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桃咬着指甲,
指尖的刺痛反而让她慢慢地冷静下来了。
元允中和宋积云的婚约肯定是假的,
门第之间是有壁垒的,
不管是亲生还是今生,
宋家都不认识元家。
这样一户显赫的人家,
以宋又良的身份地位,
怎么给宋启云订下这样一门亲事?
何况宋青云这门亲事来得如此突兀,
可就算这样,
我又能怎么办?
连允中既然愿意冒充宋积云的未婚夫,
那他肯定和宋积云有情,
说不定两人早已私相授受的。
宋积云是个得理不饶人的,
我和齐云打码头,
因得宋齐云远走南京去卖瓷器,
小七云多半恨死我。
我当然,
她也不会宁愿自己不赚钱也要烧旧青花卖了。
如今,
如今她有了元允中的加持,
哪怕是一时的景德镇也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
宋桃正思忖着,
有人结伴走到柱子边,
说着悄悄话,
早知道这样,
我们就应该大着胆子跟着宋老板干,
何苦把烧瓷的指标卖给了宋老板,
却没能在她和良玉窑厂打擂台的时候站出来,
白白浪费了这番人情。
宋家窑厂有了这么一位姑爷,
良玉窑厂且等着破产的,
我们也真是倒了血霉啦,
原来这些人是这么想我的。
宋桃双手紧握,
指甲深深地陷在了手掌里,
她却感觉不到痛,
这是事实,
她就算不想承认。
也没有办法,
因为景德镇不会再有她的位置。
而洪家嘴上说得大方,
骨子里却小气得不得了,
知道她被宋积云厌恶,
肯定会收回窑厂的,
到时候她撸走的那些钱就掩饰不住了。
她顿生离意,
我儿有烧瓷的手艺,
哪里吃不了一碗饭了?
我走之前,
我只要一大笔银子,
那银子都孝敬了万公公,
我得拿回来。
想到这里,
她朝万公公望去。
万公公对宋桃能在这个时候依旧选择在他的身边,
心中难得生起了几分柔软。
宋桃扶着他在角落的太师椅上坐下,
又想办法给他沏了杯茶,
还安慰他,
您老人家要保重身体,
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手。
孟公公眼底一片阴霾,
他死死地盯着被众人围着笑得如夏花般灿烂的宋积云,
她咬着牙,
我听说你这位堂妹有门落魄的婚事儿,
原来万公公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宋桃心中一动,
她垂下眼睑叹息到,
哎,
就是袁大人什么?
万公公差点跳了起来,
但也立刻明白了王大人等人为何这么快就倒戈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宋桃若有所指地把当初发生的事都告诉了万公公,
这肯定是假的,
以元家的门第,
不可能和宋家定亲的。
但转念想到了元允中当着外人的面承认了自己宋家女婿的身份,
不由冷笑起来。
哼,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娶为妻,
恩为妾,
不是我瞧不起你们宋家,
就你们家这样儿的,
就算给元家做妾,
只怕元家的长辈也不会同意。
不过做外室倒是有可能的,
伱家这位堂妹也是少有的殊容。
宋袍听着心蹦蹦乱跳,
我这堂妹性子烈得很,
未必会愿意给元大人做外室的。
哼,
是不是很快就知道了?
元允中是来查宁王走私之事的,
现在案子已结,
宁王被皇帝斥责,
不仅降了俸禄,
还降了遗政。
元允中应该这两个月就要回京复命了,
只要我们能挺得过这两个月,
他就怕咱们挺不过。
这两个月任大人一定会回去吗?
哼,
你放心,
我这消息绝对可靠,
江西卫所的监军是我八拜之交的好兄弟,
这可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除非宁王那边又出什么幺蛾子,
不然他一定会走,
是吗?
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