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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1集。
又是中秋月儿圆。
周围的众人听了,
有的嗤笑,
他发了失心疯。
宁毅若真是傻子,
岂能走到今天?
有人嘲讽道。
那宁毅变聪明倒是要谢谢你了。
也有人讲到。
这人当年确实阔气过,
但世道变了,
现在是公平党的时候了。
这些话语倒也没有打断乞丐对当年的回忆,
他絮絮叨叨的说了不少那晚殴打心魔的细节,
是拿了怎样的砖头,
如何走到他的背后,
如何一砖砸下对方如何的呆傻。
摊位这边的老者呢,
还让摊主给他送了一碗吃食。
乞丐端着那吃食,
怔怔地说了些胡话,
放下,
又端起来,
又放下去。
心魔。
呃,
说那心魔被人称作是江宁的第一才子,
他做的第一首词还是,
还是我问出来的呢,
那一年月儿,
哎,
哎,
你们看,
也是这么大的月亮,
这么圆,
我记得是,
呃呃,
呃,
是濮,
濮阳家的六船连舫。
呃,
濮阳逸,
濮阳逸去哪儿了?
呃,
是他家的船宁,
宁毅没有,
没有来,
我就问他的那个小丫鬟,
我问他宁毅为何没有来啊?
他是不是没脸来?
我又问那个苏檀儿,
你们不知道那苏檀儿长得好漂亮的,
但是她要继承苏家的,
所以才让那个书呆子入赘。
我问他,
你选了这么个书呆子,
他这么厉害,
呃,
那肯定能写出好诗来吧?
他怎么不来呢?
呃,
还说慈禧病了,
骗人的吧?
然后那个小丫鬟就把她姑爷写的词拿出来了。
我还记得那首词是,
是写月亮的,
那首词是,
是乞丐跪在那碗吃食前,
怔怔的望着月亮过得好一阵子沙哑的声音,
才缓缓地将那个词作给唱出来了。
那或许是当年江宁青楼中常常唱起的东西,
因此他印象深刻。
此时沙哑的嗓音之中,
词的旋律竟还保持着完整。
明月几时有,
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
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
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
何似在人间。
这一天正是8月15中秋节,
月光如银盘一般悬于夜空杂乱的街市,
街市一旁便是废墟般的深宅大院。
衣着破烂的乞丐唱起那年的中秋词,
沙哑的嗓音中竟令得周围像是凭空泛起了一股渗人的。
感觉来四周或笑或闹的人群此时都禁不住地安静了一下。
名叫左修权的老人听得这词作,
手指敲打桌面,
却也是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首词出于近20年前的中秋节。
其实武朝繁华富庶,
中原江南一片歌舞升平,
到得20年后的今日,
再说起人有悲欢离合,
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
千里共婵娟的句子,
也不知是词作写尽了人间,
还是这人间为词作做了注解。
他是昨日与银瓶、
岳云等人进到江宁城内的,
今日感慨于时间正是中秋,
处理好几件大事的头绪后,
便与众人来到这心魔故里查看。
这中间,
银屏、
岳云姐弟当年得到过宁毅的救助,
多年以来又在父亲口中说起过这位亦正亦邪的西南魔头诸多事迹,
对其也颇为崇敬。
只是抵达之后,
破破烂烂且散发着臭气的一片废墟,
自然让人难以提起兴致来。
此时那乞丐的说话被不少人质疑,
但左家自左端佑起,
对宁毅的诸多事迹了解甚深。
宁毅过去曾被人打过脑袋,
有过失忆的这则传闻,
虽然当年的秦嗣源、
康贤等人都不怎么相信,
但信息的端倪终究是留下来过。
这时候听到这乞丐的说话,
桩桩件件的事情,
左修权倒觉得多半是真的,
他两度去到西南,
见到宁毅时,
感受到的皆是对方吞吐天下的气势。
过去曾不曾多想,
在其年轻时,
也有过这般类似争风吃醋、
卷入文坛攀比的经历。
天上的月色皎如银盘,
近得就像是挂在街道那一头的楼上一样。
路边乞丐唱完了诗词,
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些关于心魔的故事。
左修权拿了一把铜钱塞到对方的手中,
缓缓坐回来后,
与银瓶岳云聊了几句,
他挥手将这处摊位的摊主唤了过来。
此人过去还真是大川布行的少东家。
他可以变成这样的。
左修权陆陆续续问了几个问题,
摆摊的摊主原本有些支支吾吾,
但随着老人又掏出了银钱来,
摊主也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的说出来。
那却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
公平党入江宁,
起初当然也有过一些劫掠,
但对于江宁城内的富户,
倒也不是一味的抢夺杀戮。
按照公平党的规矩,
这天下人与人之间乃是平等的,
一些富户聚敛大量的田亩财产,
是极不公平的事情。
但这些人也并不全都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因此,
公平党每占一地,
首先会筛选查罪。
对于有诸多恶迹的,
自然是杀了抄家,
而对于少部分不那么坏的,
甚至于平日里赠医施药,
有一定名望和善行的。
则对这些人宣讲公平党的理念,
要求他们将大量的财富主动的让出来。
这样的说服,
在实际层面上当然也属于威逼的一种。
面对着浩浩荡荡的公平运动,
只要是还要命的人,
当然都会选择破财保平安吗?
实际上,
何文的这些手段也保证了些一些大战之前对敌人的分化,
部分富户从一开始便会谈妥条件,
以散尽家财甚至加入公平党为筹码,
选择反正,
而不是在绝望之下负隅顽抗。
薛家在江宁并没有大的恶迹,
除了当年纨绔之时,
确实那砖头砸过一个叫做宁毅的人的后脑勺,
但大的方向上,
这一家在江宁一带还算得上是良善之家,
因此第一轮的查罪条件只是要收走他们所有的家产,
而薛家也已经应承下来。
财物的交割当然有一定的程序啊,
这期间首先被处理的自然还是那些十恶不赦的豪族。
而薛家则需要在这一段时间内将所有财物清点完毕。
待到公平党能腾出手时,
主动将这些财物上缴充公,
然后成为洗心革面加入公平党的模范人物了。
然而,
第一轮的杀戮还没有结束,
阎罗王、
周商的人入城了。
他们在城内对于第一轮不曾杀掉的富户进行了第二轮的判罪,
时间是在4个半月以前,
薛家全家数十口人被赶了出来,
押在城内的广场上,
说是有人举报了他们的罪行,
因此要对他们进行第二次的问罪,
他们必须与人对质,
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这是阎罗王周商做事的固定程序,
他毕竟也是公平党的一支,
并不会胡乱杀人。
哎,
其中一名证明薛家作恶的证人出来了,
那是一个拖着小孩儿的中年妇人,
她向众人陈述,
10余年前曾经在薛家做过丫鬟,
随后被薛家的老太爷给奸污,
她回到家中生下这个孩子,
而后又被薛家的恶奴从江宁赶跑,
她的额头上甚至还有当年被打的疤痕呢。
这妇女说得声泪俱下,
句句发自肺腑。
薛家老太爷数次想要发声,
但周商手下的众人向他说,
不许打断对方说话,
要等她说完方能自辩。
薛家人等待着自辩,
但随着女人说完在台上哭得崩溃。
薛老太爷站起来时,
一颗一颗的石头已经从台下被扔了上来了,
石头将人砸得是头破血流。
台下的众人起了同理心,
个个同仇敌忾,
义愤填膺,
他们冲上台来一顿疯狂的打杀,
更多的人跟随周商麾下的队伍冲进薛家,
进行了新一轮的大肆搜刮和掠夺,
在等待接收薛家财物的公平王手下到来前,
便将所有东西扫荡一空了。
那阎罗王的手下就是这样做事的,
每次也都是审人,
审完之后还没几个活的。
月光之下,
那收了钱的摊贩低声说着这些事儿呢,
他这摊位上挂着的那面旗帜隶属于转轮王。
最近随着大。
光明教主的入城声势越发浩大,
说起周商的手段,
多少有些不屑,
每次都是如此吗?
左修权问道,
那自然不能,
每次都是一样的手段呢,
花样多着呢,
但结果都一样嘛。
这两年呢,
凡是落在阎罗王手里的有钱人,
差不多都死光了,
只要你上去了,
台下的人哪会管你犯了什么罪啊?
一股脑的扔石头打杀东西,
一想,
就算是公平王亲自来了,
又能找得到谁呀?
啊,
不过,
反正有钱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我看呢,
他们也是活该遭此一难。
小哥,
在这里摆摊儿不想当有钱人,
我想当有钱人,
那我可没有昧着良心,
你看我每天忙着呢,
不是吗?
那摊主摆摆手,
将得了的银钱塞进怀里,
老人家呀,
你也不用拿话挤兑我把阎罗王一系的人不讲规矩,
大家伙儿呢,
看着也不喜欢,
可你架不住他人多呀,
你以为那广场上说到一半儿拿石头砸人的,
那都是周商的人呢,
不是想发财的,
谁不这样干啊?
不过这些话在这里可以说,
往后到了其他地儿,
你们可得小心些啊,
别真得罪了那帮人。
摊主如此说着,
指了指一旁转轮王的旗帜,
也算是好心的做出了忠告了。
此时,
在一旁的地下,
那乞丐手臂颤抖的端着被众人施舍的吃食,
缓缓倒进随身带着的一个小布袋里,
也不知道是要带回去给什么人吃。
他当乞丐的时日呢,
还算不得长,
过去几十年间过得都是锦衣玉食的日子,
此时默默听着摊主谈起他的遭遇,
眼泪倒是混着脸上的灰落下来了。
左修权叹了口气,
待到摊主离开,
他的手指敲打着桌面,
沉吟片刻。
公平王何文在哪里说起来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可为何到这江宁城里就是这副样子?
这。
到底是为什么呀?
一旁的桌子边儿,
宁忌听得老人的低喃,
目光扫过来,
又将这一行人打量了一遍。
其中一道似乎是女扮男装的身影也将目光扫向他。
他便不动声色地将注意力给挪开了。
他知道这一行人多半有些来历啊,
估计又如严云芝那帮人一般,
是哪里来的大族?
此时此刻,
他并不打算与这些人结下梁子。
倒是老人的问题,
令他心中也同样为之一动。
他固然不是一个擅长思考总结的人呢,
可还在西南之时,
身边各种各样的人物,
接触的都是全天下最丰富的信息。
对于天下的局势也都有着一番见识。
对于公平党的何文,
在任何类型的分析里,
都无人对他掉以轻心,
甚至于大部分人,
包括父亲在内。
都将他视为威胁值最高、
最有可能开拓出一番局面的敌人。
然而,
就靠着眼前的这些,
真能开拓出一番局面。
他微微的感到了一丝迷惑。
当然。
对这些严肃的问题刨根问底呢,
并非是他的爱好。
今天是8月15中秋节。
他来到江宁,
想要参与的总归还是这场混乱的大热闹。
想要稍微追索的,
也无非是父母当年在这里生活过的些许痕迹。
此时,
月亮渐渐的往上走,
城市昏暗的远处,
竟有烟火朝天空中飞起来,
也不知是哪里已庆祝起这中秋佳节来。
不远处那乞丐在地上乞讨一阵,
没有太多的收获,
却缓缓地爬了起来,
他一只脚已经跛了,
此时穿过人群,
一瘸一拐地缓缓朝街市一头行去,
宁忌便也买了单,
在后头跟了上去。
乞丐的身影孤孤单单的穿过街道,
穿过黑乎乎流淌着脏水的深巷,
然后沿着泛起臭水的水渠前行。
他脚下不便,
行走艰难走着走着甚至还在地上摔了一跤。
他挣扎着爬起来继续走,
最后走到的是水渠拐弯处的一处小桥洞下。
这处桥洞的气味儿并不好闻,
但至少可以遮风挡雨。
宁忌看见他走进桥洞里,
然后低声地叫醒了在里头的一个人,
他摇摇晃晃的搀着那道人影出来,
人影的步伐看来呢,
也是异常虚弱呀,
两道人影既是搀在一起,
又像是挤在了一起。
两人就这样缓缓地爬上水渠边缘,
坐在那儿,
既是水渠沿儿,
又是路沿儿的地方,
相互依靠着,
月月娘,
我我我带着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