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集。
深受打击和刺激的李县令和徐太太总算稍稍平复歇下了。
李文山溜出来,
坐在后园的小亭子里和李夏说话。
吉大说洪嬷嬷去找他了,
说是不放心钟婆子。
这李文山熬了一夜,
可现在看起来神采奕奕。
她说道,
别,
给了唐婆子一百两银子,
老郑头二十两,
还找了琼花儿,
琼花没敢收他银子。
李夏晃着小短腿儿,
这会儿她发现她这小也有小的好处。
老郑头是不能用了,
反正他年纪大,
交给秦先生安排,
唐婆子连银子带话都交给洪嬷嬷,
她无儿无女五个儿,
你有空谢他一句,
再告诉她,
你给她养老送终。
李夏一边说,
李文山一边点头。
琼花年纪不小了,
让胡嬷嬷安排着,
这横山县是个过日子的好地方,
挑顾好人家,
把她嫁这儿吧。
趁着钟婆子这事儿,
正好清理家里的人。
琼花没要她的银子。
李文山对闷葫芦一般的琼花没什么不好的印象。
这银子钟氏只给了琼花儿,
她可没去找苏叶,
为什么呢?
因为他知道,
要是给苏叶银子,
昨业会告诉姐姐或是阿娘,
这琼花就不会。
那就是说,
以前琼花没少听她的话。
陛夏微微昂头,
李文山皱着眉,
以前这个家谁敢不听老太太的,
哦,
不对。
这妹妹的意思是。
李文山呆了呆,
脸色微变,
半晌,
他叹了口气。
阿爹身边有梧桐,
阿娘身边有琼花。
还有五哥,
你你你,
你以前交待过我,
象这样大难临头的时候,
最忌东跑西走,
四处勾连,
后手都是未雨绸缪,
这墙倒的时候就没有后手了,
什么都不能做了,
站在一边儿冷眼看着人心,
这就够了。
李夏想着从前朝宫里那一堵接一堵的高墙轰然倒塌的种种世间相低低交待道。
李文山怔怔地看着他,
点了点头,
又点了一下从前厉害的那个你,
应该不是他吧?
天近傍晚,
钟婆子拎着半旧的小包袱,
从她那间小船舱出来,
站到船头,
四下看了看,
抿了抿唇,
转身要下去。
嬷嬷要到哪儿去?
正趴在甲板上用力洗刷的船工站起来问。
钟婆子斜睨了他一眼,
哼了一声,
理也不理,
径直跳上了跳板儿,
连走带跑下了船。
船工站在那儿,
扬着胳膊哎了几声,
见他头也不回,
叹了口气,
蹲下接着洗刷。
钟婆子站在岸上,
先左右瞄了一圈儿,
急步上了台阶,
又往右边一排脚店的客栈过去。
刚走过一个客栈,
吉二从脚店里闪身拦在钟婆子面前。
哎,
嬷嬷,
往哪去?
老爷不是说了请你回扬州老家养老,
你谁啊?
我不认识你,
让开。
钟婆子脸色一变,
这话说到一半儿,
声音就高了上去。
吉二手脚快的简直看不清,
抬手摘了她下巴。
嬷嬷可能没听明白,
我说了这个老爷,
是大老爷。
嬷嬷,
请吧,
您这把年纪早就该回家颐养天年,
好好享受儿孙之福,
老爷,
这都是为了你好。
吉二从钟婆子手里拿过包袱,
另一只手钳着钟婆子的胳膊,
这看起来既像是替她拎东西,
又像是扶着她。
转了个身,
又往那码头下去,
中婆子想叫啊,
可她叫不出声儿来,
胳膊被吉儿扭着,
动一动就痛的骨头像是要裂开。
吉二一脸恭敬,
连说带笑把他扔进了船舱。
吉儿跟进去,
将她固定在船板的一把椅子上,
扯下她的腰带几下,
啾啾啾给他捆了个结实。
中婆子吓得呀,
脸都变形了。
吉儿将他捆好,
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转身出了船舱,
靠着舱门坐下,
又和船工有说有笑,
聊起闲话儿来。
隔了几天,
书院休了半天,
李文山匆匆的往家赶,
他来的时候,
阿爹阿娘都不怎么好,
常平仓的事儿又眼瞅着要败坏出了,
他担心呢,
担心的几夜光做恶梦了。
秦王和金卓言。
等人出来书院,
看着连拱手告别都匆匆忙忙没能拱全的李文山,
秦王皱着眉。
这李五怎么成天往家跑?
他都多大了?
他家里有事。
站在秦王身后的陆仪笑着替李文山解释。
旬休那次晚回来了一天,
我问了他,
他倒没隐瞒,
都说了恶奴欺主,
能欺负到这份上。
你该说放纵恶奴,
欺辱到这份上?
金拙言不客气,
打断他的话。
陆仪好脾气的笑着,
没等他再说。
秦王嘴角向下。
明明是他自己蠢,
蠢成这样,
这个奴不欺那个,
奴也得欺上脸,
怪得了谁?
古六郎眨巴着眼,
看看这个,
又看看那个,
总算挤进一句话。
你们说的是李五啊,
他连那个长随都是从他爹那儿借的,
他家有什么恶奴啊?
我怎么没听李五说过?
秦拙言用折扇捅他,
严肃着脸说,
那个长随就是恶奴啊?
那李五不对吧?
李五又不傻。
这古六话还没说完呢,
秦王已是上了马,
他赶紧接过缰绳一起上马。
他问。
唉,
等等我,
咱们去哪儿?
这天还早得很,
早,
什么早?
眼看就黑了回府,
秦王好象心情不好,
没好气,
堵了古六一句,
纵马向着明涛山庄去。
金拙言推了一把莫名其妙的古六,
哎,
赶紧走,
王爷说,
天不早了,
那就是天不早了。