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集。
剑尖进入,
大宗师地身躯只有两寸,
便再也动不得了,
因为四顾剑地眼睛已经亮到了极点,
如同两颗星辰正在散放着光芒,
打在了影子同样苍白地脸庞上,
而他的手指就像两座大山一般,
将影子的风雷一剑斜在了山石之间,
再也无法寸进。
一瞬间地停顿,
一脸苍白地范闲闷哼一声,
抓着身旁小皇帝的腰身,
就像一只大鸟般斜斜飞掠而起,
从轮椅后方脱离,
划破长空,
往府旁地青树下飘了过去。
如果他还留在轮椅之后,
他或许只会受伤。
但是小皇帝肯定会在四顾剑与影子的双重攻势之下,
心脉尽断而死。
飘向青树之下,
范闲脸色苍白地在空中强行回头,
然后看见了令自己惊心动魄,
永世难以忘记的一幕,
四顾剑的脸色极为苍白,
影子地脸也极为苍白。
这一对儿兄弟二人自当年东夷城雨夜之后,
再也未曾相见,
此时却紧紧地贴在一起。
寒面相映并不有趣,
只是令人心寒。
他们的身体贴得极近,
只是中间隔着一把剑,
四顾剑胸膛之上,
剑尖带出一蓬鲜血,
顽强地想往里面钻进去。
而这位大宗师却像是根本没有感觉到什么,
只是用那双明亮地有些恐怖的苍老双眸看着影子,
左手的两根手指稳定而可怕地挟着那枝剑,
意志心念,
只是意眼。
一瞬间,
城主府的庭院内,
空气却陡然间变了。
就像是无由生出无数风刃,
割裂着空气,
发出嗤嗤地声响,
由四面八方而来,
沿遁着奇妙地肉眼无法看见的轨迹,
斩向了中心地带,
斩向了影子地身上。
影子的身上依然穿着监察院特制的莲衣,
这种衣物是三处研制了许多年后才得到地产品,
可是在这些漫天剑气的侵袭下,
依然只抵抗了片刻,
便开始脆弱地破裂,
绽开一道道小口子,
衣物材料翻开,
像婴儿口一样,
无数地口子在一瞬间内出现在影子的身上,
开始向外渗血。
而四顾剑真正地反击并不在体外,
而是在影子的体内。
那股强大的、
冷漠的、
噬血的剑意,
随着这一指,
这一眼,
毫不留情地遁入了影子的身躯之内,
让他的五脏六腑在这一刻同时震荡了起来,
鲜血从他的体内渗出。
顺着他的嘴。
嘴唇往外汩汩流着,
影子苍白的面容上,
嘴唇里不停往外淌着血,
是淌不是流,
似乎永远没有止歇的那一刻。
而影子没有一丝害怕地情绪,
他反而笑了起来,
苍白地普通的脸庞上泛起一丝苦怪的笑意,
笑声响彻城主府四周,
笑声里挟着疯狂的哭意。
啊,
影子疯狂的厉嚎着,
就像是一只发狂地野兽,
正在因为什么痛苦而哭泣。
他将全身的真气都送到了手中地剑上,
根本不在意自己体肤上所遭受的痛苦,
只在意剑尖与四顾剑心脏的距离,
一股强大的气波在两个人之间爆开,
震的轮椅四周地青叶碎成丝偻,
化成无物,
轮椅终究不是人的双退,
随着影子的全面爆发,
轮椅快速地向后倒退,
速度越。
越来越快,
而四顾剑手指夹着的那柄剑也正在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向着他的体内探去。
四顾剑地脸越来越苍白,
眼睛越来越亮,
影子的脸也越来越苍白,
唇里淌出地鲜血越来越快,
地上淌出了一道血路。
范闲看见的正是这一幕,
两个苍白的人,
一者吐血,
一者沉默,
进行着最疯狂也是最冷静的厮杀。
他的手不由颤抖了起来,
他不喜欢四顾剑,
他理所当然应该帮影子,
只是如果他要出手,
先前在四顾剑的身后,
他就已经出手了。
以四顾剑如今的残缺之躯,
范闲和影子两大强者同时爆起出手,
只怕还真有几分成事的可能,
影子则不会像现在这样苦,
这样悲,
这样痛。
然而范闲一直没有出手,
只是颤抖着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这和南庆与东夷城之间的协议无关,
和四顾剑与母亲五竹叔费介先生。
当年的情义无关,
他答应为影子营造复仇地机会,
但他不会参与到影子复仇地过程中。
虽然他不清楚很多年前东夷城城主府灭门惨案究竟有怎样的过往故事和秘辛,
但他尊重影子,
影子是骄傲地剑客,
至少在今天,
他不是以一位刺客的身份来面对自己的兄长。
东夷城的骄傲,
影子心头永远地恐惧和痛楚,
如果范闲此时出手,
影子不会答应。
范闲很明白这一点,
所以他选择了旁观,
颤抖的旁观。
喀噔一声,
轮椅终于退到了庭院地后方另一面地石阶之下,
再也没有丝毫退路。
如此高速的冲撞,
轮椅顿时断作了无数碎木片,
满身血水的影子眼中疯狂之意大作,
终于将手中地剑向前再递了一寸,
为了这一寸地距离,
影子付出了极大地代价,
四顾剑的嘴唇抖了起来,
用怪异沙哑地声音笑了起来。
笑声之中,
跌坐在石阶下的他双指用力,
那柄插在他胸上的剑啪地一声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