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有声第273章半夜的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无端的声音。
梁涛身上的伤形态多样,
小必有多处,
利器伤。
法医的结论是正面抵御刀刺,
而且貂芳重新验尸后确定那不是普通的刀伤,
而是镰刀砍出来的。
颜思前惊讶道,
镰刀啊,
别忘了,
村里几乎家家都有镰刀,
对凶手来说,
那是最容易获取的凶器。
除了锐器伤以外,
梁涛身体左右还有钝器伤,
左侧肋骨断裂两根,
大臂和胯部。
从伤痕以及梁涛衣服上留下来的少量铁锈来看,
击打他的钝器是某种螺纹形状的铁棍,
可能是螺纹钢管或者撬棍。
钢管附近有工地吗?
跟工地没关系,
怎么说?
你看到村民家的房子了吗?
都是自建房,
基本上各家各户都会有点施工留下的废料。
你去过我家,
见过我家的葡萄架吧?
那葡萄架上过的钢管就是我家的施工废料。
闫思弦若有所思,
明白了,
吴端继续道。
除此以外,
梁涛手腕、
脚腕处还有束缚着。
法医推测,
梁涛一人难以抵御两人的共同攻击,
败下阵来,
被人捆住手脚,
尸体附近的草和落叶上有擦蹭痕迹,
是梁涛被捆住手脚后挣扎所致。
闫思弦问道,
只有束缚伤捆他的东西呢?
没找到,
不过从梁涛手腕的细微伤痕来看,
捆他的好像是某种比较粗糙的绳子,
比如麻绳,
致使梁涛丧命的是后脑处的钝器伤,
钝器击打致使颅骨骨折,
颅脑损伤,
最终死亡。
两种凶器是两个人围攻梁涛,
一个看样子是。
两人或者多人共同作案,
大部分是有预谋的,
激情杀人的可能性极小。
有预谋是为仇还是为钱呢?
梁涛那家伙给盗墓贼带路,
不是能得到一大笔钱吗?
有好几万吧,
他人死了,
钱呢?
梁涛死了,
钱不见了。
他孤身一人,
所以死得很安静,
既没有整天追着刑警讨要说法的家属,
也没有操办丧事的亲朋。
他的尸体躺在市局尸检室的冰柜里,
至今无人去领。
看样子大家都不愿揽这个麻烦。
村民们似乎已经不记得梁涛这号人,
他们自动遗忘了。
每次有村民在山里出事,
都是梁涛第一个带着狗去救人。
村民们侍弄田地,
进山采药,
日子和以往没有任何差别,
只有梁涛养的两条狗守在简陋的木屋门前。
在梁涛死后,
它们便整日守在屋前,
负责看守木门的刑警若是给它们喂一口,
他们就吃,
没人喂得话,
它们也不去找,
大有一种随主人去的悲壮感。
这情况让吴端想到四个字。
人不如狗。
天一亮,
无端就和阎思贤去了梁涛居住的小屋子。
吴端走近小屋时,
两条狗虽然表现出了警惕,
却似乎能看出来人并无恶意,
终究未扑上前去撕咬,
只呜呜地悲鸣两声,
像是在诉说主人的悲惨经历。
屋子有两面墙,
是砖垒出来的脚,
另外两面不知是不是因为砖头不够了,
便支起了几根木棍,
搭上防水布、
油毡之类的东西,
有点像牧民家的蒙古包。
颜思贤说道,
这冬天得多冷啊。
他这么说,
却也注意到了梁涛的家虽然简陋残破,
里面的东西也很少,
但很少的东西却被摆得井井有条。
靠墙的灶台边上有木柴,
木柴被劈得长短粗细十分均匀,
整整齐齐码了两摞。
靠墙还有一张床,
自己钉出来的木床,
4条床腿粗细各不相同。
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屋子一角扯了根绳,
上面挂了几件衣服,
冬天的棉衣,
夏天的背心都有。
看来梁涛所有的衣服都在这儿了。
或许是挂了衣服的原因,
屋子里有股淡淡的洗衣粉味。
床位有两只板凳,
支起一块木板,
成了一个简易的桌子,
桌子上放了一个纸箱,
果端粗略翻翻,
纸箱里有一套换洗的床单被套,
一件新棉衣,
价签还在,
显然还没舍得拿出来穿。
还有一双乡下人自己缝的布鞋,
以及一本薄薄的旧相册。
相册封面是印刷简陋的美少女战士,
美少女已经褪色。
吴端翻开相册,
发现里面有一张照片,
是梁涛跟爷爷的合影,
涛看上去10几岁的模样,
祖孙俩对着镜头局促地笑着。
背景那种乡镇照相馆里常有的山水画幕布。
吴端发现照片背面有一行字,
2005年6月12日第一份工钱带爷爷照相。
除了纸箱,
桌上还有一个刷牙杯、
一个肥皂盒、
一瓶洗发水,
这些便是梁涛的所有生活用品了。
整间屋子看久了,
有种粗狂的美感,
并不会叫人厌恶。
这儿要是藏了钱,
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吧。
南城分局的人已经把房子里里外外都搜过了,
没有现金,
只有一张存折,
存折里5000多块是梁涛成为看林人后一点点存下来的工资每月存五六百。
快一年了,
屋里没发现现金,
所以初步推断凶手的动机是为了钱,
而且凶手已经拿到钱了。
吴端一边说着,
一边打手电观察着地面,
非常简陋的红砖地面,
有些地方的砖还活动着。
无端说道。
没法采集脚印啊,
我看指纹也没戏。
闫思弦应了一声,
伸手从支撑油毡的木柱顶取下来一只竹篮,
竹篮挂在木柱顶,
伸出了一截椽铆上。
我看现场勘察记录上梁涛的存折就是从这篮子里找到的,
是这儿,
没错。
吴端也凑上来,
只见大篮子里还有个不带提手的小竹筐,
竹筐里有3个鸡蛋,
天热,
鸡蛋放得时间太久,
分量已经很轻了。
吴端小时候曾领教过臭鸡蛋的威力,
吓得腿哆嗦,
小心翼翼将那竹筐拿起来,
并道,
梁涛的存折和身份证就藏在竹筐和竹篮的夹层里,
这是屋里唯一能藏东西的地方。
闫思弦将竹篮放在灶台上,
又去检查屋门滋了一声。
也没个锁。
在农村像梁涛这样一贫如洗,
至少大伙看来他是一贫如洗的人,
不锁门也算正常。
吴端觉得有点好笑,
似乎只要碰上农村情况,
闫思弦就不太灵光了。
所以他解释的时候,
闫思弦听得很认真,
好像随时能掏出个本子来记笔记、
划重点。
吴端忍住笑,
继续道,
眼下的情况就是,
这房子提取痕迹的条件太差了,
即便有人趁梁涛不在,
偷走了他藏在篮子里的钱,
也很难从痕迹方面寻找凶手,
更不用说定罪了。
闫思弦提议道,
那就查都有,
谁知道梁涛突然得到一笔意外之财。
说完,
他自己又摇头,
哎呀,
不可行啊,
我听了南城分局刑警走访村民的录音。
村里几乎人人都知道这事儿,
很正常。
农村本来就是个人情社会,
你往地上扔个***,
***还没从村头滚到村尾,
事儿可能就已经传过去了。
听到吴端这形容,
闫思弦乐了。
吴端耸耸肩,
这是我妈说的,
可真形象。
闫思弦弯起了嘴角,
似乎是放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