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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集
录音棚里
看着帕金森般的英杰
长军沉默的拿起了吉他
北京的录音棚是按彭时收费
所谓彭时
指的是乐手在录音棚里的时间
不管你这一个小时在棚里是弹琴还是闲聊
哪怕是上厕所
都算在棚室里
所以要想省钱
就尽可能的节省棚室
同时只是录音阶段
后期还有缩混
这部分的价位更高
如果是张亚东之类的高级混音师来做
几百万近千万的制作费都是正常
福宁还是了解学生的现状的
他给联系的录音棚性价比极高
一棚时只要二百元
我们打了电话
那哥们儿因为有福宁的面子
他仅收我们一百五十元每棚时
录音的前一晚我一夜没睡
我拿着吉他坐在走廊里不停的练着我的声部
为的就是录音时能少出错
给哥几个省点钱
第二天一大早
我按着福宁给的地址
乘了快两个多小时的地铁公交
终于到了顺义区的一个平房
在那院子里有条狗
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正在喂他吃骨头
他就是录音师
他拉着拖鞋领我们走进屋
这平房外面不起眼
里面却别有洞天
里面的屋子摆着电脑键盘等设备
一对监听音箱
大大的调音台上花花绿绿的灯不停的闪烁
里面有个小屋
一个麦克风
一个谱架
四周是软包的隔音棉
这里录制人声和乐器
录音师拿过几个小凳子
先让我们现场谈一遍
录音师低头吸烟
一声不发
想怎么录
疯轨还是病鬼
我们当年不懂
其实现在想来
当然是分轨录音好
分轨录音就是先做好鼓的节奏
再用贝斯手弹进贝斯声部
然后依次是节奏吉他
主音吉他
最后是录唱
这样便于剪辑
弹的也干净
但缺点就是耗费时间长
并轨就简单了
四种乐器四个轨同时录
同进同退
一次成型
最节省时间
开录的时候我的手有点抖
录音绝对和演出是两种感觉
在台上演出
你玩的是范儿
说白了就是展示个人形象
可是录音听的是感觉
你推的每个音
揉的每个弦都是有感情的
英杰已经紧张的像帕金森一般
手抖的弹不了琴了
长军说
你要是再抖
咱们一下午也录不完
长军接过吉他
叼着烟吸了一口烟
常军多年没弹过吉他
如今却沉稳有力
节奏又准又稳
而我仅弹了两遍就完成了主音声部
最后长军走进小屋里
像唱卡拉ok一般唱完了自己的人生
整场下来
我们只用了两棚食
其实这些声部里都有很大的毛病
但我们争分夺秒
已经来不及精修
只要节奏卡稳
音符清晰就可以了
英杰点了三百元钱给录音师
录音师哭笑不得
这几乎是他见过最抠门的乐队
一周后
这张名为寒武纪的小样到手了
就是一张刻录机刻录的CD
我们五个人一起取回
回学校时候
长军捧着CD
我们四个前后左右把长军围在中间
一脸严肃
护旗手一般的把长军送进寝室
英杰找出他六十瓦的吉他专用音箱
我拿出了CD机
接上后
那声只在酒吧排练房的电声从音箱里喷涌而出
英杰兴奋的把音箱的音量扭扭到最大不过了
再大声点儿
轰鸣的吉他声震得全楼躁动
欢声一片
从那天起
寒武纪乐队和寒武纪这张单曲就成了交大的代表
在圈里
寒武纪乐队被称为交大枪花
几天后
我们同名小样被通俗歌曲收录
乐队的专访也在网络上报道出来
交大校园电视台的女主播找到我
想要采访乐队
我当时因为外表和善
已经充当起了乐队经纪人的角色
我能在本校亮相
求之不得
况且这女主持人又很漂亮
我答应了下来
可是做客直播间当天
长军却有事外出
他因此深表遗憾
期间他多次请求节目组可否放一段他录制的VCR
但都因设备限制而被拒绝
那我在电话里唱一首歌行吗
唱寒武纪
长军可怜的说
不了
我们几个商量了
四个人一人一句
然后再合唱副歌
有一段太高了
你们唱不上去
别影响乐队形象
长军急了
没事儿
那段我们跳过去
不唱
我们在电话这边嘻嘻哈哈
长军在那边长吁短叹
那天的采访注定没有长军
而我们终究也没跳过那更高的一段
我们四个弹着吉他
唱破了喉咙
在主持人略带惊讶的神情中结束了这场采访
只是那电视节目
我们至今都没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