早早的关了北屋子门
这才到凤喜屋子里来
把钞票细细的点了五次
一共是七百二十元
沈大娘一屁股坐在床上
拉着凤喜的手微笑着说
孩子
咱们今年这运气可不坏呀
凑上樊大爷留下的钱
这就是上千数了
要照着放印子钱那样的盘法
过个周年般载
咱们可就过个半辈子
凤喜也禁不住的微笑
到了睡觉的时候
在枕头上还不住的盘算那一柱子钞票应该怎样的去花
若是放在家里
钱太多了
怕出什么乱子
要存到银行里去
又没有经历过
不知道是怎么一个手续
要是找母亲的话
放印子钱好是好
自己家也借过印子钱用
借人家三十块钱作为铜子儿一摆吊
每三天还本
利十吊
两个月还清
整整是个对背
母亲还一回钱
背地里就咒人家一次
总说她吃一个死一个
自己放起银子钱来
人家又不是一样的咒妈妈想了大半个晚上
也没想出什么办法
有了这么多的钞票
一点好处没得到
都弄得大半夜没有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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