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集。
此时,
成佳林才有机会插了个嘴。
众人明白他说的是范闲那个郡主驸马的身份,
一想到几等数人,
这位年轻至极的门师居然会有如此多的身份,
大家也觉得好生奇妙。
四人在范府门口低声商议良久,
终于驱除了一些心中的紧张,
迈步向范府走去,
递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名刺。
范府门房早就注意到这四个秀才模样的人物,
满脸狐疑地接过名字一看,
却发现就是最近京中传了许久的那四个人。
范府的下人都知道自己家大少爷新收了四位学生,
原来就是眼前这四位,
赶紧恭谨地请入门房,
上茶侍候着。
四人知道这是高门大族的规矩,
但凡客人上门,
都得先在门房饮茶待报。
不料没过多会儿,
那位门房满脸不好意思的回报道,
哎,
少爷,
今日出门了,
却不在府中,
四位大人是不是留个口信,
或是择日再来?
四人不免有些失望,
但内心深处无来由的却又放松了起来。
偏在此时,
一抬官轿停在侧门旁边,
门房赶紧上前迎着从轿上下来一位面目肃然的中年官员,
双眼柔,
深有神,
行过门房之时,
停住脚步,
看了这4位读书人一眼。
门房见主子停住了脚步,
正要上前介绍,
便只见主子摆了摆手,
转头面向这4个人和声问道,
你们谁是杨万里?
谁是史阐立?
谁是侯季常?
谁是程嘉玲啊?
侯季常一惊,
心想这位大人居然不问就知道自己四人的身份,
而且不是单问一人的名字,
竟是无一遗漏。
想来是不想让己等生出厚此薄彼之感。
如此心神清明的人物,
不想而知,
一定是小范大人的父亲了。
赶紧一礼拜下去,
晚辈侯季长拜见尚书大人,
他旁边的三个人此时才醒过神来,
知道面前这位高官便是小范大人的父亲,
也赶紧施礼。
司南伯,
范建微微一笑,
看了侯季常一眼,
略带赞许,
和声道,
看来范闲的眼光果然不错。
他不在家,
若你们不嫌老人家啰嗦,
陪本官敬府闲叙几句吧。
这位是门师的父亲,
应该怎么喊来着?
四个读书人虽然都将是明日庆国官场的新兴力量,
但面对着这位老狐狸,
尚书大人哪敢多话,
老老实实地跟在大人身后,
走进府去。
天河路上那座最丑陋的建筑仍然沉默在春光里,
道路两边著名的落花流水里没有花瓣儿,
因为春时尚早,
花儿都还没全开呢,
自然舍不得将衣裳扔入水中做景致。
京都的百姓们依然循着老规矩,
远远地躲着监察院走院门前的石碑安静地注视着那些人们,
似乎是在说,
院子是保护你们的,
你们为什么如此害怕?
不要问百姓为什么会害怕监察院,
就像是杨万里那4位士子一样,
人们对于秘密的特务机构的害怕总是没来由的,
因为那个衙门里没有光,
拥有的似乎只是秘密和黑暗。
监察院那个方方正正的房间里,
7位首领正敛气宁神坐在长桌旁。
他们知道今天的会议很特殊,
所以望着长桌尽头,
那位跛子院长的目光都带着些许疑问。
一处的头领朱格在这个房间里自杀之后,
一处便一直没有首领,
沐铁也只是暂时领着京中的职司,
所以今天八大处只有7个人,
房门轻滑无声地开启,
但这7位庆国特务机关最厉害的角色自然察觉,
下意识扭头向门口望去,
就连长桌尽头的陈萍萍也缓缓抬起头来,
双眼宁静有神。
一个有着微褐眼眸、
满头乱发的老头子佝着身子走了进来,
众人略觉诧异,
只见费介将身子转过来,
偷媳妇儿总是要见公婆的,
进来吧,
磨嗦什么?
他身后那位年轻人有些不好意思地闪了出来。
这位年轻人容颜清秀,
笃之可亲,
满脸挂着微羞的笑容,
拱手对桌旁的监察院头目们行了一圈儿礼,
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声说,
啊,
大家好,
大家早。
我就是范闲。
检察院的会议室里不免陷入了一阵有些尴尬的沉默之中。
谁也没有想到,
范提司大人在监察院的头一次露面儿,
竟然是如此的一个情形,
与监察院向来的肃杀气氛完全不合。
半晌之后,
终于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范闲微笑着双手抱拳往里面走去。
这里的7位厉害人物,
他只认识言若海一个人,
其余的人都很面生。
幸亏费介老师今天一直跟在自己身边,
不然自己还真有些害怕,
独自面对这整个庆国,
或者说整个天下最阴森最恐怖的密探头子们。
在长桌尽头,
有一位老人正坐在轮椅之上,
双眼清寒却十分温柔地望着自己。
范闲无来由地在心底叹息一声,
缓步走向前去。
他早就认出了对方,
毕竟16年前自己初来这个世界时就曾经见过他。
这16年里,
老跛子的面容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陈萍萍看着这个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年轻男人,
脸上浮现出一种很奇怪很满足的神色。
范闲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陈萍萍张开自己的双臂,
轻声说,
孩子,
到这儿来。
范闲缓缓低下身子,
将自己的头轻轻搁在老人的肩膀上,
将自己的身体投入对方并不宽广的胸怀,
轻轻一抱。
陈萍萍很瘦,
两人的身体接触有些轻柔,
但范闲感觉很温暖。
一老一小二人就这样拥抱着,
似乎身边那些庆国的密探头子们都不存在一样,
且容放肆这一时吧。
许久之后,
二人才缓缓分开,
范闲很恭敬地行了一礼,
终于见着您了。
陈萍萍忽然发出极尖锐的两声笑,
笑声中显得极其快意。
除了费介之外,
不知道内情的7位密探头子都保持着礼貌地沉默,
但内心深处却是一片震惊,
谁也不知道这位提司大人向来和离群索居的院长大人究竟有怎样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