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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骨钟真四
此话一出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嗡嗡作响
老师
你真的想知道吗
招娣的眼眸里倒映着我苍白的脸
借着月光
招娣拉着我的手一路向前
到山脚的时候
他摘下了一朵白色的野花
小心翼翼的放进自己的口袋里之后
头也不回的向山上走去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我们再次来到了小兰的坟前
坟头的简陋木板上只写着大伟的名字
招娣随手捡起一根粗树枝
一下又一下的重重的挖开坟里的泥土
右边那口绑着白花的棺材已经完全露出来
看来他们连为小兰填土都只是敷衍了事
老师
招娣推开了棺材的盖板
望了一眼棺材里
就别过头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压抑着心中的不安
凑过身子往前一看
只是一眼
我已经被吓得浑身颤栗
双腿像筛糠一样哆嗦起来
里面的小兰瞪大了眼睛
嘴巴也张得极大
原本恬静可爱的脸此时狰狞到扭曲
棺材内壁上全是一道道指甲抓出来的抓痕
有些还沾了点血
再低头一看
小兰的食指已经血肉模糊
甚至有些指甲盖儿与指尖分开
仅剩下一缕烂肉将它们勉强连在一起
小兰是死在棺材里的
她是被活活闷死的
我大口喘着粗气
瘫坐在地上
像极了脱了水的鱼
招娣却一脸平静的走上前
轻轻的将小兰瞪大的眼睛合上
随即又掏出口袋里的野花插在了小兰的发间
小兰是我们村里最爱美的女孩
老师
你真的不该来这里
朝娣望着我
两行泪水慢慢的从他的眼眶里流出来
平静而又绝望
我多么希望从来没有见过你
老师
你知道吗
我和小兰已经走不出深山了
我愣了好一会儿
咬紧牙关
颤抖着拉住了摇摇欲坠的招娣
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招娣的身子明显一僵
一瞬间
招娣扑到了我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之前的平静荡然无存
我摸着他的脑袋叹了口气
招娣也是只有十四岁的孩子
说到底他们都不应该经历这些
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招娣和小兰不逃走
今天学校没有课
我早晨骑着自行车从村口出发
现在太阳已经完全落山
我都没骑到镇子里
中途还遇见了很多村里的人
他们一脸警惕的问我
老师你要去哪儿
对此我只是回答随便转转
结果又遇上了村长
他执意要送我回学校
将我的自行车扔在了他的三轮车后面
我无奈
只能跟着他回了学校
根本逃不掉啊
等我回到教室已经是凌晨
我点了一盏灯
坐在讲台边上写着教案
就在这时
我忽然听到一阵清脆的女声
老师
猛然抬起头
我手上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角落的座位里坐着一位扎着两个小辫儿的女孩
她的发尖还别着一朵白色的野花
我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瞬间泛起
女孩没有脸
我立即低下头
告诉自己这是招娣所说的幻觉
幻觉
都是幻觉
我的手心冒着冷汗
心砰砰直跳
老师
我们不是说好了要给你带明信片吗
寒意逐渐向我袭来
我能够明显感受到冷意在靠近
但我不敢抬头
一只青白色的小手轻轻递过来一张纸
慌乱之中
我用余光偷偷瞄了一眼
那是一张明信片大小的纸
但是上面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有
巨大的恐惧让我有些坐不住
扶着讲台的手一直在颤抖
我情不自禁的闭上眼睛
一阵温暖的触感搭在我的手背上
我再次睁开了眼
只见眼前的小兰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粉扑扑的小脸上满是泪痕
眼睛也哭得红肿
他见我终于抬起头看他
硬生生的扯出一个笑容
他的笑容让我瞬间不害怕了
老师
快走
他小声的说着
眼里不停的掉着泪珠
此刻我心里的恐惧已经被心疼彻底压倒
说出了那一句我一直想说的话
小 小兰
对不起
老师没能救下你
我伸手摸到他脸上的泪水
轻轻为他擦去
她笑着摇了摇头
泪眼婆娑地望着我
要好好吃饭啊
老师
小兰温暖的小手捏了一下我的脸
我的泪水也瞬间涌出遮挡住视线
揉了一把眼睛
却发现眼前什么都没有
自己刚才睡在了讲台上
脸上满是泪水
我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子
原来是窗户没关
冷风不断的关进教室
可是我多么希望刚才的一切是真的
又是一个星期一
上课的时候我的脸色多了几分憔悴
班上的男孩们依旧吵闹着
我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你们知道小兰去世了吗
男孩们脸上的笑意并未消减
反而得意洋洋的说了句
知道啊
他父母收了人家三十万
给他配了个婚
他们只是轻描淡写的说出了这些话
好像是在谈论课后去哪里玩一样正常
为什么不报警
嬉笑声停了下来
却没有人回答我的问题
前排的男孩白了我一眼
角落里的招娣咬紧了自己的下唇
我低下头没有再提这件事儿
下课的时候
那位曾经被我罚站的男孩临走前对我做了个鬼脸儿
大声喊了句
老师
别关心别人了
还是担心下你自己吧
对对对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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